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碎之忆江南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数英雄,英雄谁属?荡气回肠,笑傲江湖。一场你争我夺的江湖恩怨。一段曲径通幽的至纯情感。优美的语言、深邃的意境、激荡跳跃的情节,诉说着一个传奇而凄美的爱情悲剧,黎月、江城仿佛一双划过茫茫苍穹的流星,耀眼的光芒瞬间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楔子
十八年前,江南富商黎九喜得一女,降世时,流星从天划过,屋檐上皆闪出金光,如半弦月般形状,众人皆以为祥兆。黎九更是高兴不已,取名黎月。
满月酒时,府外忽然跑来一疯癫和尚,叫嚷要讨口饭吃。仆人们正要将他赶走,恰巧被黎九看见,黎九心地善良且崇佛,便邀请和尚入府喝喜酒。和尚为答谢,乃道出一番话语:“前月夜观天象,七星陨落,知流星剑降于人世,选择其主,恩公之女与其有缘,今生定不能碰剑,如若二者相遇,必将血腥江湖。”
众人皆笑和尚太多疯癫,黎九却是深信万分,令府内人看管好剑器,以防黎月靠近。
四岁时,黎九便请来江南一流的师傅悉心教黎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曲调长舞。黎月天资聪慧,皆是一学就会,五岁七步成诗,七岁琴音绕梁,九岁起舞成蝶,待到十三岁时,已经是名满江南,才貌双全,绝世无双。
十四岁时,黎月遇见了江城。
那一日,黎月偷偷溜出黎府,带着丫鬟至户外踏青,至西湖旁亭阁时,忽听见有人抚琴一曲,琴丝悠扬,丝丝入耳,黎月听得也不免赞叹起来,待靠近亭阁看清抚琴之人时,更是多了几分欣赏,抚琴的男子,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目光平静如水。
待男子抬头望见黎月时,一楞。
两眼相望,深情款款,却又羞涩万分。
“冒昧请问姑娘芳名?”男子站起来,退至一边。
“我们家小姐姓黎,单名一个月字。”身边的丫鬟大声答道,方才看见小姐的神情,心中也瞎猜了一番。
“原来你就是黎月姑娘,如今一见,果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听闻江南黎月琴声天下少有,不知可否抚琴一曲,以便欣赏。”男子轻声问道。
“不知公子大名?”
“在下江城,洛阳人士,听闻江南风景秀丽,故来游玩一番。”
黎月抿嘴一笑,轻坐石椅,抬手抚起琴来,江城闭眼听着,陶醉不已,不禁吟起词来: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心似双雁西湖边。想来这花花草草惹人恋,欢欢喜喜无人倦,便生生世世随人愿。偶然间缠缠绵绵蝶舞飞,恰似那春心无处不飞悬。”
接着挽起腰间的萧,轻吹起来,白色的衣服随风飞舞。这一情景,在西湖边上,美如画卷。
一曲结束,忽有一丫鬟从远处跑来:“小姐,老爷叫你快些回府,有贵客从京城而来。”
江城的眼里露出一丝不舍,对黎月说道:“他日定将亲自登门拜访姑娘。”
黎月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携丫鬟转身离去。
那一天,黎月欣喜不已,路过后花园时,遇见了在此练剑的贵客,她的舅舅。她看着他手中的剑,好奇地向前走去,握着那把剑说,这是什么?
