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往事,故乡和兄弟
文字断断续续的写了一些关于故乡,关于过去,关于感情的话题,在模糊的诉说当中,有一个对未来对前途充满迷茫的男孩的形象在纸上呈现。故事情节不够紧凑,有点拖拉。问好作者!
崔佳说,阿星,我们做好兄弟好不好?
我说,好。
那年,我们高一。恍惚间,历史泛黄的镜头将往事悄然放映,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是中学初三的时候,身边时常有一些很好的朋友。每日逃课、打架、吸烟、泡吧,几乎无恶不作。然而,友谊却那样单纯。犹记那年,哥们崔佳一怒之下甩了班里女生一巴掌,那女生不肯罢休,一大堆人寻仇而来。是微风吹拂的春季,昏暗的月色笼罩着整个大地,拉着崔佳的手,我们双双狂奔于喧闹的校园。月光之下,我们的阴影被拉得那么长那么长,似乎长过一世一生。始终无法忘记,那天夜里,在一个宁静的角落,两个男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是两个战场归来的男子汉一样,温柔而倔强。他们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兄弟。
是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这话时,我看到细碎的阳光洒在了崔佳的脸上,点缀在他那长长的睫毛和骄傲的嘴唇上。
我说,好,不是从嘴里传出,而是从心底发出。
至今回想起来,那段日子是那样幸福和快乐。他时常拿着他身上那仅有的几元钱给我买好吃的吃;他总是顶天立地的样子,每当我受到委屈之时,他总是会不失时机地出现在我面前,像一个大人似的拍着我的肩膀,他说,不怕,有哥在呢;他每晚都在自己床上给我留出一块“空地”,我们相依爬在一起读书写字,他那样倔强,许多简单的问题,而我们却常常争论不已;高二第二学期,我们的成绩突然一探糊涂,我开玩笑说照这样下去,以后考不上大学,就是你他养活的事了,他当即爬出被窝,穿着裤衩,光着脊背,摆弄着他胳膊上那农民特有的肌肉对我说,没问题……
然而,很快,他突然不见了。是临近放假的时候,他突然离开,毫无征兆。
崔佳哪去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
几乎所有人都那样回答,他的离开,他们显然无动于衷。我突然发现,在高考面前,我们是那样渺小……
一年后,才知道他是回家去了。他说学习不好,不想在浪费家里的钱,那时,我们刚刚参加完高考,几个人一起在大街上玩耍放松,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穿着破旧的花衬衫和牛仔裤,以及破旧的皮鞋,他蹲在一个贴满招聘讯息小角落里,将一张从香烟盒上撕下的纸块放在窄小的膝盖上,左手按在纸上,右手不停地抄抄记记,时而抬头望望那些牛皮广告,满脸专注,丝毫没有发现站在他身旁的我,他曾经的兄弟。
我突然想哭,我不知道那天见到他是对还是错!
有人小声喊,崔佳。
他抬头,一脸惊愕,许久才尴尬地笑起,是你们啊!
我心里猛地一震,崔佳,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再如从前一样顶天立地!
他说过,兄弟,就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可是,在有福的时候,他没有与我同享,而在有难的时候,我没有与他同当。
我们陪他去了一家小公司的人事部,原来是招聘推销员,他焦急地询问工资多少。人家说,五千的任务,四千的工资。他吓了一跳,或许他不知道,五千的任务是怎样的一种概念,况且,哪种产品压根就没有市场。坐了一小会儿,他笑笑的转身离开,那样熟练,似乎对于那样的一切,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随我们去网吧上网,在网吧门口的冷饮店,他叫住我们,他问我们吃点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爱面子,纵然现在,或许他连口都糊不了。我们每人挑了一支最便宜的雪糕,我说,我付吧。他伸手拦截我,他说,他来,他来。
崔佳,我多么想再听你说一声,“哥来”,可是你没有。真的没有。
在网上,我忙一些事情,你却静立一旁,我说,崔佳,你玩么?你摆摆手说,不会玩。然后大胆的凑进我的电脑钱,问这问那,好一会儿后却又没了声息,我扭头,才发现,你在旁边的空位上,睡着了。睡吧,我想,跑了一整天,是该好好睡一会儿了。
我本打算,玩完之后,再和他一起商讨找工作的事,而他却早已等不急,当我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离去。我跑遍了所有大街小巷,可是没有找到他。
在一个公用电话厅前,我突然想其了你打电话的情形,你拿这拿张记满电话号码的香烟盒纸,边看边朝里走,我说,崔佳,用我的手机打吧。他停住脚步,说,好。然而,没等我拨通对方,他却又改变了主意,他说,还是用公用电话吧,那个便宜。之后,任凭我如何呼唤他,他都不肯回头。
是什么,冲淡了兄弟这个概念?
那年,初中毕业,在台球馆门口,叶华光拉这我的手,他说,不要忘了兄弟!
一种意念震摄这我,我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点头。
然而,在那三年后,在高考考场相见时,却也不过仅仅是几句话,便各奔东西,原谅我,不是我忘了你,也不是你忘了我,只是时光冲淡了一切。
纵然我们曾经两肋插刀,也是经不起时光的冲洗。
犹记,那是高考前的一段时间,忽然不再敢面对高考去抱有任何幻想,我,还有林恒。
那时候,我们常常逃课,翻出学校,叼着劣质香烟招摇过市,谈一些搞笑的漫无目的话,偶尔大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单纯而幸福的时光。
只是,我已不敢再和任何人称兄道弟,那是一个可恶的称谓。
去年,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接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公司邀请,有北京的,有深圳的,有上海的,还有香港的。多得让我无所适从。
很久以前,林小燕就对我说,阿星,福建以各种名义而出国赚钱的人数是天下第一,大街小巷上所走动的十有八九无非只是年岁已高的中老年人和未满十周岁的孩童,难道你就只要在福建过一辈子么?其实,我也知道,福建并不是我可以发展的沃土,许多次,我也试图摆脱它的羁绊,但终究没有。更多的时候,我把自己比喻成生长于福建所特有的小草,福建没有给予我太多的养料,但离开那里,也注定是件痛苦的事情。
很早以前,我曾雄心壮志,我对所有人说,我要离开福建,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可是,有一天,我突然疑惑了,其实我不知道,离开故乡,离开没有离开福建的那些我曾经的兄弟,我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