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魔咒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爱情可遇不可求。
爱情魔咒
(一)相亲惹祸
坐在梳妆台前,小鸟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噘得老高。
周阿姨也真是的,没事上什么医院啊,上医院跟医生瞎聊什么呀,聊也不聊点深刻的东西,管人家结婚没结婚呢,说了没结婚也就算了,干嘛要扯上我,真是的。
想到这儿,小鸟撒娇地拖长声音,“妈——,我不想去啊,同学会笑我的。”
“笑什么笑,小晔她们都换好拨男朋友了,你正经地一个还没谈,你再这么晃下去,迟早要晃成老姑娘的,到时候嫁不出去那才好笑呢。”妈妈一边织手衣,一边数落小鸟。
“哎,妈,要不,我帮你找一个吧,我陪你去相亲?”小鸟跟妈妈耍赖。
小鸟的话勾起老妈的伤心事。她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手衣针,看着爸爸的黑相框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爸对我更好的人了!”
“鸟儿啊,还是去吧,相亲也没什么不好。我和你爸就是相亲认识的。”老妈看了看小鸟,还没有动静,就急了,“你怎么还不去周阿姨家,你是不是真要气死我啊……”妈妈放下毛衣针,捂住了胸口。
“好啦,好啦,我去。”小鸟最受不了老妈这样,马上打住。
小鸟磨磨蹭蹭地,还是被逼出了门。
走在相亲的小路上,风吹着小鸟的头发,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小鸟一个人在夜色中走着,影子拉得好长,说不出的寂寞和惆怅。
走到周阿姨家楼下,小鸟还在犹豫。一想到妈妈失望的眼神,小鸟还是按了门铃。
那个“军医”一米七五的个子,高鼻子薄嘴唇,长得象某个男歌星。但是,小鸟发现他的眼神像老鼠一样,有些胆怯有些慌乱,目光闪烁的很,似乎隐藏着一些小鸟读不懂的故事。还有那一口的方言让小鸟也很不习惯。
从周阿姨家出来,俩人慢慢走着。小鸟没怎么说话。
小鸟以为这次相亲很快就过去了。第一次见面也就是最后一次。
生活却和小鸟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那个“军医”似乎对小鸟很有兴趣,他经常来家访。
迫于妈妈的压力,小鸟也就和他聊聊天。小鸟无意中知道他有两个名字,很疑心他的真实身份,对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小鸟向来是很警惕的。还有他那一口浓郁的方言,想想要听一辈子,小鸟就要疯掉。
可是,小鸟错了。“军医”好象真的喜欢她,他说,“你给我一种家的感觉。我就是想娶你这样的女孩。”
断断续续交往了一个月,他开始送东西。小鸟不要他的东西,并且常常躲着不见他。
(二)差点心软
一天晚上,“军医”又来了。妈妈热情地把他迎进来。
小鸟的态度却冷冷的。说话时,小鸟也不好好坐着,把腿盘起来,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既不化妆也不打扮,还故意穿着一件很灰暗老气的衣服。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啊?”“军医”关心地问她。
小鸟随口说,“我不舒服。”
“军医”马上紧张起来,伸手要摸小鸟的额头烫不烫。
小鸟不要他碰自己的头,就说“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军医”带着一个听筒来了。他把听筒放在小鸟的胸口,不断地移动着位置,小鸟有些反感。
“军医”又说,你最好把衣服解开,我听得更清楚些。小鸟说,“算了,我没事。我去给你倒点水。”小鸟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天晚上,“军医”又来了,小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沉默不语。
“军医”愣了一会,终于垂下头,走了。
妈妈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军医”表情黯然,就追到阳台上去看。看到他经过楼下时,好象在擦眼泪。
妈妈就数落小鸟,说你命里就该嫁个军医,不嫁给他有多么可惜。
他哭了?不会吧。小鸟心软了。为了他的眼泪,为了不让妈妈失望,小鸟几乎要答应了——但是小鸟终究没有跟他说。
又过了段时间,听同学小苏说“军医”和“大姐大”在交往。两人还在一起做饭。因为小鸟曾经问过他,“你真的了解我吗?”所以,他就想通过“大姐大”了解她。
“大姐大”阿平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却很小巧,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她好象很喜欢“医生”,并且为了自己的爱情,并没有说过小鸟什么好听的话。
小鸟一点也不生气。倒是希望“大姐大”对他好些,两个人互相照顾,能好好过日子。可是,他最后还是辞职走了。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偶尔,当小鸟生病的时候,就会想,如果当初我答应他了,现在会怎么样呢?这样想的时候,一个高鼻子、薄嘴唇、细长眼睛的男人的脸就在想像中放大并且慢慢贴过来——
哦,不,算了吧!
(三)寂寞派对
因为妈妈生了一场病,相亲的事终于不了了之。看着妈妈又好起来,小鸟的步子也越来越轻快了。那天,办出院的时候,她在拐弯的地方差点撞到一个男医生。那人带着手术帽,口罩有一边挂在耳朵上,一边的线垂着,眼神深沉而犀利,小鸟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对不起,就低下头匆匆地走了,心狂跳不止。
一连几个晚上,小鸟老是梦到有人在追她,她慌慌张张地老是撞到一个人,一看居然就是那个医生。
哎呀,我是不是有毛病了。怎么老是梦到撞人呢?这是什么预兆呢?