舅舅说:“这是剑。”
她从他手中接过剑,在花海中间,竟舞起剑来,有招有式,有模有样,初握剑,便划下十七朵桃花。
舅舅惊喜地告诉黎九,黎九却大发雷霆,告诉他黎月所生时高僧的忠告。他面露惊色,不敢再提。
第二夜,黎府突然来了一群蒙面之人,在府内大开杀戒,黎月在房中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打晕带走。
(一)
四月的江南,烟雨朦胧,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
她身着黑裳,面露冷色,牵着马,走在滴滴嗒嗒的青石板路上。烟雨、断桥、小巷、青石……周围的景物似乎在哪见到过,是道不清说不明的熟悉感,却又分明从未来过江南。
细雨初歇,她停了下来,握紧手中的剑,头发上残留的雨水从刘海边上滴落下来,那双眼眸如一株凛冽的黑菊,神秘且充满杀气。
她在等,等一个人的出现,然后用流星剑刺穿他的心脏。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仓促而急迫的逃离,一群持剑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青衣中年男子,是之前她所看到画像中的人物洛帮主。
她的脚步迅速移动开来,身形疾如飘风,流星剑在移动的瞬间出鞘,划过地面,潮湿的青石板上闪出电光火石般的亮光,急速,眩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一剑穿心。
青衣男子最后的表情,是惊恐的神色。那把流星剑,那双冷血眼以及她所扬起的骄傲微笑,都证明了她的身份。他只能知道他被杀的命运,却永远都报不了仇。
流星剑上慢慢盛开着妖艳的红色花朵,一朵朵蔓延了剑身。
她收起微笑,飞身而去。
(二)
从有记忆开始,她的生命便充满了无数持刀配剑之人的模糊面容,那个世便布满了血腥与浓浓的杀气。
记忆中的第一张面容是一张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见他的声音,声线低沉呼吸沉稳。
他坐在高高的暗阁阁主椅子上,指着立在山洞中央的一把剑说,想不想拥有它,想,就过去将它拔起来。
她回过头去,看见了那把流星剑,在漆黑的洞中发出绿色的光,幽幽的飘着股寒气,有一种强大的引力将她吸引住。不得不承认,她一瞬间就喜欢上了那把剑。她走向前,每走一步,剑气就更强,发出的光就更为闪亮,当她站在流星剑前时,强大的剑气包围在她的身边,她轻松地将剑从地面抽了出来,一瞬间,漆黑的洞内剑光四射,洞外的有无数颗流星从天边划落而下。
她的手中,多了清刃一柄。
苍劲、清谈、冷寂、落寞。
山洞之中突然之间响起狂妄的笑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那是阁主的笑声,他径直走出山洞,逆着光,他深厚的声音成了这一生中她的唯一方向:“从今天开始,你叫落十七,暗阁第十七个杀手,将来,必定是暗阁第一大护法。
他的声音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那是命令,是一种遵循。
从此,他成了她的主人。
(三)
四月十七,落花楼楼主寿辰,落花楼上空,烟花纷飞,歌舞升平。
这一天,她着一身黑裳,借着黑夜,如同一只黑燕降落在屋檐上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她在等,等一个对方戒备最松弛的时机,取下落花阁主的人头。
夜色渐浓,月色如霜。
众人皆喝得烂醉如泥,巡逻队伍渐渐放松了警惕。落花楼主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握着酒杯致谢。
就是现在。
她飞身而下,脚步快如风过,流星剑在漆黑的夜空中闪出寒冷的一道银光,直刺落花楼主心脏所在处。她嘴角微扬,取掉一个人的性命,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出现了比她更快的剑。
那是一把桃木剑,在半空中将她的剑震了回来,两剑交锋,光芒四射,实力相当。
一场交锋之后,两人从空中落定下来。
月色下,她的眼露出警惕的神色,还有一丝不屑。
一名白衣少年护在落花楼主身前,洁白的脸在月光里仿佛精致的瓷器,那双眼让她心中一震。她想动,可是身体突然间无法动弹开来,眼泪在一瞬间居然簌簌下流。
那是怎么回事?她想挣扎,可是挣拖不开。
“江城,还不赶快将她拿下。”楼主发出命令。
她无法动弹,手中的流星剑第一次不听她的使唤。
少年的剑直刺她的心脏,在接近她的时刻,他看到了她的眼,那双流着泪的无助的桃花眼,凄迷万分。他的心一震,桃木剑偏离原先的轨道,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庞,黑色的蒙面巾掉了下来。
月色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众人皆是惊讶万分,心动不已,格外尤怜。
十七的身子突然向四面直直倒去,就在这一刻,出现了另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情形。
江城收起手中的桃木剑,双手轻轻抱起十七,飞上屋檐,急速地消失在月色之下。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预料得到这样的结局,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四)
四月的长安,格外的温暖,已经是很久没有那么舒服地睡过一觉,十七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守在她身边的江城也不自觉得跟着傻笑起来,是一种莫名的开心,感觉自己所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隐约间,十七仿佛听见天籁之外的琴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她脑海之中,让她心疼不已。
朦胧之中,她似乎看见一位少年的背影,站在亭阁中,弹奏一曲,她的眼泪是无法控制的下落,那是谁,究竟是谁?
