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江湖之终身误

鬼新娘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08-27 10:45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7853
编者按

痴情不悔为君死,落絮飞花随流水。残红犹恋东君怀,化作子规诉相思。江南的梦,总是杨柳依依,江南的情,总是眉弯不散。一次巧回眸,一场终身误,琴韵幽幽,谁于断弦上沉吟,终是一声叹息。

又到江南。西子湖畔梅依然。

千点香萼,纷纷留君住。

瀛洲月冷,露寒人踟躇。

灯阑珊,柳岸烟波,玉人归何处?

一叶轻舟在西湖的湖面划开一道淡淡的水痕,仿如在西湖的心上划开了一道伤痕。小舟轻盈地穿过迷眼的烟雨,带来了如画的寂寞。

小舟上一僧一船家。但见呆立小舟头,烟雨中的僧人相貌颇为俊美,一袭黄袍,身上背着一个黄包袱,一衣带水绕乱了西湖的春意。

而此时僧人却眉头紧锁,人如入定,仿佛间又沉入了往事中。

故地重游,是眼前的风景扰乱了本该如止水的心吗?本以为忘却的旧事,又清晰如昨地呈现眼前。想如今的雪园该是花海如潮了吧?不知道她是仍会否流连其中不舍离去呢?又有否怀念从前的盟誓呢?

想到此处僧人心中内疚了,本已是出家人却还怀恋尘世情,真是不该啊!看来是自己的修为还不够!莫不是如师傅说所说他的心结未解,还未能忘却凡尘事?他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师傅眉目深锁?是否凡尘有爱未能忘呢?”此时舟尾传来船家沙哑的声音,和尚回头看着正在摇浆的船家,只见这老船家长须白眉,一派祥和。和尚心中一动,这船家不像平常人。

“凡尘俗事在心,只因小僧六根未净修为不够,让老人家见笑了。”和尚双手合什向老船家行了个礼。

“人在俗世岂能无俗事,就算是佛家也不可免俗,师傅又何必自责呢?”船家拈须一笑,云淡风清。

和尚合什道:“看来老人家乃是世外高人,小僧眼拙了。”

“哈哈,世外何曾有高人?师傅见笑了,请问师傅法号?”

“小僧法号风月。”

“嗯,风清月明,好境界!”

“老人家见解果然不是平常人!”风月小僧诚心说道。

想当初师傅为自己取这法号,自己还别扭了好久,怕世俗人误会,想不到他老人家一语就道出了真境界,果然是高人。

“请问老人家高姓大名?”

“哈哈,我一穷渔夫何来高姓大名,师傅到岸了。”

风月小僧回头一看,小舟真的到岸了。于是他不再多问,轻轻一跃就上了岸,回身双手合什向船家行礼:“谢谢老人家相送,小僧告辞了。”

“师傅客气了,若他日有事可到此来寻我!”

老船家向风月摆了摆手,无意之间露出了半节手臂,风月小僧猛然发现这船家的手竟光滑无纹且纤细,不像老人的手也不像男人的手,他心下正疑惑,小舟已掉头离开,风中传来老船家的吟唱:

谁薄命?铜雀台前曲未终,

琵琶弦上恨几重。

道是琅苑春方好,春风无据叩帘栊。

望尽章台天涯路,奈何苍天也无情。

情凄意切,风月小僧怔怔听着,无言静立了一会,目送着小舟消失在烟波里,方才转身离开。

【隐云寺】

坐落在孤山深处,云遮雾掩,别是一番清静。

老方丈房中。

七十开外的老方丈,长得慈眉善目,但此刻正眉头紧锁看着风月小僧。

而风月小僧则惊愕地看着桌上打开的黄色包袱上的一叠玉扣纸。

“风月这是何因啊?”方丈发问了。

“方丈大师,我也不知道为何?这包袱一路上不曾离过小僧的身,到底是何人何时偷换的呢?”

风月小僧真急了,脑子不停的转着,回想路上所遇之人,到底是谁偷换的呢?

他这次千里回江南,本是奉了师傅之命送经书来隐云寺,如今经书被盗,他竟然懵然不知。虽说那几本只是平常的经书,但经书丢失了他算是失职,辜负了师傅所托,这如何是好啊?他真是急得光头冒汗。

方丈大师原是得道高僧,见他如此反应也知问也无结果,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只是合上双眼拈指细算,过了一会。老方丈张开双眼看了一下风月小僧,沉吟了。

“方丈大师可算到经书的下落了?”风月小僧紧张问道。

“嗯……西湖岸边柳如烟。”方丈大师拈须吟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啊?”风月小僧听了这句话,马上就想到了那个老船家和那只嫩手,明白了。

“方丈大师请放心,风月一定全力寻回经书!”他向方丈深深的行了个礼,就匆匆转身离开了方丈室。

方丈目送着他的背影低声沉吟道:“尘缘尽处风月悲,情是劫情也是债。”