预兆很快就来了。一个周末,小鸟突然接到小苏的电话。小苏让小鸟到水云轩聚聚。
“你老妈跟我说了,叫我们多喊你出来玩。不要老宅在家里。快来吧,都
是你认识的人。”
“我……好吧。”小鸟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就去了。推开水云轩的门,一片花团锦簇。全是多年不见的中学同学,已经有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万人迷”小晔,盘着头发,化着很精致的妆。脱下了玫红色的外套,一件淡黄色的紧身衣把她的身体曲线极贴切地勾勒出来。
烫一头酒红色大波浪的小云,像个上海女人一样的优雅着,一幅近视眼镜挡住了她新种的长“睫毛”。
小鸟微笑着看着大家,静静地坐下。
“大姐大”阿平右脚踩在小苏的椅子上,右手撑在弓起来的大腿上,冲小鸟吼:“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
“大姐大”还是那样粗声大气,说话的时候,脸部的毛孔好像全部张开了,眉梢眼角都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只穿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衣服,那一片白很诱人。
小鸟温和地说,“你们好漂亮,我灰不溜秋的,还是老实呆着好。”
“大姐大”就呵呵地大笑起来。她旁边的“万人迷”也显出得意的神情。
(四)桃花劫
吃完饭,小苏带大家到了一个陌生的酒吧。
也许是没有男人的缘故,几个女人都觉得不够刺激。于是,她们叫了服务生,点了很多很HIHG的舞曲。于是,整个房间震动起来,小鸟失去了听觉。
“万人迷”熟练地点起了一只烟,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大姐大”跳一阵子又歇一阵子,她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腰部的赘肉,使劲捏几下,又叫嚷着“要减肥啊,要减肥啊”跑上去又扭起来。
“上海女人”喝了很多红酒,在人群中摇晃。小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劝她不要喝了。几个女人越来越疯。
小鸟一直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偶尔会想,我坐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上海女人”和人打电话说等会儿见。小鸟就说,“我们一起走吧。我想回去了。”“好,等会儿,有人来接我,我们一起走。”
快十点时,“上海女人”说要走了。走出喧嚣的包间,小鸟觉得空气清新了一些。她扶着“上海女人”下楼,她不要人扶,脚步却踉踉跄跄的。
门口并没有车来接她。于是,她一边大骂一边打电话。小鸟和她坐上了一辆的士。她依然在打电话,挂电话;再骂,再打电话,再挂电话,一路和某个人纠缠着。小鸟坐在后面,觉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一样。
车到半路,“上海女人”突然让小鸟先下,说自己还要去另一个地方,不顺路。
小鸟说声,要不要紧啊,你知道地方吗?
“上海女人”在车里摆了摆手。的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其实不知道路的是小鸟。站在街上,小鸟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在张望,有个很帅的小伙子走过来跟小鸟搭讪。小鸟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没有搭理他,径自往前走,他跟了几步后,很粗暴地拉住小鸟的手,“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鸟的手被他捏得很痛。正在僵持中,一辆的士路过,见状停了下来,副驾驭座上有个年轻人,小鸟就冲车里的年轻男人喊,“哥,你怎么才来?”
那帅哥见状,松了手很快地走远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狠狠地咒了一句很毒很流氓的话。丢下那句脏话,帅哥才心有不甘地走了。
那年轻男人下车问小鸟的状况,小鸟说着说着就已经泪雨纷飞了。
那年轻男人就把小鸟一直送到楼下。并且给小鸟留了一张名片。
他叫诸名。
(五)再次见面
秋天的时候,小鸟到诸名所在的城市出差。
快返程的那天下午,小鸟想给妈妈带一件特别的礼物,逛了好多店都没有看到中意的,钱包还被偷了。
小鸟困在一个陌生的路口,委屈地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给诸名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生很有磁性的声音。小鸟甚至能想像出他接电话时坐的很舒服的样子。
其实,诸名当时一只手夹着一大包东西,一只手在掏车钥匙,一边要交停车费,一边还要接小鸟的电话,样子很狼狈。
可是,他把声音控制的很好。很耐心地听小鸟把事情说完,最后不慌不忙地告诉她,站在原地不要走开,他最迟七点钟就能赶过来。
放下电话,小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推托,真好。要是他推辞的话,以小鸟的性格,宁可露宿街头,也是不会再打第二个电话的。
七点还差几分钟,诸名的电话来了。特别嘱咐小鸟,到路边的小店等,站在风口上冷。
诸名穿着蓝黑色的西服,浅兰色的竖条纹衬衫,透着一股超出实际年龄的成熟和英气。
小鸟有了安全感,又恢复了活力。哇啦哇啦的说着一些趣事。诸名默默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忽然,小鸟想起来,问他接到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很突然。
他说有点突然,因为在此之前,刚刚接到两个骗子的长途电话,说是他大学的同学,编了很荒唐的理由找他借钱。他没有拆穿他们,只是很江湖地说:好,你等着。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呢?”
