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
文章平铺直叙的手法,但是卖关子一到最后抖搂出来。构思巧妙,独出心裁。
“乖,吃个水果。”从景点下来,儿子龙清河累得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林珍迫不及待地削好一只云南大青梨递给儿子。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露着疼爱而又自豪的笑。
这次云南之旅,儿子着实让林珍脸上有光。在参团的十个家庭中,已知的七个家庭的子女今年高考都只上了二本三本,只有她的儿子考上的是一本,并且已经接到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在这个专门为高考子女家庭安排的“状元云南行”的旅行团里,儿子无疑才是林珍心目中真正的“状元”。一路上,林珍一直把头昂得高高的,脸上堆着比别人更多的笑,说着比别人更多的话,一肚子的自豪与兴奋全显露于言行。
出团不到两天,林珍靠着主动套近乎与多数家长和孩子们都混得很熟了。唯独有两个家庭没套上近乎。这两个家庭都不太在乎林珍的兴奋,不管林珍说什么问什么,他们都淡淡的,不冷不热,当然更不会象有些家长一样刻意去迎合林珍。没多久,林珍对他们渐渐地看不惯起来。
虽然有两个家庭不太在意林珍一身的自豪感,但一点也不影响林珍的兴奋。每到一个景点,林珍总会一边刻意地呵护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兴奋地向那些靠近她的家长和孩子们解释着导游的讲解,似乎她比导游更了解这些景点。每当下了景点休息的时候,她就会先给儿子递水削水果,把儿子侍候得满意了就兴奋地介绍着她如何教子有方,她儿子读书如何用功如何讲究学习方法,引得那些迎合她的家长和孩子们个个既羡慕又夸赞,一位跟林珍走得最近的家长甚至还当着大家的说:“虽说我们这个团是个状元团,但团里真正算得上状元的恐怕只有林姐的儿子清河了。”这话一说出来,龙清河的“状元”称呼就这样在旅游团里传开了。而每当别人称呼儿子为“状元”的时候,林珍的脸上会光彩夺目,而龙清河则会得意地摆出一副状元的架式,就是接受母亲侍候的架式也有点真正的状元派头。到了后阶段,龙清河的“状元”称号就如同他母亲在团里备受尊重的崇高地位一样已得到了大多数团友的认可。
让林珍看不惯的是贾玉昆一家和陈秋翎一家。也只有这两家从不谈论孩子的高考情况。不过,经过两天来的观察,林珍已经判断出这两个孩子并不是那种会读书的人。林珍已经明白,这两孩子对自己儿子的状元地位绝对不会构成威胁。林珍一贯自信,这一次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
那个叫贾玉昆的小伙子是由爷爷陪同来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钱人,据说这爷孙俩是从外省旅游过来遇上有这么个旅游团才临时决定参加这个团的。贾玉昆长得帅气,全身上下穿得鲜亮。他还随身带着一部高级相机,每到一个景点只顾拍照。他见人总是点头笑笑,不爱说话。这样的孩子贪图享受,也贪玩,自然不是读书的料。况且,林珍曾主动地问过那位贾老爷子,“您孙子考了多少分?上一本线没有?准备上哪个大学?”贾老爷子只“呵呵”一笑,摇摇头淡淡地回了句“准备去上香港大学”。从贾老爷子的语气和表情就完全可以看出,他那孙子考得绝对不行。同时,经验告诉林珍,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太用功读书,高考成绩不行就花钱去境外上大学。林珍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娇生惯养不下功夫靠家里拿钱开路获取洋文凭的孩子。
那个叫陈秋翎的姑娘是跟母亲一起来的。这娘俩衣着朴素,看起来还有些土气,姑娘身上背着的旧背襄还用针线缝补过。一路上,姑娘手里总是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每到一个景点,母女俩总要在一起指指点点写写画画,上了车那支笔也不闲着,根本就不跟别人搭话,就是有人主动问她们点什么,这母女俩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即便偶而回答一两句有时也答非所问。在林珍眼里,这分明是一对虚伪的母女,既装穷又装清高,甚至还有些木讷,看着就有些别扭。林珍知道,这样的孩子绝对不是块读书的料。
旅游团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景点——丽江的玉龙雪山,按照导游的安排大家都坐缆车登上了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冰川公园。这天天气很好,能见度高,虽然正值夏天,冰川公园并无冰雪,但雪山主峰的积雪映着阳光,非常壮观。再从这个高度府瞰山下,大小山峦间云雾游动,有如仙境。家长和孩子们兴趣很高,大家穿着租来的羽绒服,携带着从山下购买的运动氧,兴奋地观赏着雪山的景色,细心地听着导游介绍着雪山的一个个景点,讲解着雪山里藏着的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可在这时,“状元”竟哭了起来,他承受不了高原反应带来的不适,这让林珍头一回感到脸上难看。好在导游有经验,她给“状元”吃了几颗药丸,又以她独特的方式劝导“状元”冷静下来,很快使“状元”得到了缓解。