寺外四月春风带着轻寒落在枝头上,正是江南梅花落时候。

【西湖岸边】

风月小僧正迷茫张望,虽然那老人家说过有事可来分别处寻他,但山水茫茫,人踪渺渺,如何寻觅呢?正当他独自犯愁时,忽然湖岸远处传来一阵美妙琴韵和歌声:

谁薄命?铜雀台前曲未终,

琵琶弦上恨几重。

道是琅苑春方好,春风无据叩帘栊。

望尽章台天涯路,奈何苍天也无情。

风月一听这不正是分别时老船家吟唱的那首曲吗?他心里大喜,便循着歌声而去,绕着西湖岸边找,走出不远,便看见了一棵大柳树下停着一只小小的画舫,画帘低垂着,而歌声正从这画舫流泻出来。

风月小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着画舫高声大叫道:“风月小僧求见高人!”

歌声琴声骤然停了下来,只见画帘轻卷处,走出一眉目如画,娇俏可人的姑娘。

姑娘含笑对着风月小僧道了个万福:“风月师傅有礼了,公子正在等你,请上船来吧。”莺声沥沥。和尚知道她便是唱歌引路之人,于是双手合什:“谢谢姑娘指引。”

纵身一跃就上了画舫,姑娘点头一笑卷起帘拢:“师傅请进!”

风月小僧鞠身进了画舫,只见小小画舫内,一琴一几,琴边则闲坐着一白衣公子,手执折扇轻轻摇着,脸上戴着一个白色面具,面具的眼下有两点情泪,十分诡异。

“施主有礼。”风月小僧合什行礼,低头看着面具人的手:“施主就是那位老人家?”

“哈哈哈哈,风月和尚果然好眼力!”面具人赞道。

“那里!只是不知施主为何要盗我的经书呢?”

“说来惭愧,我是受人所托,为人寻觅爱侣。”

“受人所托?”和尚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面具人。

“是和尚的一位故人。”

此时刚才引路的姑娘已坐落琴边,纤指轻动,琴弦流泻出一阵辽远琴音,莺声轻转:

杏花春雨,吴江碧水绕杨柳。

谁借风信,欲将心事言?

休说离别,离别最断肠。

低嘱咐,此情莫可忘

和尚呆呆的听着,但觉得全身无力。眼前仿佛又看见了断桥上那对正在话别的壁人。

佳人黛眉深锁,珠泪如雨,明眸内是无尽的依恋和不舍:“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一定!我一定会高中,然后回来娶你!”青衣书生执手起佳人的手,泪眼相看依依惜别。

“不!不管你是否高中也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佳人用力握着他的手坚定的说。

于是他惜别爱人,千里外的京城科场逐鹿,本应高中探花,正是满心壮志时。却不料风云突变,他无端卷入了科场作弊案,莫名其妙的做了替罪羊,被格去了功名,逐出了京城,仕途无望,心灰意冷,落魄归乡。只想和珍儿相聚,怎知到家当日,却见苏府大红灯笼高高挂,到处喜气洋洋。

“我要见你家小姐!”他心下疑惑,匆匆来到苏家门前向门房说道。

门房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耐烦的挥手。“我家小姐今天大喜那有时间见你,走吧!”

“什么?”他大惊。

“我说我们家小姐今天成亲,要嫁给此地最有名望的马家,成为贵妇,你这一穷酸书生别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了,快走吧!”

那句话直插心里,他心冷如冰,无言离开,可笑山盟敌不过金钱名利。情爱在那些东西面前不过是虚言。

那一夜她洞房花烛,合卺交杯和别人定了白头盟。那一夜他醉卧溪头笑鱼痴,孤单只影独尝人间冷暖。

“不管是是否高中也一定要回来!我会等你!”这句话成了一把利刀,一下一下的刺进他的心里,痛彻心扉!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山盟海誓!原来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笑话!茫然发现这虚幻尘世再没有他可留恋的东西,他一夜了悟四大皆空。于是远走他乡遁入空门,从此青灯为伴了却尘缘。