“我想你——不会骗我。”
小鸟的心就跳快了几下。
找了一个很雅致的地方吃饭。对面一桌坐满了人。有一位外国老太太,头发花白,却很精神,穿着一件暗红的唐装,显得优雅而美丽。
小鸟无限神往地说,“等我老了,我也会那样漂亮。我将来要写剧本的话,我一定要写今天发生的故事。你做我的男一号好不好?”
诸名不怎么直视小鸟,总是看着别处。“好久没有害羞的感觉了。”诸名说。
哦,原来你在害羞啊。小鸟在心里笑他。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吃完饭,诸名带小鸟去看这个城市最美的一段夜景。在湖边的一角,两人沉默着。
诸名忽然凑到小鸟的耳边说,“你能留下来吗?”
小鸟看着他笑,不说话,只摇头。
到了车站的候车大厅,诸名匆匆地去买站台票,又匆匆地跑回来,拿上小鸟的火车票又去买。小鸟看见他的兰色衬衫在人群里消失,然后又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火车票递过来,他说,“我能把它撕了吗?”
“不行!”小鸟本能地叫。诸名不再说话,送小鸟上车。
车要开了,诸名还站在车厢里,又问一遍,“能留下来吗?”
火车开了。小鸟站在窗口,却没有勇气拉开窗帘,怕他还在。
(六)爱情魔咒
小鸟其实挺喜欢诸名的。但是,诸名有女朋友。而且她刚出了车祸。
“出事的时候,你不在她身边吗?”,小鸟曾经问过他。
他有些内疚的说,“我不在她身边。她的膝盖伤的很重。要做好几次大手术。”“好好照顾她吧。”小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
冬天的时候,诸名结婚了。知道他结婚的那天,小鸟一个人出去散步。
天气好冷,小鸟裹紧了自己的白色大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天空。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下起雨来,小鸟才发现自己好象走到小城的郊区了。
糟糕的是,小鸟出来的时候,手机也没带。现在,天又下雨了,走了半天也没遇到一辆车。
正在胡思乱想着,小鸟脚下一滑,顺着路边的沟就滑到了泥水里。“救命啊!救命啊!”小鸟拼命的喊。
就在快绝望的时候,她听到狗叫声。然后有人跑过来,把她像拎小鸡一样,从泥沟里拎出来。
“这么浅的小沟,叫的吓死人。你是城里来的吧。”一个男人冷冷地说。
“我,我不知道那沟有,有多深,我,我被围巾勒住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小鸟惊魂未定,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那男人看了看小鸟,沉默了几分钟,说:“跟我来吧,先换件干衣服,然后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了。我,我不换了。你帮我带路吧。”天有点黑了,小鸟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她对陌生人一向充满警惕。
那男人说,好吧,随你便。然后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小鸟在后面跟着,还没走几步。小鸟就停了下来。
“我的腿好疼,我可能受伤了。”小鸟带着哭腔说。
“你到底走不走?怎么那么娇气?”那男人很不耐烦的语气。
小鸟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忍了又忍,还是一瘸一拐地跟着,又走了
一小段,小鸟坚持不住,摔倒了。泪水顺着脸上淌,可是她忍着没有出声。
那男人走过来,再一次把小鸟拎起来,扶着走了几步,小鸟的腿完全不用力,根本是拖着走。眼看雨下大了,那男人呼地把她一抱,大踏步地走起来。他的狗在前面跑,快拐弯的时候就停下来等,等主人跟上又往前继续跑。
小鸟浑身肌肉僵硬。虽然看韩剧的时候,她无数次幻想过,有个高大英俊的
男人抱着她。可是,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走,小鸟紧张的快晕过去了。
小鸟一直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胸前,手紧紧的揪着那男人胸前的一颗扣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小鸟快晕撅的时候,那男人踢开了一扇门,把她放到一把木椅子上。
小鸟的脚一着地,就清醒了。那男人的脸离她好近,目光柔和了些。“你能不能松下手,我的扣子快扯掉了”。小鸟才发现,自己一直揪着他的衬衣没有松手。
小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忍不住睁着大眼睛到处看。屋子简洁干净。白色的墙上挂着很旧的马灯,铁锚,桌子上有烛台,照着蓝色的土布做的桌布。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花草。完全是她梦想中的乡间小屋。
小鸟听到后面有倒水的声音,一会儿,那男人拿了两件衣服出来。
温暖的灯光下,那男人看起来不再恐怖了,甚至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脸轮廓分明,头发很厚也很短,齐刷刷地立着,像个军人。
小鸟等他出去了,用最快的速度擦了擦,换好了衣服。然后,她大声说,好了。
再出来时,那男人的手上多了一个小药箱。他很自然地抬起小鸟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熟练地帮小鸟换药。
小鸟忽然有些异样地感觉,就问,你不是军医吧?
那男人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鸟这次是真的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