禁
那些遗失的爱,最终留在心间。唯美的文字,闪动着爱的灵光和渴望,推荐共赏!
午夜两点,窗户外已经不再有任何灯光。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瞧见幢幢黑暗的窗户,想必里面的人都已睡了。
日记本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之下,晋关掉电脑,结束了写作,从那个自我的世界中脱离出来。她坐在桌前,执笔在雪白的纸页上停了很久。夜如此深沉,像是另一个世界。晋曾经是如此的深爱过这般的夜,此刻夜却透出深深寒意,直入骨髓。
晋抬头看了一眼日历,然后用笔迅速在日记上写下。
十月二十八日,凌晨一点。
写至此,笔又一次滞涩了。晋攥笔的手,忽然开始抽搐。她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写字的手,以让它稳定下来。
这已经多久了,无法再次叙述自我的故事。哪怕是写下吃饭,睡觉如此琐碎平常的事情也不行。写作到此,晋已知自我生命完全融进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愤怒起来,疯狂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搡到地上。无数厚重的书本以及那满是日期的日记本闷闷的砸到地上,像是早已写好的讣告此刻朗声读起。
短暂的凌乱之声后,是晋持续痛苦的哭泣声。
这种绝望随着悲伤而越发的膨胀,不断挤压着仅剩的自我意识。心脏承受着千金的压力,悲伤越发沉重。泪水早已形同虚设,失去了它的意义。
凌晨二时,泪水干涸。肿胀的眼睛无法再睁开。晋起身拿出药瓶,两粒白色的药丸滚入手中。她顿了一下,转过瓶身。白色说明书上,密集的书写着服药剂量。
晋微微笑了一下,不再读下去。她把手里的药丸重新放进瓶子,直直的用瓶子往嘴里倒,每倒一些就喝水咽下,直到空空的瓶子从手中滑下。
夜是如此深沉,声音都已销声匿迹。
曾经告诫自己,再也不去爱。
晋恍然看见黎朝她走来,依旧那样风姿卓越,美丽动人。黎走到晋的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脸庞说着:“可人儿,真的要这么走么?”
那一瞬间,言语脆弱。晋只是流泪,泪水沾湿了黎的手指。
黎替晋擦干泪水,缓缓说道:“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偷天蔽日,不再过问世事。可最终你我之间还是徒劳,你救不了我,我也救不了自己。”
晋听至此,又一次看见幢幢人影向她走近。
一群男子围住她,她怯懦的躲在墙角,眼神露出绝望。男子们手中晃着锃亮的刀,她的衣服被割破了一条缝,露出凝脂的肌肤。男子们的背影晃动着,呼吸沉重,欲望无限蔓延。
幽暗的甬道走来一身影,身影单薄。想必又是一女子,那人走近不惧,反倒径直走去。在那群龌龊男子后大呵一声:“警察来了。”男子们便落荒而逃。
那人便是晋,而她就是黎。
晋恍然忆起,那是她第一见到黎。那个让人怜悯的女子,那个如花的女子,那个让人魂牵的女子。回忆像是被此引发,波涛汹涌起来。尖锐而冷酷的割伤每一寸带着记忆的肌肤,痛感如海啸,瞬时淹没了晋。
黎曾带她去过学校后面的教堂。白鸽扑簌而起,留下一片空旷。慈善的教父站在斑驳的教堂门口。
黎攥着她的手,一起做礼拜。
一起念着祷告,她知,她也知。她们是要受罚的,主是不会原谅她们的。
只是,这爱难以割舍。
学校总是充满闲言碎语,顺着春来的风挂到她们身边。
黎却笃定的看着她,穿过万千人群。那种眼神是比日光而要耀眼,晋逃避不了。
学校的荷塘旁依偎着很多的情侣,晋和黎躲在柳树中望着一轮月。
她问:“你可知生命的仓惶,我已然让生命匆匆而过数年。现今,我却要付出毕生的情感与经历让它在此刻停留的久一些,哪怕就久那么一瞬间。”
她说:“已知如此,我们就该接受生命的恩惠。”
那刻,月光如瀑。荷塘之上万般身影中,独有一对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留给她们的只是如临深渊的相依。
晋知道,黎的生命是多么漂泊无定。
晋见过黎深爱过的男人,他是个温文和善的人。与人对话的时候,总是礼貌谦让。
黎说:“这是个如水的男子,可以毫无声响的融入你的生命。”说完黎冲晋微微一笑,笑靥迷人。
晋有些不解。
黎继续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温和的人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一面总是隐藏着最深的邪恶。这个男人,总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在我身上不能满足,总是在私下拈花惹草。本都是些聪慧迷人的女子,为了这么一个伪君子而争执不值。”
那男人不知黎说了些什么,伸手邀请她们吃饭。温和的毫无破绽。
黎忽然对着他冷漠的笑了一下,然后决绝的拉着晋离开。只剩下他摆着僵硬的笑容愣在那里。
晋记得,黎说过:“男人都是喜新厌旧,欲壑难填的动物。”
黎是那种一举一动都能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她拥有不仅仅是美貌与身材更为重要的是骨子里透露出那种深邃的神秘。人是好奇的动物,猎奇与征服的欲望驱使着无数男人奔向黎。
黎只是个女人,一个曾深爱过男人的女人。现今,她再也不对男人报以希望。
日光夺窗而入,所有不安都得以慰藉。
教导主任的声音由远传来,越来越近。时隔多日,为何那一字一句却如纂绣一般,字字在心。
“你与晋的事情,我已知道。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结束吧,现代社会得以维系是因为男女之间平衡的感情。你们这样是伯与常理的。若是讲出去,丢了多大的人啊!”
晋远远看着黎在那里听着,手里拿了杯茶水。茶水氤氲出的热气笼在周围,剩下的只是模糊的身影。
黎举起茶杯,茶水极烫。她又放下茶杯,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黎站起缓缓的说道:“您说的我都懂了。”
黎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是什么年份,感情抵不过世事,徒留下哀伤。
那夜,黎陪晋去上了自习。晋觉得感动,这样一个贪玩的,甚至有些留恋红尘的女子竟与她一起苦读书。
回宿舍的时候,风开始挂的很大。黎接下自己的围巾,给晋带上。晋看着黎,黎走上前抱着晋。那一刻,黎像是离别一般,抱了很久。夜风料峭,昏暗的灯下,她与她再一次挥手告别岁月。
晋像是预感到什么,回去的路上总是惴惴不安,心中隐忍的悲伤也露出了头。
果然,那是黎的告别。宿舍被打扫干净,黎带着她曾在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远去。
翌年,毕业典礼。
晋远远的看见了黎,她还是那样风姿卓越,美丽动人。只是她的身边多了男人,一个被富贵填满的男人。
晋记得,黎说:“若我再次接受男人,那定不是我了。”
感情又是如何,小心经营可终抵不过世事。罢了,从此心如宋明山水,夜来听昆曲,不再想其他。
其实,她知,她爱她。只是她与她都是女子。
黎明时分,风悄悄吹起。碎花布的窗帘浮动,地上的空药瓶转了个身。
副作用:大量服用时有致幻作用。
晋睡得那样沉,像是不再有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