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遇流年

狗宝宝 短篇 伦理故事 2009-08-27 10:01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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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让人丧失了理智,爱让人找不到自己。依以爱情的名义设计了一场阴谋,结果悲惨,这场阴谋里没有人全身而退。文中多处埋下了伏笔,流年不利成了谶语。小说情节起伏,悬疑引人入胜,推荐共赏!

我到医院去看望你,推着你的轮椅来到了樱花纷飞绿草茵茵清风冷冽的户外。你腿上盖着的是我新为你织的毛衣,你喜欢的纯白色。我要帮你穿上时,你却执意不肯。有时候想一想,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孩子,带着无邪的眼睛跟我任性。

你曾经问过我,爱是什么。我记得我当时在抽一支烟,拿夹着烟的手推了一下你的脑袋,对你说,你问的是什么脑残的问题。然后就看到抖落的烟灰如雪花一样零落,一刹那我还在想,你的狭长的睫毛会不会接住一片烟灰。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有帮你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找一本可以放在学校图书馆书架上的杂志,我就能随便找到那么一段貌似积极的爱的箴言。也许,结果就不一样。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你是一只被切掉脑干的猫,只撞南墙,永不回头。

我走到你的面前,蹲下来,将手合在你的慵懒的放在膝上的手上,你的双手冰凉。我握起你的手,放到我的唇前,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然后,看向你,你的清澈的眼睛闪亮出一丝回忆的光芒。

我问你,亲爱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你呆呆地望着我,好像不解其意。忽然间,你笑了,笑容灿然如夏花。

依依对“流年”这个词特别的在意。她总是执意将“流年”与“不利”组合在一起。这是源于某一天。

那一天她像平常一样急匆匆地走过天桥去上班。她的有着细长的高跟的鞋子像一双眼睛,帮她偷窥来自鞋底世界的秘密。她的鞋子与各种各样的同类相遇,帆布鞋、运动鞋、男士皮鞋、胶鞋、千层底布鞋、儿童的公主鞋,然后它看到了一双鹅黄色的雨鞋,这不同寻常的事情使它马上警觉起来告诉了自己的主人。依依停下脚步,看着鹅黄色雨鞋的主人。她穿着能罩住全身的鹅黄色雨衣,帽子是戴着的,灰白而瘦小的脸躲在宽大的帽子里面,使依依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右腮上一颗带毛的黑痣让她看着触目惊心。这个怪异的女子也看着她,快乐的向她招手。依依心头一惊,好像招惹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她听到了桥底下救护车刺耳的警报声。不一会儿,两个身材魁梧,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男医生急匆匆地走到这名女子身边,像搬走一尊雕像一样把她带走。而这个女子也不反抗,仍旧快乐地望着她。

依依目送这个女子的消失。她被架上车,白色的救护车穿过桥底,离去。依依看清楚了车身写着的大字:罗爱精神病院。

一位在天桥上摆着八卦布阵图和罗盘,顺便提溜着鸟笼遛鸟的大爷凑到了依依一旁,诡秘地对她说:“姑娘,流年不利……”

依依还在沉思着“罗爱精神病院”这几个字,好像这个名字会和她有着某种关联。

老大爷推推依依的胳膊,“姑娘,姑娘。”

依依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身边这位老者,然后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代表他职业的东西。

“有事吗?”

“姑娘,流年不利呀。不如卜上一卦,我帮你算算运气,消消灾?”

“我还有事,改日吧。”

依依礼貌地笑一笑抬头就走。身后老大爷的声音还是锲而不舍的追着她的背影:“姑娘,不可不信。如果遇到了事情再来找我可就迟了。切记,莫把手……”

依依嘈嘈切切的高跟鞋的声响将老人的话斩断,只是那一句“流年不利”的谶语像一枚钉子一样钉在依依的心里。

这个晚上不平常,依依做好饭等男朋友回来。他们不算同居,只是每个礼拜五男友会这里来和他过夜。男友不是外乡人,在这个城市有父母有亲戚有钱。

过了八点钟,门铃响起来。依依开门后的一瞬间,男友像只小狗一样扑上来,抱着她,两人激烈地拥吻,好似要挤压掉因为不能长相厮守带来地空虚。四只脚慢舞一样移着步子,朝摆着舒软的大床的卧室走去。

依依知道,每个星期五的晚饭即使做得再丰盛美味,男友也不会吃。她准备好的红酒,安静地呆在玻璃高脚杯里,也似乎在轻轻地晃动,好像热烈的唇。

还是那样子,男友洗完澡之后她递给他一杯凉开水,然后他抱着她睡觉。这一次,她怎么也睡不着。

“我今天在天桥上碰到一个怪事。一个精神病人穿着雨衣和雨鞋跑出来了,她还对着我笑,吓死我了。”

“是吗?”

