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眼泪
这是一场世俗与所谓的文明的战争,有时我们比较感情化,因为情感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社会在进步,是否就能把这种情感淡漠呢?是土葬还是火葬?是站在名利这边还是在维护亲情?或许有一天我们会随波逐流,但能坚持一天是一天。愿一切安好。
那年冬天,罕见的大雪降落在人世间,对于这样的冬天,更多的体会是无人问津事不关己的事,纷纷的足不出户,关紧门窗,似乎稍不小心就有被大雪卷走的危险,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虽然很不情愿的要离开被窝,但是有谁想到这么平静的夜晚真的会有暴风雪,她在朦胧中听到父亲的手机想起,父亲很不厌烦的伸出被窝中暖暖的手,捉摸枕头底下的手机,带着无奈的声音说:“喂,哪位?这么晚了,什么事情啊?”父亲还是不情愿的等待着对方的回音,“是我,爸爸快要不行了,他有话想对你说,你快来。”电话那边传来大伯带着沙哑而又焦急的口音说道。
父亲迅速的放下手机爬起来,动作惊醒了我和哥哥,看着爸爸慌乱的错拿衣服,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只是来不及问,爸爸和妈妈就撑着雨伞出门了,即使是黑夜我还是看见外面树条在风雪中摇曳,我拿起枕头跑到哥哥的床上,对哥哥说“哥哥,我害怕,这么晚了,我担心。”哥哥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早点睡吧!没事的,天一亮,妈妈她们就会回来了。”
我睡在哥哥的怀中,耀眼的灯光刺醒了梦中的我,我看见妈妈刘海前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妈妈坐在我的床边,一眼不眨的看着我和哥哥,我很焦急的问“:妈妈,你怎么了?爸爸呢,你们昨晚干嘛去了,你的头发都湿了,快去擦擦,要不然会生病的。”妈妈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床到客厅去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热乎乎的茶,若有所思的坐在板凳上,我拿起衣服很匆忙的穿好,走到客厅,妈妈看见我,扭过头手臂在轻轻的摇动,我知道妈妈哭了,我轻轻的扯扯妈妈的衣角“妈妈,你怎么了?”妈妈回过头微笑的看着我向哥哥说“杰,你也快点起床,吃过早饭一起去你大伯家”。
我和哥哥相互搀扶着跟在妈妈的后面,妈妈的脚步很匆忙,雨雪的天气道路很滑,天已经很亮了,可是四周安静的让人害怕,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偶尔能看见兔子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很快到了大伯家,门也是紧闭着。妈妈示意我去叩门,我抽开哥哥的手,走上前去,很吃力的敲着,开门的是大妈,我看见大妈眼角的眼泪。我轻轻的推开半遮掩的一扇门,走进去,今天才感觉家也是如此的冰冷,感觉不到一点的温暖,看见爸爸坐在爷爷床前,一边用开水湿着毛巾擦拭爷爷的脸庞,一边不停的颤抖着,大伯紧握着爷爷的手,目光很呆滞。我盯在那里,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景象,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死亡,原来爷爷已经离开了我们,也知道了什么是永远,永远的离开,脑海中顿时浮现爷爷那慈祥的面孔和和蔼的微笑,我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我跑上前去,摇晃着爷爷的身体,异想天开的希望爷爷可以醒来,在对我微笑。
我知道这是奢望了,手背上有凉凉的东西滑落——泪水,我回头看看爸爸,爸爸还是一眼不眨的看着爷爷的面孔,只是泪水早已模糊了爸爸的双眼,第一次看见爸爸的眼泪,我知道爷爷的离开真的深深的伤了爸爸和大伯的心,我双手抱住爸爸的肩膀,哭着说:“爸爸,爷爷真的离开了我们吗?我不要他走。”爸爸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肩膀上,抚摸着我的头说:“不哭了,爷爷已经提前去陪你奶奶了,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他终于摆脱了这永无休止的煎熬生活”。
对于爷爷的离开,没有更多的人知道,爸爸和大伯大胆的决定完成爷爷的最后一个心愿——土葬。爷爷生前时刻的在爸爸耳边唠叨说:“我不想火化。”做为子女现在可以瞒天过海的帮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为什么不了?最后爸爸,大伯和堂叔决定三天后的晚上把他入土为安,放在大伯家的后竹林里,一切计划的天衣无缝,总是有心的人做无心的事破坏了一切,让一切计划泡影了,爷爷最后被安放在奶奶坟旁。