儿子高原反应的缓解使林珍终于有了机会欣赏这座神奇雪山的美丽了。她抬起头来,一眼望去,雪山的壮美使她大吃一惊,然而更让她吃惊的是那贾氏爷孙俩和陈秋翎母女,他们既没有穿羽绒服,也没有带运动氧,只顾认真地拍摄和写写画画,若无其事。林珍对这四人不由得佩服起来。可没过多久,林珍心里有了另一种解释:贾氏爷俩是有钱人,平日里吃大补的东西多了,身体经得起折腾;至于那对母女嘛,可能真不是装穷,平常吃苦惯了能不带氧气经得起这份海拔,也受得住山上上这份寒意。
下了玉龙雪山,车上,大家余兴未尽,不停地谈论着在雪山上的感受。当谈到高原反映时,有人问贾玉昆和陈秋翎,你们既不加衣服又不带氧气,难道就不怕高原反映?贾玉昆很干脆:“高原反映?我就想体验一下,怕它干吗?”陈秋翎倒是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租衣服、买氧气要花那么多钱,够贫困地区一个孩子一年的学费了,我们舍不得,我和我妈商量着顶一顶算了,结果一上去真还有些顶不住,可后来被这雪山如诗如画的景色吸引住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高原反映了。”两个孩子说完,一直沉默的林珍在心里得意地笑了笑:就是嘛,果然让我猜对了。
“状元云南行”在云南的最后一顿晚餐安排在一家纳西族的农家酒楼。旅行社把大家安排到这里来,除了让大家品偿纳西族的农家土菜,还特意安排了一场篝火晚会,给这些高考中榜的学子们安排了一个相互交流的平台。
晚会开始了,首先是学子们自我介绍高考的情况。前面几个孩子纷纷把自己考了多少分,已被哪个学校录取等背书似的介绍了一番。轮到龙清河发言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这个团里真正的“状元”,高高地把头昂起来,显出百倍的精神,故意放慢语速介绍道:“要说我考试的成绩嘛,也只高出了一本线十多分,出来前已经接到了录取通知,这学校倒也算是个全国重点。其实,我对自己的高考成绩是很不满意的,这次考试根本就没发挥好,这得怪我那该死的老爹老妈。考试那几天,老爹偏要去下面搞什么巡视;老妈又偏要生病住院,考试那三天就派了个司机来陪我,弄得我心情不好,所以就没考好。要不然,我还真有可能考个省里、市里的状元呢。要是那样,清华北大就由我挑了。”说完,又刻意地昂了昂头。
儿子的发言似乎有些牢骚,但林珍并没有责怪,相反,她脸上的笑更加灿烂,头昂得比儿子还要高。
贾玉昆的发言有些特别:“其实考大学只看分数是不够的,搞一次考试定终身也不可取,这是我国教育制度的弊端。但我们国家大,教育制度改革需要有一个漫长的过程,当下我们也只有体谅了。我嘛,准备去读香港大学,港大的环境和专业适合我,它给出的条件也适合我的家庭状况,所以我选择了读港大。”
“唱高调,找借口,有钱人就是牛,知道你有钱,可要是你能考上个一本,你也不用花那个冤枉钱了,也用不着唱出这番高调来给自己找借口了。”林珍横了一眼刚坐下的贾玉昆,在心里有些愤愤地回应着贾玉昆刚才的发言。
陈秋翎最后一个发言,她端庄地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露出这些天来少有的甜甜的笑,在火光的映照下,让在坐的人突然发现这个原本有些土气的姑娘居然是那样的美,并且美得让人惊讶。陈秋翎轻启双唇,婉婉地说道:“我赞成刚才贾玉昆同学的意见。谈到教育的弊端,教育资源的严重不均也算一条,农村和城市、西部和东部,差异很大。农村的孩子,特别是贫困地区农村的孩子,因教育资源匮乏,他们的成长要比我们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大家以后出息了,请多关心一下农村的教育吧。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探讨吧。我跟大家汇报一下,我还没有确定上哪所学校呢,等确定了我再告诉大家吧。”
“牛,这穷人比富人还要牛。怪不得成绩差到现在还没有学校录取呢。”林珍不消地看了一眼陈秋翎,在心里偷偷地滴沽着。
接下来是每个家庭表演一个文艺节目。各个家庭几乎都是孩子们出面单独表演,可林珍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拉着儿子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引来了大家一阵接一阵的掌声和笑声,也把晚会推向了高潮。节目表演完了,林珍那份得意的心情上升到了极至。
下一个项目是由家长介绍自己是如何教育子女的,孩子的哪些方面让您最满意。
