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夭

记高三的青春和成长

游游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08-31 10:36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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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管我们是不是愿意,青春的脚步就这样的来了,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没有,所有的疼,快乐欲望也开始冲击着自己的灵魂。逃离,也许不是办法,还是牵手去寻找海边的日出吧。祝福你快乐!

亲爱的松树爷爷:

我是你最喜欢的小姑娘蛋蛋。离开你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吗?蛋蛋很想你。想你那些叶子做的胡须掉落到地面上时,满街道都是金黄色哗啦作响的树叶。它们的脉络那么明晰透明,可又显得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要灰飞烟灭了似的。即使我那么努力,想好好呵护一下脆弱的它们——可我的手指是那么不争气,它们肥乎乎的,那么粗壮又肥大,它碾痛了那些细小的生命们。我的心里很难过,我看着它们死去,它们七零八落的破碎的尸体。唉!我是一个多么笨拙的女孩啊!我满手都是黏糊的错误和血。

亲爱的松树爷爷,我知道你很疼爱我,你能够原谅蛋蛋的任何过失。可是蛋蛋原谅不了蛋蛋自己。

蛋蛋一直记得,九岁那年离开了你,跟着一个拾荒的小男孩走了。他对我说,跟着我,我要带你去寻找日出!他一直在寻找日出,可是他只遇着了黑夜,茫然的黑夜。并且他看见坐在黑暗里的我。我傻傻的丑陋的、还未发育完全的、臃肿的身体。但他让我靠近他,要我双手触碰他的脸和眼睛。他的笑容让我安心。那时候我确信自己是被需要的了,忽然很开心地哭泣。

他叫我小夭。

在去寻找日出的路上,我们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然而我一直惦记着爷爷你。

他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所以我总是害怕。害怕有一天即使失去他,我也无法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线索去寻觅。多数的时光里他握着我肥乎乎的手,不说一句话。一直走一直走。我有时候会突然担心,我们会不会就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光的尽头。

他告诉我说日出有多美丽。好像丝缎霞锦般漂亮的颜色,融合了无数旖旎的色彩。有血液哭泣的声音,也有金黄色的泪珠,悬在空中,脆弱得一碰就碎了。我在梦里曾看见美满的日出,看见黎明的刀割般的挣扎。看见金灿灿的微笑和玻璃似的眼泪。他没骗我。他还告诉我他爱我。

亲爱的松树爷爷,可是你知道我在害怕么?我总是会突然担心,全世界的人都不再爱我了。虽然我的全世界里只有你和他。可是有时候那些溪涧边生长的野山菊,那些在黑暗雨水里疯狂滋长的苔藓们,它们好像真的都不再理会我了。有时候我对着他们流眼泪,啊,请你们爱着我,多爱我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好不好?请听着我说话。可是它们流它们自己的眼泪,它们漠不关心我。我的小男孩总是在这时转过身去,过一会儿才淡淡说,我们还要赶路呢。这个可恶的小男孩!他从不看我哭,他觉得眼泪那东西又湿又黏,脏兮兮的,难看死了。他不喜欢脏兮兮的我。可我还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就像改不掉想念松树爷爷。

我十四岁,头发很长很长,能够接触到地面了。然后我和小男孩第一次遇见大海。晶莹透亮的海,凉凉的咸味渗到我的头发里。我觉得海像我那些苟延残喘的泪。我长长的头发在海中像柔软的手臂一样散开,然后我把一圈圈紧紧地包裹住。我的小男孩此刻却突然沉寂下来。他说这里是世界的尽头。他说没有日出!我们再也看不到日出了!他很难过地低下头来哭泣。他让我想到那些流泪的生灵。希望破灭了,什么也不剩下。这时候一只鱼游过我的脚踝。我觉得它咬了我一口,那么一道细小的口子,然后慢慢渗出了血来。红彤彤的。

我十四岁,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血。我昏迷了过去,然后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我梦见幼年时那个孩子,赤裸地出生在松树爷爷的怀抱里。然后依赖着森林里的帮助成长。我还梦见了前世的记忆,梦见那些追问我的性别与年龄的孩子们。骨骼在成长中痛苦地拔节。我成长着,感受那些膨生的欲望开始像火一样烧起来,烧得我全身都痛。我或许曾经还向一个男子索要一次进入,像个无助的婴儿一样哭泣,像一个迷茫的孩子索要慰问。我全身浸泡在凉凉的海水里,因为怕,所以冷。然而爱却始终不曾到来。所以我不断流眼泪。泪中有我自己尚温暖的体温。它温暖着我的脸庞和身体。然后我突然感受到我的小男孩抱住了我。他说,快来了,快了。小夭。

此时此刻Everyoneloveme,

ButIamnoyhappy.

我知道火苗会更加膨胀,那些疼痛比我斑斓的想象还要瑰丽。所以我把头仰起来,接受世界尽头的阳光。亲爱的松树爷爷,我会一直想念你。蔚蓝接受了大海,正如爱接纳了我。寂寞从此会像您的胡须一样凋落么?

我的小男孩这个时候拥抱着我。他叫我,小夭。

他说,他的名字叫逃离。

你最爱的:

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