出殡那天,大雪纷飞,大家都说是个好兆头,没有人察觉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鼓手的吹捧,更没有悲伤的痛哭,大家都把泪水淹没在肚子里,为了一切能顺利的完成,事情本该很顺利的进行。可是就在爷爷如土为安的几天后,天奇迹般的苏醒,太阳当空照,让无人问津的话题变成了人人追问的茶后谈资,一切瞒天过海的计划再一次被披露在大众面前,纸包不住火,很快东窗事发,爷爷土葬的事被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借此大做文章,也许更多的利益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不惜伤害生命中最亲的人,也断送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亲情,我这样的认为。有心人是我的表哥,他在政府工作,所有的故事喜欢同时进行,当时政府正在进行选拨,这次事件如果不是有心人拿出来大肆渲染,本也该平静的过去,时间是一剂良药,可以抚平内心的伤痛,但是表哥给我们带来的伤痛,我永远记得,只能说透过现象看本质——人面兽心。清楚的记得爷爷事件再次被人们拿来讨论的时候,爸爸和大伯脸上忧伤的表情,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除了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谁会想到将他们送上绝路的会是他——最信任的表哥,他自掘坟墓,亲情的坟墓。
有时候我们总是有心的做着好事,可总有无奈和力不从心的时候,你的不仁怎么说我们不义,给了你太多改过的机会,可是权利的欲望蒙蔽了你的双眼,你不惜和天下人作对,即使背后的人指指点点,他依然昂首阔步前进,曾几次,我多想跑到他的面前问他,是什么让你可以面不改色的对待你最亲的人,你有什么资本,仅凭小小的政府官员,可以作威作福吗?你是黄土背后的人,你改变不了粗粮养大你的事实,你是吃着纯净米饭长大的人,怎么会长出黑色的心?
我们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们强压和逼迫,看到他们扒开爷爷棺木上的土,打开棺木的上盖,我的心像是被刀一层一层的剥开那样的痛,当棺木上盖打开的瞬间,我的眼泪绝提了,我哭倒在妈妈的怀中,妈妈也在抽泣中,还在不停的臭骂着狼心狗肺的人,从小妈妈教导我们不能骂人,可是那一刻,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我们的愤怒,妈妈的话还不足以宣泄我们心中的伤痛和怒火。爷爷入土已经好几天了,大家都在怀疑爷爷会不会已经毁容了,当棺木上盖揭开的瞬间,所有的疑问被推翻了,爷爷还是那么安详的躺在那里,不再理会外面的嬉笑怒骂,真的走了,不带走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看着爷爷,失声的痛哭,就这样,他们政府来人,将爷爷从我们眼前带走,爸爸拉住他们,我看见爸爸眼里的血丝。
那是我从未看见过的可怕,爸爸放开拉他们的手,走到爷爷棺木的前面,掀开棺木,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爸爸整理整理爷爷的衣服,嘴角还在不停的颤动,似乎说些什么,可是一句也没有说,眼泪肆无忌惮的往下滴,打湿了爷爷的上衣。政府强制性的拽开爸爸,将棺木盖上,抬走了爷爷的尸体,就这样爷爷的尸体消失在我的眼前,那是怎么样的心情,我无法自拔的冲上去,抱着棺木,不让他们带走爷爷,姑妈他们上前将我拉了回来,知道无法挽回的局面,他们理智选择面对,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道吗?是你扼杀了我们的亲情,从此我们是陌路人,你自食其果吧。
我们跟着名政局的车来到火葬场,突然下起了小雨,似乎在应证这一切的不公,老天也在怜悯爷爷,也在为爷爷哭泣,火葬场里异常的安静,只听见妈妈和大妈他们的哭声,还有雨水滴滴答答声。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接过政府手中的单子,还很诡异的看看,脸上永远是那副借糠还米的表情,让人生发厌恶,时间静静的流失,带走了我们的悲伤,交接仪式完成之后,爷爷就被他们推进了太平间,永远的太平了,我们只得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我心痛的看着红布裹着的盒子,我接过盒子把头埋在盒子上,泪水在眼角滑落,抱着它向回家的方向走去,这一次真的可以入土为安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今天的所有一切,他会付出代价的。“爷爷,我带你回家,带你去和奶奶团聚”我边走边哭着说,雨还是不停的下落,这是我们多少人的眼泪啊!
回到家,爸爸接过我手中的盒子,我爱不释手的,只好不忍心,不放心的放到爸爸的手中,生怕连爷爷紧留下的一点东西也会消失在我的眼前,堂叔他们带着爷爷的骨灰盒向奶奶的坟前走去,还是那么的安静的将盒子放在被人崛起的位置,这是终点站,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红布裹着的盒子,看着泥土一步一步的淹没它,心里不是滋味,太多的不舍和心痛,一切结束后,妈妈拉起我的手往回走,我回头看见爸爸登在墓前,手里捏着泥土,目光停留在墓前的照片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这是爸爸的眼泪,多么珍贵的眼泪在今天尽情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