林珍没有忘记抢先发言。她站起来刻意地昂了昂头,然后环视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我们如何教育孩子嘛,有太多体会了,我嘴笨,一下子也说不清,要是我们家那位来了,他可给大家好好上堂课。我嘛,给儿子当当后勤部长还行,不过侍候孩子也是一种幸福。哦,我们家那位是区里的教育局长,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往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可跟我联系,我要孩子他爹给你们解答。要说孩子最让我满意的就是读书用功,当下最让我满意的就是考上了一本。我们做父母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比儿子的成功更让我们满意的呢?”说完,她又刻意地昂了昂头,带着那份得意的笑坐回了原处。
几个家长发言以后,贾老爷子也站起来,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孙子,又朝大家笑了笑,用平淡而沉稳的语气说道:“谈教育孩子,我没经验。我的儿子儿媳妇都是靠干粗活过日子的聋哑人,他们也不会教育孩子,孩子的学习全靠他自己。我对孙子最满意的就是懂得赚钱,他上初中的时候,爱上了写作和摄影,那时就不仅能赚到自己的学费,还能资助两个残疾人家庭的同学上学。到了高中就赚大钱了,一年好几万呢。他还懂得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你们看我们爷孙俩这一身,是一个商场清仓时他淘来的,一百多块钱一套,又便宜又合身还漂亮。他这部相机也是一个摄影师换代的物品,才花了一千多块。这次他带我出来旅游,也是跟几家杂志有约了,只要他回去后提供几篇文章,几组照片,杂志社就给我们报销旅游费。小小年纪有这份头脑,我满意。哦,谈到高考,他是我们那个省今年的理科第一名,香港大学录取了他,还提供全额奖学金,这点我也满意。”
贾老爷子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有如一声接一声的惊雷,让在场的家长和孩子们都呆了。林珍开始越听越糊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大嘴也惊得半天没合拢过来。当她抬头看到贾玉昆时,心里既嫉妒又佩服,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陈秋翎母亲的发言并没有直点正题。她说:“贾玉昆同学令人佩服,他的成长过程值得我们深思。我是个老师,贾爷爷的发言,不管是对我在对子女的教育上还是对学生的教育上,无疑都有很多启发。看来,我没有白参加这个旅游团啊。”
林珍觉得秋翎母亲的话太偏题也酸腐,心想这女人是因自己孩子不够争气故意往别处说吧。想到这,她沉不住气了,有些生硬地冲秋翎母亲道:“秋翎妈,你谈自己的孩子吧。”
秋翎妈浅浅地笑了笑,“好的,我谈,我谈。”她看了一眼陈秋翎,微微一笑,“要说我们家教育孩子,还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我和孩子她爸工作都很忙,对孩子管得不多。她爸很少顾家,我母女俩在家里也是我背我的课,她搞她的学习,我基本上没有辅导过她。”
林珍又沉不住气了,“秋翎妈,这是你的不对了,当老师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辅导,这也太不应该了。”她心里还有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也难怪你女儿成绩不好呢!”
秋翎妈还是浅浅地笑笑,“林姐,也不能这么说。”秋翎妈稍停了停,接着说:“要说我对女儿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她懂得爱”。
“小小年纪就懂得爱未必是好事,这也提啊?”林珍又一次插嘴。
秋翎妈又浅浅地笑笑,“这种爱是好事。这种爱是她爹培养出来的。她爹管教育,去农村考察教育的时候喜欢带她去,这就促成了孩子对农村特别是农村教育的关注。孩子上小学时,她爹就协助她与十个贫困的农村孩子结成了学习帮扶对子,自此孩子就学会了节俭,也懂得了关爱。这种爱当然是好事。”
林珍脑筋突然拐了个弯,终于想明白了:这女人的孩子学习上不行,就拿孩子她爹和她女儿那点爱心来说事了,这够会炫耀的了。她本想回敬一句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转而只轻蔑地提了一句:“还是谈谈你女儿的高考情况吧。”
秋翎妈看了一眼女儿,朝林珍笑笑,“女儿高考的事没什么谈的。还是谈谈她助学的事吧。”她不管林珍那不满的表情,继续朝大家说道:“秋翎帮扶的那十个孩子跟秋翎一样大,那些孩子上到高中的时候,需要的学费多了,当时把我和她父亲的工资全搭上也够不上他们的学费了。我女儿有办法,她课余不停地写东西往报刊杂志发,居然屡屡被采用。她用自己赚来的稿酬贴补那些同学,又鼓励那些孩子们自己也写,还跟他们搞起了写作比赛,这不仅使他们通过投稿赚取了学费,也提高了大家的写作水平,三年时间里他们十一个人有几百篇散文、小说和诗歌在各地报刊发表。这次高考后没几天,女儿和那十个同学合编的《走过金色少年》散文篇、诗歌篇、小说篇被省文艺出版社成套出版了,这套书现在正畅销着呢!看来,这些孩子们上大学的费用不成问题了。”
“你女儿还有这个能耐?”林珍打心眼里不相信,也不服气。
没等秋翎妈回答,龙清和突然嚷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套书我买了。”他走到陈秋翎面前问道:“你就是那个打头的作者‘一枝翎’吧?”
