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留下,不爱请离开
作为短篇小说,编者感觉开头显得累赘。构思新颖。
朋友小野曾对我说,小数,十几年来你可真没少骂人哈!
听小野口气,我好象是个恶魔似的.不错,我确实没少骂人.好象自从三岁时一不小心和我哥学会了“去你妈”“傻比”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不过我觉得我骂人还时蛮有品味的,一直以来我只骂自己看得起的人,而且对于这类人我特有耐心,我会几次三番几次三番的骂他们,直到把他们骂成我的朋友或敌人.许多人被我骂的莫名其妙,于是就反问一句“骂我干什么?”每当此时,我就会温柔的对他们说,不骂你骂谁?
ONE
常常想起第一次骂人的情景,虽然骂得有点蹩脚,但十几年来我一直把他当作一生中最光荣的事情。是啊,三岁就会骂人,当今社会能有几个?所以,有时候我就寻思,早该把那几句蹩脚的话录下来,日后准能申请个吉尼斯记录。
许多时候,我总喜欢把这段往事讲给新结识的朋友听。我说,三岁那年我偶然从我哥那偷来个叫“傻B”的词,我兴高采烈的找我的朋友小野分享,我指着小野大喊,你杀B,你是杀B!然后哈哈大笑。随后小野也边笑边蹩脚的喊,我杀B,我是傻B……
TOW
记得曾经有一位作家写过这样一个小诗:在你心灵一角/有一个地方/世尘是无法闯入的/倘若你进去了/你就知道那个地方叫童年。
是啊,童年就象一杯白开水,它不会象化学试剂那样加了指示剂就会变色。所以我非常的向往童年,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在童年,因为我心里容不下半点世尘与虚伪。
就因为如此,我的朋友大都是些直爽的孩子。说他们直爽,是因为他们敢在名家名作前直言不韪的说,这篇文章哪里好哪里不好,说他们直爽是因为他们敢在虚伪面前大喊一声“去你妈……”
THREE
在民愤云面前人简直是个玩物,命运总喜欢拿我们这些玩物玩一种叫“缘分”的游戏,而那一次被命运抓到的是你我。与小野谈起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时,小野总是这样说。然后我拼命的点头赞成。
十几年的工夫,足以让一瓶白酒成为精品,何况友谊呢!
小野一直是我的精神后盾。
有段时间,我在一家网站的BBS上发了篇题为《看不惯的,给老子滚》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我将那些虚伪的人狠狠的骂了一通。我说,虚伪的人啊,你们不妨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装B的样子有多恶心。
在发文之前我就想到肯定会有一些虚伪的人看到的。但是我没有想到虚伪的人竟然这么多。文章在一周内被点击了一万多次,回复了156帖就有155帖是骂我的。他们说我是混蛋,说我是傻B,甚至骂我不得好死。这些我都能忍受。我都能忍受,但是我无法忍受过去一些支持我的人此时也公然反对甚至漫骂我。我一封一封的看那些骂我的回复。我不停的对自己说,不准哭,不准哭,18岁的男人不准哭。然后在156帖中我终于看到了支持我的帖。
是小野写的。他说得很简短,他说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骂你吗?如果你不知道,你不仿回去在重新读读“做贼心虚”的故事!
FOUR
在“发帖事件”后,我失去了一大堆朋友。哦,不,就那群鸡巴混蛋也配朋友二字?但生气终归生气,以往的支持确实少了许多。
小野知道我的苦恼之后,一伸手,从他的朋友堆里拉出个瘦黑小子。小野说,小数,给你介绍个新朋友。然后那个瘦黑小子接口道,你好,我是鬼子。听了我毛骨悚然,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南京大屠杀现场。
鬼子好象看出了我的疑惑或者说鬼子怕我把他当成小日本鬼子给当场灭了,于是赶紧解释说,当然不是真鬼子。说过之后,鬼子有觉得不大妥,不是真鬼子那不是汉奸吗?于是又补充说,鬼子是笔名。
小野拍着鬼子的肩膀大笑,鬼子,你可真幽默哈!
鬼子说,数字800,哎咋这么别扭呀?
我说,鬼子,以后就叫我小数吧!
哎。鬼子兴奋的答应道,然后说,我小时侯最爱背小数了,我现在还记得π等于3.1415926呢!
小野边笑边学着鬼子的语调说,鬼子,那2π等于多少了?
FIVE
几天时间,我就和鬼子混得烂熟。淡然这都得益于互联网,因为我们都加盟着同一个工作室,所以网上接触比较频繁。许多私下不宜说的话我们都留在网上说。
鬼子说,小数,你的文章我都读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文章我越读越想读,你为什么不多写点呢?