“还有一个算命的老头,他说我流年不利。”

“那些话不用信。睡觉吧。每次来你这里都觉得特别的困。”

男友打了个哈欠,只一会儿就睡着了。依依想着自己的心事,睡不着。黑洞洞的空间里闪着她黑亮亮的眼睛,好像她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男友挠了挠自己的胳膊,松开她,翻过身子,自己一个人谁了。

依依轻轻地起身,穿上放在旁边的白色碎花睡衣下了床。她走出卧室,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只是特别昏暗。她走到餐桌前,一口喝下了倒在高脚杯里的红酒。

她嘴里念叨着几个日期,仿佛这些日子联系着一些重大的事件:5月11号,6月9号,7月13号。她闭上眼睛,食指轻轻叩着玻璃餐桌,盘算着。忽然,她睁开眼睛,与此同时,男友的手机响了。这时候的她像极了一个神机妙算的智者。

手机一直在响,男友没有醒,依依也不去接。这一点隐私的尊重曾经让男友对依依很是赞赏。

依依又喝了一点酒,下定决心似的放下酒杯,走进卧室,爬到那张大床上,抱住男友,闭上眼睛,睡觉。只是手机铃声还在响,响了很多次,最后一次正响到一半时戛然而止。

第二天男友醒来,送给依依一件礼物,一条镶着钻石的项链。依依摸着链坠上的钻石,落寞地对男友说:“你知道我想到的并不是这种钻石。”

“宝贝,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工作才刚刚有些起步,现在谈结婚,我爸妈不吓死才怪呢。等我的事业稳定了,我带着你风风光光的见我的爸妈。还有我的岳父岳母。”

依依笑了笑。男友适时地拿起项链替依依戴上。

依依给男友准备早餐的时候男友随手拿起了电话,看到有这么多未接来电时他的表情有一些变化。

“依依,我昨天电话响了?”

“我没有听到。有人给你打电话吗?”

“噢。是公司。”

男友的早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不时的看看手表,好像有很着急的事情。

“有事吗?”

“不着急。”

男友快速地吃着饭,不时地抬起头看依依一下,正好依依也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也算是一场美妙的早餐。

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男友急忙与依依吻别。

男友走后,依依一个人慢慢地将自己的早饭吃饭,然后收拾碗筷,洗碗,上班。她在一家妇幼医院当实习大夫。

下午,依依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朋友像是遭受了莫大的悲伤,有气无力地对依依说:“小凡,孩子没有了……”然后就是痛哭。小凡是依依的本名,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叫她依依,因为她大学里在宿舍排行老大,大家叫她“一一”,久而久之便成了“依依”。

依依忙安慰着朋友。朋友也只是一个劲的哭,依依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这让依依有点烦躁。依依靠在墙壁上,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耐心地听着朋友的哭声。最后,好像那边有人在劝说什么,依依解脱似的说:“今天有两位高龄产妇要做剖腹产,可能有点忙。等我下班了,我去看你。”

晚上下班以后,依依走进医院旁边的鲜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准备送给朋友。她抱着花走出鲜花店,想,也许应该再买一点水果。正准备往水果店走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她没有问她的朋友住在哪家医院。晚上发生了流产,应该被送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可是,到底在一家医院依依也不想再猜了。她抱着花往自己家方向走,路过一个垃圾桶,她把花扔了进去。

剩下的日子,依依像往常一样,上班,回家。回到家,做做饭,上上网,发发邮件,然后睡觉。只是不同的是,男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个周五也不来这里过夜了,平常也不给她打电话了,即使她给他打电话过去也总是转接到语音信箱。但是,每个星期五,依依还是准备一桌丰富的晚餐,一瓶红酒,等着男友来找她。她知道,男友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男友消失一个月之后还是来找他了,在依依歇班在家睡懒觉的一个早上。依依被门铃吵醒,她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男友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站在她的面前。她笑了笑,随即掉下了眼泪。她想把门关上,可是男友却料到她有这一步似的提前走进了房门。

