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
文章充斥着一种怨恨的气息,命运的捉弄让安然的错误了生错误的死,是老天弄人还是咎由自取,或许人该懂得去宽恕吧,为何总缠绕在那些纠结不开的绳头里,人生不应该这么阴霾。故事情节随着阴暗在起伏,文章内容随着悲情在演绎,好一个让人心栗的安然人生。拙见!
安然冷漠地看着那个女人,三十三岁的年龄,面容却如六七十岁的苍老。安然安静地用毛毯盖着她,没有忧伤,更没有眼泪。安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没心没肺,不然呢,自己的母亲去世,应该嚎嚎大哭。眼前这个女人她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这种埋在心里的憎恨,早就将她的心灵吞噬。这种憎恨不能弥补。
安然一页页翻过那个女人的日记,渐渐地愤怒爬上了心头。
她将日记本重重地摔了出去,牙缝下发出愤恨的声音。她对她的行为感到愤慨并羞耻。
她从小就在村民的指指点点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弱小的心灵却无比的倔强,她不出家门和同伴过家家躲猫猫。她有时会坐在一处,和那个女人冷眼对峙,有时沉静地看着那个女人在大厅踱来踱去,喃喃自语,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那个女人死了。安然微笑着,心想终于解放了。埋好那个女人,卖了房屋,逃离这个无比苦涩的村庄。安然展开地方,眼光落在上海,上海,伤害的谐音,多美的名字啊。
安然到达上海的时候,天正下着雨。安然坐在候车厅,漫长的车程使她神情疲惫。
安然勾画自己的未来,朝九晚五的工作,有个安身之地,安静地生活。
是啊,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找个工作,哪怕没有工资,只要包吃包住就行。
外面的雨水渐渐小了,安然拖着行李包,走出了候车室。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经过一个酒店的时候,安然看见门外摆着招迎宾小姐的牌子,就走了进去。
那是安然第一次见到他,隔着透明玻璃。他神情涣散坐在面试室里,不停地喝咖啡。
安然盯着他看了很久之后,他也发现了安然,嘴角露出一个弧形。
他起身走了出来并直径向安然的方向走来。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中午的时候,他带安然去吃东西。
安然胃口很大,连吃了两份牛排。
他安静地看着,脸带微笑。
安然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吃的忘乎所以了,于是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连你那份也给吃了。
他看着安然,作出一个很无奈的手势。
安然吃好了,于是两个人开始了对话。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刚来上海
这里没有亲戚么?
有啊,你不就是嘛!
哈哈,真是个小孩子
我不小了,今年十七了,各方面发育良好。
十七?唉,真是感叹自己老了,我都二十了。
不像二十
真的不像么?我还以为我老了呢
不像,像十二。
哈哈哈
哈哈哈
他是袁生,是这个家酒店的老板。安然在这里工作,很受他照顾。
他有空的时候也带安然去逛街,去游乐场,去看上海的高楼大厦,去看东方明珠。
七月七,是安然的生日。
在安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袁生为安然准备了一个盛大的庆生。
安然哭了,这是安然过得第一个生日,也是安然成人生日。
袁生擦去了安然的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当众求婚,安然接受了。
晚会结束,人群散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安然、袁生。
安然躺在他怀里说袁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袁生说,我听着,讲吧。
在30多年前,一个乡风淳朴的村庄,有户人家,村民都称其为安氏家族。其家族的安士为村里的族长,此人乐善好施,是村里的活菩萨。其家在东边临江而建的大院,是村里最最豪华的建筑。
安士有个女儿名叫安阮玉,从小和西边安士挚友梁家定下娃娃亲。
安阮玉十七岁,出落的亭亭玉立,是村里出名的美人。那年安阮玉嫁入梁家,次年为梁家生下一女婴。梁家非常高兴,却在此时流言四起,说此女婴是安阮玉和别人生的孽种。
无风不起浪,梁家细对日期也有出入。于是招来亲家,来一场滴血验亲,结果确如流言说是。梁家是大户人家,怎忍得了这种大辱,当众写下休书。
安士把女儿接回家中。此事关及安家门风,更关及安家与梁家世代交情,心中怒火三丈。
见事实如此,安阮玉道出实情。
十七岁那年夏天一个正午,天气炎热,安阮玉偷偷跑出去给还在田头忙碌的柱子送西瓜,跑到田头,汗水都浸透了衣裳,柱子看见她湿透的衣服下诱惑若隐若现,她抬起手臂擦拭额头汗水时,颈下纽扣开了,露出雪白的肌肤,柱子一冲动,把她压在了身下,安阮玉在心里是钟情柱子的,渐渐地便放弃了挣扎,于是在开遍油菜花的地里喘起了呻吟。
几天后,安阮玉感觉身体不适,在母亲再三追问下把那次媾和之事告诉了母亲,母亲愤怒之下连扇了她几个耳光,然而冷静下来还是要想办法处理此事,不然真怀上孩子,安家如何立足。于是匆匆嫁入梁家。
安士听完事情经过,羞愧不已,当场气得吐血身亡。几年之后安阮玉的母亲也随之离世。
那个孩子,就是我。
安然讲着讲着声音开始哽咽,已是泪流满面。
袁生说安然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吧。
他抱着安然,动情的嘴唇吻了下去。在袁生的搓揉下,安然的身体像绸缎一样在霓虹灯里扭动。
第二天清晨,安然起来看见洁白的床单上鲜红的血迹如莲花般绽放,心里闪过幸福这个词。
做好了早餐,安然叫醒了袁生。
在餐桌上,两人沉默了一阵。安然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袁生手里。
袁生看着手中的戒指,问为什么?
