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我的花儿开
爱的痛苦,像澎湃的大海,在我的生命里放歌;而爱的快乐,像鸟儿在花丛中吟唱。
我以我不变的姿势,等待我的花儿开……
—题记
一阵剧烈的震动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慌忙地跑到窗前,惶恐地看着一切,依然是美国的军机在天空中进行疯狂地扫射。母亲冲进门来,拽着我的手开始狂奔起来,她叫着:“孩子,赶快逃命!”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花儿,于是我挣脱了她的手,捧起了我的花儿,然后继续逃命,那些花儿,是我一生的挚爱……
安然
我叫安然,十六岁,伊拉克女孩。毁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他。每天日落的时候,我们都会去山坡上采一种蓝色的花,那种花很美,淡蓝色的花瓣,深蓝色的花蕊。毁经常把它别在我的头发上,然后俯下身,在我的眸子上印下轻轻的一个吻,“我爱你,安然。”他说,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那一瞬间,我认为他是天使,一辈子守护我的天使。“毁,我也爱你。”我眯起眼睛,望着他,他的背后,天空纯净得让人心疼,一群飞鸟掠过,扑棱着翅膀,留下淡淡的痕迹。
毁
我叫毁,十七岁。安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她。我将那种蓝色的花再一次别在她的头发上,然后拥她入怀,“安然,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尽管我装作很镇定,但还是有一丝颤抖从声音里传出来。她环住了我的腰,然后将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那,你会回来吗?”,我点点头,“那我就等待,等着你回来。”她笑了,可我的心里却有掩盖不住的酸楚。“安然,你知道吗?明天我将会离开。”我感觉她的手从我的腰上慢慢滑落,于是我将她放开,“为什么?”她惊讶道。“美国打到了伊拉克本土,我要去参军,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必须去。”我低下头来,闭上了我的眼睛。她流下了眼泪,我不敢抬起头来,我怕看见她的眼泪,那种令人心碎的眼泪。此刻,我的心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我们种下了一株那种蓝色的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沉默了很久以后,安然突然问。我缓缓地说道,“等到这株花儿开,我就回来。”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底,我知道我这一去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对不起,安然,我让你等待,只是为了让我多一个拼命作战的理由——有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在等着我回来。我会回来的,安然,请你等我。泪水滴落下来,砸在花上,混合了安然的眼泪,浑浊不清。
那一年,我十六,安然十五。泪水侵染的年龄。
安然
窗外依然炮声轰鸣,伊拉克的军机在天空中挣扎着发出呻吟。不知道毁现在怎么样了,我闭上眼睛想象毁英勇作战的样子。我们种下的花儿发芽了,淡淡的绿,我很高兴,因为毁说过,等到这株花开,他就会回来。现在在底下室里,什么事也不能做,我只能看着我和毁种下的花,静静地等待着它开放,毁,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你。是残酷的战争夺去了我和你在一起时那样幸福的日子,让我们分开。为什么要打仗呢?和平不是很好吗?但是不论再困难,我也会等着你回来。我会好好地活着,等着你回来。
母亲拉着我的手开始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吹过,我忽然想起了我的花儿,于是我挣脱了她的手,捧起了我的花儿,继续逃命。母亲突然大叫起来:“安然,快躲开!”母亲的眼神惊慌失措,在我还没来得及转过脸的时候,一样尖锐的东西穿透了我的胸膛,那是子弹,美国人的子弹。我应声倒下,血从我的身体里涌了出来,像粉红色的花瓣一样可爱,血液所到之处,开满了红莲。我将那株花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它一点一点被血染成红色,等待我的花儿开,等待毁回来。
恍惚中,我仿佛看见我和毁种下的花儿开了,毁笑着对我说:“安然,我回来了。”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阴霾的天空中一群黑鸟在绝望地低鸣。对不起,毁,我等不到你回来。对不起,毁,我要离开。我安静地睡去,很安静地睡去。母亲摇不醒我,我带着绝望闭上了双眼,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起雾了,路上人影影绰绰,我看见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在桥边,给前面排队的人喝一碗又一碗的汤……
后记:
毁
我终究还是回来了,当我高兴地想去找安然的时候,却绝望地知道,安然死了。我很伤心,世界仿佛在崩塌,在死掉,心在慢慢破碎。安然的母亲交给我一株花,是我和安然种下的那株花,花开了,我回来了,而你呢?安然,你为什么却离开了?花瓣上有淡淡的血迹,安然的母亲告诉我,安然直到死去都紧紧地抱着那株花。泪水静静地滑过脸庞,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了,不应该流泪,但是,安然,那是幸福的眼泪。曾几何时,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一直执着地等待这株花儿开,在等着我回来。安然,谢谢你,真的。
我种满了那种蓝色花,纪念我死去的安然。安然,你看见了吗?我们种的花儿开了,看啊,开得漫山遍野都是,那是多么绚丽的蓝色。我望着天空,泪流满面。突然下雨了,安然,是你在天堂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