“她现已作他人妇,又何苦再来寻我呢?”风月小僧轻轻叹息道。

“和尚想知道原因和要回经书的话,明日午时去雪园就是了。”鬼新娘静静的声音扰乱了风月小僧的心。

他深锁着眉头一言不发,他不想再见到她,他不想指责她忘情弃爱,也无法平静的面对她,可是经书却不能不要回,他犹豫着。

“难道和尚连见旧日故人的勇气也没有?”鬼新娘懒懒的说道。

“好”风月小僧知道是劫是债也必须要有个了断的时候。他转身出了画舫,轻轻一跃上了岸。

“和尚莫让此心留遗憾啊!”鬼新娘向他摆手道。

风月小僧回身行礼便无言离去了。

“难怪你要偷他的经书。”姑娘呆呆的看着匆匆离去的和尚,这和尚长得还真是俊美,当和尚实在是可惜了。

“恩,和尚心中有结,要不是为了经书,他是不会去见苏小姐的。”鬼新娘举手摘下面具,露出苍白素面,苦笑了一下。

“嗯。”小猫依旧向着和尚消失的方向发呆。

“小猫,擦擦你的口水。”鬼新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猫。

“什么?”小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摸了摸朱唇。

“白骨精见了唐僧肉。”鬼新娘作弄的眨了眨眼睛。

“啊!”小猫才反应过来。“我呸!你这张臭嘴没好话!”满脸羞红,杏眼圆睁,叉起纤腰,好一个美丽的母夜叉。

“唧!淑女!淑女!你的淑女形象没有了。”鬼新娘摇头。

“淑女你个头,淑女能当饭吃啊。”小猫反着白眼,刚才装一会淑女已经够累的了。

“哈哈!真是浪费……….”

“浪费啥啊?”

“你的如花美貌啊!哈哈哈哈。”

“我呸!你这鬼东西看我怎收拾你……..”

小猫张牙舞爪的正想扑了过去,鬼新娘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我现在可是男装,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看见你就别想嫁了。”

“哦!我忘了。”小猫收起猫爪正色道:“这回赚了多小?”

“够我们游山玩水一段时间。”

“那我要去西湖最出名的凤阳楼吃糖醋鱼。”

“你这馋猫…….好开船!”

“好哩!”看着小猫眉开眼笑,鬼新娘突然觉得西湖的烟雨多了几分妩媚。

忽然间小猫又皱起眉头转喜为忧:“我们会不会很无情啊,人家那边生离死别,我们却用她的钱吃喝玩乐?”

“人生本多风雨,如果我们天天替人伤春悲秋那就直接成佛了。”

“啊?”小猫不解的看着鬼新娘。

“饿死了不就成佛了。”看着纯真十足的小猫,鬼新娘暗笑。

“哦。”小猫点了点头回头又道:“马夫人可真是姐妹情深,重金为姐姐寻爱侣,了姐姐的心愿,真是难得!”

“那你还吃不吃鱼啊?”鬼新娘摇摇头这小猫还真是啰嗦。

“吃!当然吃啊!我最爱吃鱼的了,开船……”

【雪园】

这园林不大,却因种满了梅花,花开之时,芬芳四飘,花海如雪而得名。

午时的天空依旧阴沉,风月小僧一袭黄衫,心情忐忑地慢慢穿行在梅林里,如烟的往事潮水般涌现心头,此处实在有太多他和珍儿的回忆了。

还记得初遇时,珍儿淡素红装,撑着一把油纸伞,带着一园烟雨款款而来,展颜一笑,满园梅花尽失色。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比花娇。

也还记得多情的烟雨里一双璧人树下共赋盟约:

陌上春早,枝头杏犹小。

山色方洗雨霎消,共携手,登澜桥。

也羡池鸳并游,悄声问取却羞。

说道山盟为凭,愿君同梦三生。

如今山盟虽然在人面已全非,看着眼前的景物依旧,情却已随风消逝,怎教人不伤怀?不心痛?

他皱眉轻叹,相见争如不见,今日之约却又是为何呢?

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他和珍旧日常相约的老梅树下,却见树下倚着一白色纤影,瘦弱纤薄如风中的花瓣,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看着眼前人憔悴的花颜,失色的红唇,全没有了旧日的风采。风月小僧心中一紧,珍儿怎会如此副病容?

“鱼头!”珍儿看着慢慢步近的人影眼里泪光闪闪。

彷如隔世重逢,千回百转如梦里。两人呆呆静立,相对无言,梅花随风飘落在两人身上,他们仿佛间听见了花落的声音。咫尺的距离却如隔彼岸,苦涩漫满彼此心头。

过了一会风月小僧收敛了心神,安奈着心中苦涩,强装冷漠,双手合什行礼道:“施主有礼。”

“你!”珍儿看见他冷漠的表情,心中一痛,但觉一阵眩晕,病弱的身子再无力支撑,慢慢地滑向地面。

“珍儿!”虽然一千次一万次告介自己,不能留情,可是伊人憔悴如斯,他却又怎能忍下心来呢?没有多想他急忙跨步上前抱住了她下滑的身子。怎回事?怎会病成这样?难道她的夫君对她不好吗?