昨天晚会那么多人,如果我拒绝了,很伤你的面子。
那昨晚为什么你还和我……
袁生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我的爱情。谢谢你对我的好,今生我无法报答,所以我只能把我最宝贵的给你。
难道你不爱我么?
不爱
那我可以等,等到你爱上我
随你
安然带上门,从袁生家里出来已是泣不成声,她从来不想去伤害别人,只是她在小心翼翼中还是伤害了。
安然依旧在袁生的酒店工作,依旧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去游乐场,在别人眼里他们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羡慕的一对。只是他们俩都知道彼此只是朋友,至少安然是这么想的。
今天安然主动给袁生打去电话,约他喝下午茶。
袁生去赴约,心情很好。对于他来生,这是三年来安然第一次主动约他,他在想或许安然准备接受他了。
两个人默契的都好像之前说了似的,谁都不开口说话。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悄悄流失。
袁生,你要和我比耐力啊!安然终于还是先开口。
这不你约我嘛,主人没说话,我怎么好意思。
袁生,今天约你,我有话跟你说,我以后就不去你那里工作了。
不工作?你要去哪?
我要结婚了。
袁生,听到安然说她要结婚,心里咚了一声,希望轰然倒塌。
安然看对面的袁生沉默不语,继续说,他每天都会去公园晨跑,他是我喜欢的那种男子,温柔的眼睛,犀利的五官,性感的嘴唇。我第一次看见他就深陷下去了,有一次晨跑我故意在转弯地方与他迎面相撞摔倒在地,手臂都被粗糙的水泥地磕出了血,袁生你还记得去年我无故请假那次么?就是那天,我精心设计的偶遇,让我遭遇了爱情。那天他执意送我去医院,我说不用,后来他给我留下了他的电话,说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找他。那段时间我们都会信息聊天。他40岁,也是个受过重伤的男子。他家里穷苦,20岁那年,他心爱的女孩嫁给了别人,他揣着伤痕累累的心,逃离的故乡,独自闯到,他发誓他要赚大钱,回去向那女孩炫耀,告诉她钱算个屁,老子有的是钱。他功成名就了,多年来却没有了回去的勇气。我们交往了快一年,前些天他提出结婚,我答应了,我想我们能相互温暖彼此。
安然平静地把这些告诉袁生并期望能得到他的祝福,毕竟他是她唯一信赖的朋友,他的祝福很重要。
袁生从臂弯里抬起头,低沉地说,你们年龄差了二十年,这不是问题么?他有没有家室有没有孩子这不是问题么?他是不是真心的爱你,这个不是问题么?
安然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们年龄有差距,可爱情跟年龄没有关系,他没有结过婚,他领养了一个男孩,和你一般大,已经参与工作了。他是不是真心爱我,这个我知道,他是爱我的。袁生祝福我吧!