她微微醒转,星眸微启。
“月,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江城的脸上露出喜色。
谁是月,是谁在叫唤谁?她眉毛紧皱。
“你是谁?”她习惯地想要握紧手中的剑,却抓了个空。
“我是江城啊,你不记得我了么?”是轻柔而急切的声音。
“对不起,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我叫落十七。”是冰冷的不留情面的声音。
“不可能,你明明是黎月,怎么叫落十七呢?”江城的面脸的不相信,他无法承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么想象的两个人,那张面容,那双桃花眼,明明是他寻了四年的人。
十七立起身,就要离开。
“请把我的剑还回来。”她已经习惯了它陪着她。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江城一脸坚定和自信,他知道他一定没有认错人。
“什么?”十七一脸疑惑。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来证明你就是黎月。”他想这四年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既然命运让他再次与她相遇,他一定要解开这之中的迷题。
看着他那么严肃地表情,她觉得他真是好笑:“你真认错人了。”
“别忘了你的剑还在我手上。”江城似不轻易得抛出一句。
“你在威胁我?”十七一脸怒气。
“随便你怎么想。”江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赖,不过心里还是开心不已。
“落花楼主的命将逃不过今天。”她一脸得意地说,她也有可以威胁他的地方。
“你……”
这时,突然有位青衣少年飞身而来,一脸慌张地神色。
“子明,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楼主今早在后园毙命,如今少主以为你是同谋,正派手下缉拿你,我料定你在此,故来告知一声,望你多多珍重。”
十七脸上露出皎洁的笑。
(五)
亭阁四周一片寂静,风吹过竹叶浮起一层清香,沙沙做响。
“你如何得知,楼主必死无疑?”江城一脸疑惑。
“这很容易,暗阁杀人,从来都是双保险,一明一暗,一前一后,要杀的人,定是必死无疑。”十七嘴角上扬。
“那么,暗处的那一位是谁?”
“我也不知道。”
“看来,你必须与我同去江南。”
“恩?”
“如今落花阁皆以为咱们都为一伙,我暂不能回去,需要时间来找出凶手,为我洗冤,而你,需要你的剑,那把剑,在我手里。”
“我平生最讨厌威胁,如若不给,我可要采取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你没有了剑,看你拿我怎么办?”
话刚说完,不远处扑哧飞来一只白鸽,站在树枝头上左右张望。
“我要喝水。”
“啊?这就是你的非常手段?”江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要喝水。”是命令的声音。
江城听话地转身取水。
她迅速用手从信鸽上取下纸条,那是阁主所养的信鸽。
白色的纸条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杀掉江城。
(六)
江南美,最美在苏杭。
四月的杭州,花红柳绿,阳光明媚。一路南下,十七的心情在着这大好的风光里愉悦了许多,以前从未想过离开流星剑的日子,如今没有了剑,却是倍感轻松。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仇恨。
江城也是暗暗偷乐,之前怎么强迫她跟着他去江南,她都不愿,后来居然莫名的答应了她。
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套女装,硬是要十七穿上,十七扭不过他,又苦于没有衣服,便也穿了起来。
换好衣裳出来时,江城看着她,双眼竟似勾了魂似的。
她有些含羞的倚门而立,浅青色的群裳,纤纤细腰上的青绿丝带随风飞扬,江南的风柔柔地吹过来,十七顺直的头发如丝绸般飘在空中,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唇如红梅,皮肤白皙如雪,风华绝代。
“怎么了?很丑么?”
“不,很美。”
说罢,回过神,便拉起十七,向外走去。
十七挣扎着叫他松手,他却握得更紧,生怕她从他身边走开。
经过小巷时,有位小孩叫卖冰糖葫芦,他停了下来,买了一串,伸至她面前,假装讨好地说:“黎大小姐,请你吃冰糖葫芦。”
十七不领情:“我不是黎小姐,另外,我不吃这种幼稚的东西。”
“那,算我请落小姐吃的,总要赏个脸吧?”