“珍儿!你怎会病成这样啊?”他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原本的怨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怜惜和心痛。

怀中人儿无力轻笑了一下,轻声吟道:

陌上春早,枝头杏犹小。

山色方洗雨霎消,共携手,登澜桥。

也羡池鸳并游,悄声问取却羞。

说道山盟为凭,愿君同梦三生。

风月小僧不禁紧紧握住她干瘦的小手。

那双曾经如玉般温润的纤手为何干枯成这样?那张曾经如花的容颜为何憔悴成这样?那个灿烂如初春的阳光般的笑颜又是何时消失的呢?风月小僧此刻有万千疑问在心头。

“为什么会病成这样?你不是成亲了吗?怎这般境况呢?”他心痛的问。

“谁说我成亲了啊?我一直在为你等,等你回来,可是你一直杳无音信,你,你真的好狠心……”珍儿苍白的面因为激动泛起了一阵红晕。

是谁让花颜在等待中憔悴了?是谁让心在等待中死去?又是谁把相思的盼望种在眼中?她想恨他却又如此的不舍。

“不可能,五年前我曾回来去过苏府寻你,但那日正是你大喜之日,这难道有假吗?”

“你,你回来过?”珍儿瞪着亮晶晶的眼看着风月小僧。

“嗯!”风月小僧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真是糊涂,苏家只有我一位小姐吗?你怎不问清楚呢?”珍儿凄然一笑。一场阴差阳错,他们错过了彼此,就注定了彼此今生的遗憾。

“啊?”风月小僧错愕。

五年的怨恨竟是一个误会!这到底是谁开的玩笑?

“自你别后,我朝朝暮暮的盼望你能早日回来,当时同乡从京城带回你被逐的消息,我父母也曾多次劝我不要等下去,可是我坚信你回来,所以一直等你……你一直没有消息我以为……以为你出了事……你知道我这五年有多煎熬吗?”珍儿停下来喘了一会。

一切只是误会!但这个误会却误了彼此的终身,风月小僧的心和手颤抖了。怎会是如此?怎会是如此?

“珍儿!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的抱着珍儿瘦弱的身体。此刻的他悔恨交加。

“五年了,五年来你杳无音信,我也因此抑郁成疾,原以为我们今生再见之期,还好如今我终于可无憾而去了…….”珍儿无力的举起小手轻抚着梦里想念千万回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甜笑,瘦弱的小手轻轻的垂下。

“不会的!珍儿你不会死的!我们从头开始过好吗?答应我不要死好吗?”他紧抱怀中的人儿,痛悔在蹂躏他的心!泪水放肆地洒落!滴滴落在珍儿渐渐冰冷的脸上。

“珍儿……不要啊……”

风月小僧的悲声飘荡在雪园的上空。

风过花落,片片残红在风中作最后道别,乱舞成泪,洒落在树下一双人儿的襟上,身上,一点点,一片片,化成相思血!渗入了西湖的烟雨里。

此时远处传来子规啼,声声悲切,血不尽,心不死,血尽处,情不灭……

小松岗新坟墓碑上写着“赵门苏氏之墓”

风月小僧含泪呆坐坟前,可惜纵有千行情泪,也洗不去心中悔恨!情对他来说是债,无力尝还的债!情对她来说是劫,她为情香消玉殒送了性命!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幽韵:

堪破红尘原一梦,

生死路上渐从容,

情爱本来亦是空,

奈何桥上道珍重,

幽魂带去明月清风……

白衣面具人不知何时已静立他的身后。

那曲韵犹如清风拂过风月小僧的心头,他的心竟从伤痛中渐渐平复起来。

风月小僧慢慢的站了起来,回身向面具人双手合什行礼。

“谢谢施主!圆她一场心事!”

“和尚不必客气,我只是受人钱财终人之事罢了。”鬼新娘点头道。

风月小僧苦笑:“若非施主计谋,我差点让她含恨而终!”

鬼新娘也合什回礼:“缘分天定不由人,和尚不必太过自责。”

“一个错误,一生遗憾!”和尚无奈道。

鬼新娘点了点头:“其实相爱的人若能彼此信任,坚信彼此的心意,也许就不会有终身之误了。”

和尚呆了呆细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想当年自己若能坚信珍儿的心意和彼此的承诺,如果那天他能多追问几句,也许就不会错过了彼此的今生了。只是这世上从无如果。

“是债也好是劫也好,如今彼此心结已解,和尚也不必再自苦下去了。”

“嗯!”风月小僧低头轻轻的抚摸着墓碑,满心难舍。

“和尚今后作何打算?”

“此后青灯经书伴我眠,再无它想。”

“看来痴情不悔的不只是她!”鬼新娘点头道。

风月小僧依恋地看了新坟一眼,然后静静转身离开。

黄昏烟雨里一袭黄衫带走了一段西湖岸边的情思……

痴情不悔为君死

落絮飞花随流水

残红犹恋东君怀

化作子规诉相思

寂寞曲韵于黄昏的风中幽幽传递,进入了江南的梦里,缠绵着不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