袁生推开椅子起身,说了句再见便离开了。
晚上凌晨,安然被手机振醒了。是袁生的信息。
安然,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抱歉今天下午的态度,抱歉我的失态,放心吧,安然宝贝,祝你幸福。
安然看着信息,欣慰地睡去了。
10月10号,袁生看着日历,今天是安然结婚的日子。安然一大早就短信轰炸,要他一定要到婚礼现场。袁生心想,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这不是故意在他心口动刀子再撒上一把盐巴嘛。
袁生进入现场时,婚礼仪式已经完成了。
袁生看见安然像来宾频频敬酒,心疼犹生。
安然看见袁生连忙小跑过来,一脸笑颜。
安然一边抱怨袁生来的太晚一边拉扯着他穿过几个桌位,介绍袁生与他先生认识。
安然老公转过身时,脸上突然煞白。嘴里惊诧叫出句爸。
安然听见袁生称呼袁伟柱叫爸时,脸色也变了。
只是袁伟柱大笑出声,儿子啊,你咋来了。
袁生挤出一丝笑容,我是来参加安然婚礼的。
袁伟柱露出惊奇表情,然然,你认识我儿子?
依旧是袁生出来解围,爸,安然是我员工。
袁伟柱哈哈大笑,这么巧,然然是你员工啊,真是太好了。
还依旧是袁生出来化解气氛,爸你大婚怎么也不通知我啊?
袁伟柱郑重地说,你很忙,不能耽误你的事业。
一年后,安然女儿出生,取名袁薇。
安然没有再工作,在家里当贤妻良母。
袁生没有再经营酒店,也很少回家。
伟柱退下来了,手下所有的事业全部交给了袁生。
伟柱很高兴,昨天袁生来电话说房子已经买下了。安然知道袁生所说的房子,是伟柱20年前那个女友的住房,伟柱说那是个农村,坏境空气都很好,以后安然和他可能就要到那里安详晚年。安然知道伟柱是个重情的男子,对于安然来说只要和袁伟柱在一起,在哪她都不在乎。
今天要和伟柱一起去那房子看看,顺便住上几天,看看安然住不住得习惯。安然坐在车上哈欠连连,伟柱让她好好睡一觉,到了再叫醒她。安然心想想必是这几天和袁伟柱纵欲过度,才导致萎靡不振,精神不佳,想到这里安然脸颊就绯红。安然靠在伟柱臂弯渐渐睡去了。
安然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暗淡了下来,看见身边的伟柱正凝视着自己。
这是哪儿?
到了,这就是。
哦,那我起来你带我参观下吧。
天都黑了,参观什么,晚上就该做晚上该做的事……
晚上该做的事?
等安然反应过来,伟柱的热唇已如雨点般落在安然脸上。很快安然身上就被褪去的一丝不挂,袁伟柱进入安然的一瞬间,安然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脑海的记忆在一遍遍地闪过,她强忍着心头的痛楚,用来把伟柱推开了。一个人蜷缩在床的角落。
袁伟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问道,然然怎么了。
安然泪珠一直往下落,哽咽到,我想女儿小薇了,伟柱,你去把她接来好不好?
女儿在家不是有胖婶照顾么,你不用担心。
你去,你马上就把女儿接来,马上,立刻。
袁伟柱连夜返回家中把女儿接了过来。
安然抱着女儿,脸色露出了笑容,只是袁伟柱没有察觉这种笑容的寒冷。
安然说,伟柱,有女儿睡在这里,这床小,你就不方便睡这里了。
袁伟柱笑着说我知道,那我下去睡。
夜深了,安然依旧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安然当然知道天花板上那些熟悉的纹饰,这是那个女人的房间,是安然母亲的房间。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村子,还是带着罪孽来的。
安然一遍遍地回忆袁伟柱跟她说的他的身世,一遍遍把母亲的遭遇和其重叠。母亲的心上人柱子,自己的老公袁伟柱在她脑海重叠从一个人,袁伟柱,柱子,柱子,袁伟柱……
安然的手伸向了女儿小薇颈处,生生地把她掐死之后,自己咬舌自尽。
清晨,袁伟柱满心欢喜地上楼来看他的爱妻和女儿时,看见眼前的情景,轰然倒下,失声痛哭。他扳开安然手,拿出一张纸条:伟柱,我爱你,柱子,我爱你,爸爸,我爱你,小薇,我爱你。
袁伟柱看着纸条,如遭晴天霹雳,嘴里喃喃自语:安阮玉,安然,安然,安阮玉……
袁伟柱服下大量安眠药后抱着安然和小薇睡去了。
几天后,袁生把他们葬在村北高山上。
几天后,袁生一头撞在安然墓碑上,鲜血染红了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