十七接过冰糖葫芦,用力咬了一口。江城看着她,幸福地咧开了嘴,想必她是把那冰糖葫芦当成他咬了。可是他又心酸万分,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
黎月,为何成了落十七。
(七)
西湖的水,果是清澈平静,不见一丝波澜,两岸的桃花开得正艳,飘着淡淡的花香。
耳边突然传来琴声,情意绵绵。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心似双雁西湖边。想来这花花草草惹人恋,欢欢喜喜无人倦,便生生世世随人愿。偶然间缠缠绵绵蝶舞飞,恰似那春心无处不飞悬。”
“看不出呀,你还会抚琴作曲。”十七戏谑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所作的,你不记得了吗?黎月。”江城回忆道。
黎月黎月,又是黎月,每次一提起这个名字,他的眼便散发出丝丝温柔,似要融化了那冬天的雪。
她气在心头,分明是十七,却非要被强加上一个黎月的名字。
“不然你跟我说说黎月?”十七好奇地说。
他正要开口,这时,岸边突然响起笛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位白衣少年飘然而来,似鬼某般诡异。
“十七,你认识他么?”
“不认识。”
少年默默不语,将随身带的横笛竖直,吹气入笛,却无天籁之音,只有一枚黑色钢针激射而出,暗器破空低鸣,直取十七心脏。
十七正要翻身躲过,只听一声清越之声激昂破琴而出,江城竖起手中的琴,在空中双手破动琴弦,隐隐之中含着金戈铁马之豪气,翻山倒海之气迫。很快在半空中打落少年的暗器,震落少年的横笛。
少年神色慌张,面如白纸。
“说,谁指使你来。”江城的声音一改平时的温柔,格外严肃。
“落十七,你别忘了,今生杀不了你,下一世,我定为洛帮主报仇。”少年并不回答,只是望着十七,眼中充满仇恨。
说毕,咬舌自尽。
江城一楞,随之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要杀死那少年的想法。
“怎么样?还想我在你身边么?”十七冷笑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这次,是十七楞住了,她从来不曾感受过什么是被保护的感觉。因为她没有想过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看来,我们的步伐要加快了,今晚,我们便出城。”江城警觉地说道。
(八)
月光轻盈,飘渺如纱。
江城不知从何处抱来几枝细长竹只跑到她身边,问道,知道孔明灯吗?
她摇摇头。
他细细地解释开来,明亮的烛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更成得五官立体深邃.,十七看着这张脸,熟悉感越来越强。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认识过他?不然,她失去的那十八年的记忆,是什么样的呢?
“许个愿吧。”江城打破她的思考。
她勉强一笑,正想依他所做,却发现了问题。她有什么愿望呢?除了任务,她不曾有过别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愿望。”她有些失望地说。
“是吗?那我帮你许吧,希望我身边可爱的落十七就是我一心寻找的黎月。”
江城狡猾地一笑。
“这叫帮我许吗?这明明是你自己的愿望。”她鼓了鼓眼睛。
“那就让它成为我们两个的愿望呀。”
说着,两人握着手中的孔明灯准备放飞。
“哥哥,可以给我玩玩吗?”这时候,不知从哪儿来跑来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指着孔明灯。
十七看着他渴望的眼神,将孔明灯伸了过去,这时,男孩的衣袖里突然飞出一条银蛇,只逼十七而去,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城已在半空中将银蛇抓住,甩至一边大树。
小孩见此情景,急忙转身逃开。
十七不仅心寒起来,急忙拉过江城的手看有没有受伤。
江城微笑着安慰道:“没事,不过小蛇一条,伤不到我,你没事就好,这儿不可久留,我们要立刻离开。”
十七心中,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保护么?
(九)
一路出城,十七的内心犹豫不决。那张字条在十七的脑海中赫然放大:杀掉江南。当初,她跟他南下,也不过是想找机会取他性命,一直不下手也是有私心,她想知道,她没有记忆的那一段是什么样子的,甚至有奢望过,她是不是就是他所谓的黎月。这半个月来,是她有记忆以来说话最多的半个月,远离杀戮,受尽呵护,第一次有被保护的感觉。
她看着他愉快的心情,尽有些不舍。可是,她无法违背阁主的命令。
不如,等拿到流星剑,过了这个月就立刻将他杀掉。她暗下决心。
“十七,到了。”是江城高兴的声音。
十七抬头,眼前是一间小茅屋。
“慕容神医,江城前来拜见。”江城拉开嗓子。
只听树林里静静一片,接着便是一声大笑,内力十足:“贤侄,你终于舍得来看我这把老骨头拉。”
茅屋里走出一位白发老人,喜迎江城。
在说明来意之后,老人仔细了十七一番,感慨道,果然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怪不得能得你欢心。
说完便叫十七将手放至桌面,把起脉来。
江城一脸的焦急,几次想问,又怕打扰了慕容神医。
“老夫需要落小姐的一滴血。”
“十七,这?”江城也为难起来。
“不就一滴血嘛。”十七抓起桌上的一把小刀,便往手上割去,滴在碗里。
慕容将碗拿进内屋,叫两人等待。
安静的茅屋里,江城急得如眉毛烧了一把火,在屋内不停地走来走去,十七却是悠然自得,不急一时。
两个时辰后,慕容神医挑帘而出,一声叹气。
“江城,可否进来,我有话要和你一人说。”
江城急忙走了进去,十七,是黎月么?