我说,鬼子,那你因为你是个直爽的人,你越读越想读,是因为我的文章正是写给象你一样直爽的人看的,但是这世界上直爽的人太少,而虚伪的人则数不胜数,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已经觉醒了,形式逼得我不得不改变写作风格。现实告诉我这样的文字注定得不到认可,所以,我已经不再写了。
鬼子说,小数,你不该加这个工作室,这样委屈了自己。
嘿嘿。我冷笑一声。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我还在乎这点委屈?这段日子我越来越瞧不起自己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也变得虚伪了,曾经一再宣称钱是王八蛋的我,如今,终于为了几两银子而将自己出卖……
鬼子打断我的话,说,小数,不管你干什么,我们都永远支持你,我还有小野。
SIX
每当写不出字的时候,我总喜欢一次又一次的打开那些骂我的帖,用他们来激发一点灵感。突然有一天,我惊奇的发现,评论中有出现了一个新帖。是个叫林的人写的。他说,谁再骂小数,老子撕了谁的嘴。仅一句话,却使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我给林发了一条短信,我说,林,你他妈的真是个好人!
林说,不,你错了,我不是个好人,谁再敢骂你,我会毫不犹豫的上去撕了他的嘴,你说撕人嘴的人是个好人吗?
我对着林的回复哈哈大笑,我说,林,你可真好玩啊!我想好好骂你一顿,直到把你骂成我的朋友或者敌人,你介意吗?
林说,不用了,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好长时间,我们就这样毫无拘束的聊天。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天文聊到地理,最后聊到文学。林说,小数,你为什么不多写点这种风格的文字?
我把曾经对鬼子说的话又复制给了他,末尾加了几句:“林,我为了一点银子卖了自己,我将自己卖给了工作室,所以我的写作风格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工作室让写搞笑的文字我就得写搞笑的文字,工作室让写虚伪的东西我就得写虚伪的东西。我现在成了奴隶了,只能跟着银子跑哈!”
林义正言辞的说,不,小数,虽然你一个人无法改变这个现状,但是我以及我的朋友,你的朋友们,我们都支持你,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可以自己弄网站,可以自己联系杂志社,我们可以自己给自己打工啊!
呵呵。我说,林可以吗?
林说,可以的。
SEVEN
一个星期后,林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用尽了一切可以和林联系的方式依然没有找到他。
我发疯似的朝我的朋友们大喊,我把朋友弄丢了,我把朋友弄丢了,我该怎么办啊?
谁知他们竟不一为然的说,弄个寻人启事不就得了!
只有小野和鬼子整天在我的身边安慰我,没事,没事,林一定是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达招呼,没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我心想,但愿吧。
可是林依然没有出现,我不得不强拨自己暂且放下这一切。
上个星期为了找林,我已经耽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也就是说,这个星期,我将要完成两个星期的工作。每当打字打得困了的时候,我就自己给自己加把劲,我对自己说,罢了,罢了,为了那点银子,我豁出去了。
但是混蛋灵感就象故意捉弄我的腰包似的,该来的时候总是不来,整整两个星期,我没写出一篇满意的作品来。工作室也由停饷最后开除了我。
开除那天,我拉着小野和鬼子去了酒吧,我大口大口的喝白酒,大块大块的吃烧烤。我不停的大喊,王八银子,老子咬死你,老子吞了你,看你以后在奴役我……
小野推开我手中的酒,说,你小子想骂就尽情的骂吧,但是你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你他妈的给老子听着,我小野……
这时,鬼子打断小野的话,说,还有我鬼子。然后他们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对天发誓,不给你打下一片发展的天地,老子他妈的不是人,你听见没有,你给老子记住……
EIGHT
然后是漫长的,无所事事的一个星期,我又从一个文学小青年变成了个学生,整天背着着硕大的袋子摇摇晃晃地往返于学校和宿舍。
六月一日那天,小野和鬼子把我约到网吧。他们说要给我个惊喜!
到了网吧。小野说,小数,你的心纯洁得就象个孩子似的,所以,今天祝你儿童节快乐。
鬼子满脸愁容的说,小数,我叫工作室给替了!
看到他们一悲一喜的样子,我莫名其妙,我说,你两他妈的要给我的惊喜就是这个?
然后我看到小野和鬼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鬼子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使我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会传说的变脸!
小野打开网页,然后在网址框中打入了一串字母。随后,网页中弹出一个小消息框。我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字并激动得读了出来:“小数,祝你儿童节快乐,为了给你弄这个网站,请恕我这一个月不告而别吧!小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你可以在这里写你想写的东西,骂你想骂的人,我闷都支持你。林语。
随后,点击进入了网站,几个血红的滚动的打字映入了我的眼帘:朋友们,这里是小数的地盘,林,小野,鬼子郑重申明,爱就留下,不爱就请离开。
然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