她想问他,为什么一个月有无音讯,这一个月他干了些什么,这一个月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想问的有很多,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男友热辣辣的吻就掩盖了她的嘴唇。像从前的很多个时候,他们热吻着走进了卧室。

男友睡着以后,依依看着他,睡着那么香甜,像极了一个孩子。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吻了吻他狭长的眼睫毛,然后抱住他,感觉她是真的完全拥有了他。

这一天之后,男友就经常来她这里住了,甚至有一天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他给她的理由是,和家里吵了架,心烦。

好像这些天,很多人都有心烦的事情。依依的朋友也给她打来电话,告诉依依一个重大的已经被她证实的事情,她老公真的有了外遇,是她老公的女秘书。依依安慰她说,你老公那么疼你,不会那样的。再说,老板和女秘书搞婚外情已经不新鲜了,你不要瞎想。朋友说,现在的男人都靠不住,你也要看紧你的男朋友,说不定他脚踏几只船你也不知道。这一句话让依依心头一怔,连忙说,我男朋友不会的。

最后,朋友对依依说,我不会放过那个女的。依依听到以后不寒而栗。原来,女人的凶狠是一条发动攻击的眼镜蛇。

一个月之后,依依在电视上看到了她的朋友被捕的事情。她拿刀连捅了她老公的情人两刀之后跑到了派出所自首。依依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里正托着一盘红樱桃,一霎时,盘子落地摔碎了,红色的樱桃撒了一地。

依依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她给男友打电话想寻求安慰,可是男友那边忙轰轰的一片嘈杂声,匆匆说了两句话就挂断了。依依向医院请了假,在家开亮了所有的灯,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等男友回来。可是等到了半夜,男友仍然未归。依依打电话过去,是可怕的关机的信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男友都没有出现。第五天,男友出现了,在依依下班开门回来之后发现的。几天不见的他苍老了许多,胡子拉渣、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好像经历了很大的变故。依依扔下包走上去,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滑落,终于这个男人屈膝跪在依依面前,倒在她身上泣不成声。依依搂着男友的头,哄孩子一样哄着男友,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没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没事了。事情真的是这样子的,十多天以后男友慢慢地打起精神来。依依小心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男友愣了一下,告诉她,公司遇到了很大的挫折,现在正在处理中。他捏捏依依的脸蛋说,等这个事情过去,我们去买一个钻戒,我们结婚,然后去国外留学。

依依不解地问,为什么想要去留学?男友抱住她回答说,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你愿意陪我吗?依依甜甜地笑着说,愿意。

两个月后依依准备结婚,约好选钻戒的那个下午,有人敲门。依依打开门,看到的不是男人,而是几位带着大盖帽的人民警察。

经过几天几夜的审讯,一直不开口的依依,终于神经崩溃。警察在她家里搜到了一封忏悔书,信里她承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包括,她处心积虑的接近王成良的妻子博取其的信任;冒充妇科医师给王成良的太太开违禁药物,直接导致王成良太太的孩子流产;盗取了王成良秘书的邮箱,一直以王成良秘书的名义发给王太太王成良与其秘书的亲密照,间接导致王太太杀害王成良秘书。

王成良是就是依依的男友。在王太太杀害王成良秘书的那一个晚上,无法忍受自己良心谴责的依依写下了这封忏悔书。

我推着你走到一条长椅面前停下来,我坐在上面,轻轻地对你讲着往事。我们在大学的故事,你是宿舍的老大,我是宿舍的老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看着你跟你大学时的恋人相亲相爱,我相信你们有一天会结婚。可是,在结婚前,你却被警察带走了。

我身在另一个城市,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只知道,你和他在大学里,是惹我们全宿舍人都羡慕的模范情侣。

我拿起你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弯曲,直至手变成一个拳头。我对你说,我的手握紧其实就是一个用来打人的拳头,如果把手松开,就是表示友好的握手的姿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爱是什么?爱是空气,把手握紧,什么都没有,把手放开,爱便站在手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