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汪洋清波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8-21 09:45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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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篇诙谐的小说!中了大奖发了大财,正盘算着香车别墅,正留恋着如花美眷,一个晴天霹雳,却原来是黄粱一梦。语言精炼,视角独特,推荐。

我中奖了,中的是双色球,中了10倍,金额5000万元,钱在我屁股兜里的卡上。

那天我喝了酒,晕晕糊糊地跑到彩票站,掏出一张20元面值的纸币,要机选一注双色球。那个长着并不好看的长睫毛的丫头问我打几倍,我伸出右食指,结果她给输出了10倍。我要退,她把长睫毛盖着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先伸出一个指头,然后在空中画了个圈,我是按你的意思打的呀!”哎,她这么解释真是让我无法解释。

往往人的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没想到歪打正着竟使我发了一笔意外财。

坐在沙发上,眼睛虽然看着电视屏幕,但心里却在盘算着这钱怎么个用法。

首先,车是要买一辆的。没车的滋味太不好受了,那天有急事,错过了班车发车时间,虽然我那在一个单位担任副职的朋友发慈悲,给安排了车,但也弄得我一个大男人在家人面前没有面子。要买就得买辆上档次的,起码要比那些“玩公家的”手里的车高级。眼下公家配车有规定,一般排气量只能1.8,坐个2.0的还要做假,而且也只有4个缸。听说高级车排气量在4.0以上,还是8个缸。嗯,就是这种。

其次,别墅是要建一栋的。建个什么标准呢?起码要宽敞,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屋里。这么大的规模,要是公家,那回扣一定有一大笔。在签订建筑工程合同时,虽然是私人的,但仍得把它当成公家的事办,回扣的事是一定要明确的。

再其次,公司是要办一个的。虽然有这么多钱了,但也不能坐吃山空。记得自己曾经做梦当上领导,拿着公家的钱去与人合伙办公司,年年偷偷拿到一大叠分红所得的红票子。现在终于可以圆当老总的梦了,那就得把公司办成一流。名称早已想好了,就叫环球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可以无所不包,自己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恍恍惚惚地早晨刚一睁眼,司机就把那辆豪华轿车开到床前,扶我坐上车后,把我送进卫生间,方便后接着洗漱,然后又把我拉到餐厅用餐,接着就把我拉到公司那栋写字楼前。

司机拉开车门,一只手在车门上挡着。我明白,这是怕我碰着了头。

下了车,走进围墙,大门口的两名保安给我敬礼,我挥了挥手,径直走进写字楼。那用玻璃隔成块状的办公室里,无数男女员工正在电脑上聚精会神地捕捉商业信息,我的那位洋秘还时不时地在旁边指指点点。见我走来,男男女女都起立向我鞠躬,我笑容满面地朝她(他)们挥了挥手。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门,坐上那把摇摇椅,从那摆把宽、两摆长的大老板桌上的不知是那个员工孝敬的中华牌烟盒里抽出一支。左手挟着冒着青烟的纸烟,右手在红木桌上敲击着鼓点,很是悠闲。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七八个怯怯的男女。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用手撑着老板桌,低着头说自己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外甥女,她们那里至今没通电,儿子考取大学了,没钱供他读,要我资助。一个消瘦的高个男子弯下腰去,似乎要挤出眼泪,说他是我外婆的外婆的亲孙子,住在不通公路的大山里,老婆病了没钱住院,这才找到亲戚这儿来。那个拄着拐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准备开腔,却被突然进来的我的姑老表、姨老表、舅老表推到一边,说这些人全是八杆子就打不着的亲戚,自己才是我最亲的人,这次来了,怎么说也不能空手回去。这时,我的两个嫂子、三个弟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用屁股挡着所有的人,说真正最亲的还要数兄弟,今天怎么着也要把给她们的百把万说果决,不然就把床抬进来,天天在办公室里睡觉……

正当我不知所措、左右为难之时,我的那位洋秘似一阵风飘了进来。她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对所有来人说:“请不要—影响王总—办公,”接着用那玉笋般的纤纤食指指着门的方向:“请你们—从哪来—还从哪—出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容分辩。

来人陆续退出,洋秘关上办公室门,一双修长的腿便轻盈地朝我迈来。

洋秘是我私下对她的昵称,她的真名叫路易丝,毕业于国际公关大学。

洋秘坐在我的左腿上,我用右手感应着那渐渐隆起的肚子里的爱的结晶的滑动,两眼直直地看着她的脸。那双稍陷进去的大大的蓝眼睛,显示出一种忧郁美;高耸的鼻子象宝塔,鼻梁笔直;小嘴有着东方女人的韵味,不涂唇膏,嘴唇也始终是湿润的。也许是盯得她害羞了,把头歪向我的肩膀,那似瀑布般的长长的金发撩得我的脖子和脸痒痒地怪舒服。我双手捧着她的头,拼命地对着那张湿润的小嘴狂吻。

我正如痴如醉,不知洋秘是怎么回事,竟把我一推:“你在想哪个女人?给我解释清楚!”这声音不象是洋秘,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突然感觉摇摇椅架折断,人随椅背向后仰倒……

我拼命的勾头向上挣扎,此时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定了定神,啊,原来自己却坐在床上,胳膊紧紧地箍着睡觉的蓝色枕头。穿着汗衫的妻子赤着膀子,瞪着那双本来就使人发怵的眼睛,指着枕头上的湿口水印:“你在想哪个女人?给我解释清楚!”

我脑袋“嗡嗡”了几声,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