陈秋翎谦逊地站起来,微笑着朝龙清和点点头。
龙清和的嚷嚷声惊醒了在场的学子们,他们一齐向陈秋翎围了过来。他们都购买了这套书,读过这套书。
“当你的梦想起飞的时候/我是你翅上的一根羽毛/虽然我振颤的升力微不足道/但我会伴你翱翔在云霄。”贾玉昆从人群中走到陈秋翎面前,很风度地朝陈秋翎伸出手来。“我也买了这套书,没想到那一枝翎就是你,佩服啊!”
陈秋翎轻握了一下贾玉昆的手,脸上掠过一丝红晕,“真正值得佩服的是你啊!”
“听说你已经被保送到北大读文科,自己又报名参加了考试,还考了你们市理科第一,你也被港大瞄准了,是吗?”贾玉昆一双眼睛眯眯地盯着陈秋翎。
“你是搞侦探的?”陈秋翎狡狤地一笑。
“在书店一位也在买这套书的老师告诉我的,她一口气买了十套,她说你是她的得意门生,她要买你们的书送人。怎么样?去上港大吧。”
“不!我还是去上北大。”
“刚决定的?”
“早决定了。”
“为什么刚才不说?”
“因为刚才气氛不合适。”
“为什么要放弃港大?”
“因为北大的环境和专业适合我。我和那十个同学有约,我们要投身教育,我国农村的教育。”
“敬佩!”贾玉昆侠义地朝陈秋翎抱了抱拳。
学子们为贾玉昆和陈秋翎的精彩对话欢呼起来。这一幕让林珍先是感到突然,然后是难过,她难过是因为她一下子发现自己几天来竟然扮演了一个小丑的角色。
“我们这个团真正的状元应该是贾同学和秋翎同学啊!”不知是哪位同学从大家的欢闹中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即引起了全场的共鸣。
待同学们的欢闹声停了下来,秋翎妈说话了:“同学们,大家不要叫什么状元,状元是古代科举制度的产物,不好听。再说啊,一次考试的分数和名次不能说明什么,人生真正的考试是看你一生为社会做了多少事,作了多少贡献。我这次之所以要给大家讲秋翎帮扶贫困的农村孩子读书的事,不是为了要炫耀什么,而是想告诉大家,人类最珍贵的品德是爱,对他人的爱,对社会的爱,对人类的爱,爱是一种力量,是一种让人他人也让自己走向成功的力量,如果说秋翎现在能算得上稍有成绩的话,都得益于她学会了爱,她爱着别人,其实也是爱着自己。”
“秋翎妈说得好啊!”贾老爷子一句话也引起了家长们的共鸣。
林珍也从内心里感到秋翎妈的话说得太好了,她已经意识到人家那是真正的教子有方,她很想上去与秋翎妈攀谈几句,可碍于面子没敢上前去。她看儿子正与其他的孩子们讨论得正欢,自己就干脆静坐在那,承受着自找的尬尴。
没多久,林珍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龙清和父亲惊慌的声音:“林珍,我给儿子改民族加分的事败露了,儿子的入学资格被取消了,我也会因此受到处理。”没等电话那头说完,林珍一屁股瘫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林珍醒来,发现家长们和孩子们都围在了她身边,一个个瞪着关切的眼光看着她。秋翎妈坐在地上,她的头正枕着秋翎妈的腿。儿子龙清和则坐在一旁,两眼流着泪。她用一种歉意的表情看了一眼秋翎妈,轻轻地说了句:“你女儿才是真正的状元啊!”
“醒来了就好,先别动,再静静地躺会儿。”秋翎妈轻轻轻握着林珍的手,“别再说状元了好吗?状元这称呼不好听。”
林珍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两眼直直地望着布满星星的天空,那些星星一颗比一颗闪亮,把天空打扮得好美。她慢慢地坐起来,冲大家笑了笑,突然冒出一声感叹:“仔细想想啊,状元这称呼确实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