从内屋出来,江城一脸忧伤,那双眼,像似一夜间倾进了毕生心血。
“你不是黎月。”
失望,全部写在江城的脸上。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她。”十七小声说道,心生一丝遗憾,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奢望是那么幸福的一个女子,被人宠被人爱。
“这是你的剑。”
江城将流星剑扔予她,语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心生委屈,不一样的人就非要用那么分明的态度来对待吗。
(十)
离开江南的那一夜,看到了满城的烟花,他站在屋檐上方,望着烟花,一脸忧伤。
她进屋穿上自己黑色的夜行衣,握着手中的流星剑,走出来说:“一个月已满,我要走了。”
他轻声说道,能不能陪我看完烟花。
她的脚步竟移动不开,是不舍。
“十七,如果我要留你,你会留在我身边吗?”江城从屋檐上飞身而下,站在她面前:“不要再回去,就留在我的身边,让我来保护你。”
十七思绪万千,内心翻江倒海。
她想,他应该是很喜欢那名江南女子吧,她也曾想过卸下冷冰冰的面具,也曾想过换下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着一身女儿装。她也曾想过退出暗阁,隐退江湖。她也曾想过与他在月下琴萧一曲,做个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可是,命运早已无法逆转,她早已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长得像黎月的女子。
她不是她。
“十七,还不快动手,杀掉江城。。”
屋檐上方,突然响起阁主的声音。十七身子一颤,握紧手中的剑,不听使唤地朝江城刺去。
他没有躲,他也不想躲,就这样让十七的剑刺轻易刺中他的胸口。看着她无神的眼,江城用自己的手抓住流星剑,将它用力朝自己心脏处更深处刺去。他想起江神医的话:“她中了蛊毒,被吞噬了记忆。要解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手中的剑穿过她曾经所爱之人的心脏。”
他微微一笑,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流星剑。
十七的眼珠一转,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恢复起来,那些画面,全部都是江城的脸,他微笑的眼,他手中的琴,他吟的曲,他作的词,他说的那句话:“他日定将亲自登门拜访姑娘……”可是,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怎么就全部忘了呢。
她的泪猛的就涌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抱住他下坠的身体:“江城,江城,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傻……”
他嘴角微扬,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黎月,你……还记得我吗?记得……四年前……的……江城吗?他日,定将,定将……亲自……登门拜访……”
他的眼充满了柔情,一如当年,只是声音,一点点的下沉。
“记得,记得,你曾经说过,他日,定将亲自登门拜访姑娘,如今,你还没有去,你还没有去。”
烟花照红了他的侧脸,他的手,垂垂下落。
(十一)
十七咬红了嘴唇。
“舅舅,你为何要这么做?”他在给他下盅前,她依稀睁开过眼睛,记住了他的面容。
暗阁阁主一楞,猛然大笑起来,取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不这样,我如何得到黎家财产,不这样,我如何一统武林。天下,只有你一人能够拨起那流星剑。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流星剑出鞘,划过半空,直刺他的心脏。
三招之后,流星剑刺穿他的心脏,鲜血四贱开来。
十七转过脸,扶身背起江城,快步飞身而去。
在断崖前,她停了下来,她曾以为她并非他所爱的人,她曾以为她只是一个替代品,可是,他用死来告诉了她事实。
原来,她也曾,在暮春时节,在清澄缥碧的莲池前低眉素手撩琴。他也曾,在石山耸翠,花木扶疏之间,与她同奏一曲地久天长。
只是,尘封已久的记忆,如何再续续弹。
她望着天空地烟花,忆起那一年在江南,她初见他时的情景,微微一笑,跳下山崖。
此时,天边,划过两颗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