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为什么要杀人
天使堕落在罪恶世界里,灵性的光环褪去,晶莹的翅膀沾染了世俗的腥臭,载不动渴望高飞的梦想。命运多舛,噩运频至,做不回天使的“我”,在心里举起菜刀杀死了施暴者。
在古希腊遥远的传说中天使是侍奉神的灵,神差遣它们来帮助需要拯救的人,早日走出苦海,走进鸟语花香的幸福生活。天使的职责是传达神的意旨,她是神在大地上的代言人。天使的外形是人形(即是神的形状)会在身上发出光辉,头顶上方有七色光环,背后长有柔韧的翅膀。天使是美好的象征,纯洁的代表,是干净的仙子。曾几何时,美丽的天使让我们人类憧憬膜拜,心向往之。但是随着时光递嬗,沧桑轮回,天使降落人间之后,带来的并不完全是福祉,安康,甚至许多的毒液悄悄渗进了她的身体,我就是这样一个天使,曾经希望用自己满怀的真情去温暖人间,去种植美满。我却收获了大批量的悲伤,我娇嫩的手颤抖着抓起了菜刀,仅仅就在一瞬间,我的命运被自己完全改写……
想到死,我非常恐惧,不寒而栗。我仿佛闻到了牢房内黑色的死亡气息。铁门、铁窗、铁锁链把冰冷的气息渗进我的皮肤深处,渗进我苍白的灵魂里。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必须为自己罪恶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我身上的灵性之灯一盏盏熄灭了,我就看不见原来可以看到的一切。我变得昏聩颟顸,脑袋里是无边无际的空茫。在这单身牢房里,我时常望着洁白的墙壁痴痴发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空茫仿佛一个迷途的旅客在渺无人烟的沙漠里,四周寂寥而荒芜,天空阴霾而沉重。我明白,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也只有死亡才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的再生之门。在夜里,我常常想到这个可怕的结果。我不寒而栗,身体像坟茔上的纸幡在微风中不停地颤抖着。在黑暗深处,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这双曾经被许多人盛赞的美丽的大眼睛,如今看不见任何遥远的地方,看不到花红柳绿的色彩,看不到湖光山色的佳景,它看到的只有黑暗,虚空,无边无际的悲凉。我灵魂的底层那个哀求的声音波浪一样汹涌起伏。如果我能够再活一次该有多好啊。一切仿佛就是一场噩梦,我还不到三十岁青春还在我的身体里热情地燃烧着,那些美好的理想却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老天爷呀,明天,或者是后天,抑或再迟一些,我就会被武装押解,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正义的子弹将穿透我的头颅,关于我的一切将烟消云散。我的头,多么美丽的头颅啊,多少男人夸赞它,欣赏它,把玩它,它是欲望目光编织的焦点,它是贪婪心灵的尤物,也是我骄傲的重要资本,自信心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时,我躺在光滑的地板上,地板让我更接近地球,让我更加清醒一些。我感觉自己睡在老家的场地上,身子底下铺着金黄的稻草,望着童贞时代的天空,天空是天鹅绒的质地,上面缀满了不停眨眼的星星,星星又大又稠,把温泉一样的光芒洒满整个世界,我在温泉的怀抱里,就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天使,飞呀飞呀,飞翔在一个透明的绿色世界里,天与地是一个颜色,时间不在流动,天籁般的歌声在风里轻轻飘荡。地球上长满了树木,树木都会开花,开出的花儿五颜六色,缤纷娇艳,美不胜收。每一种物质都有生命,它们却那么安静祥和,互不干涉,自由呼吸。空气那么清澈,空气里花香习习,似乎还能听到微笑的声音。然而,一切倏然之间就消失无踪了,我是躺在孤单的沙滩上的一尾被浪涛遗忘的鱼儿,我呼吸困难,万念俱灰,泪水再次淹没我的脸颊。二十九年的光景一晃就过去了。我感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枯萎,如同失去水分的花朵。我肉体的水分一缕一缕蒸发着,目光里的希望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灰尘。我存在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些日子,老是下雨,缠缠绵绵的雨水让我多愁善感起来。原来我以为自己坚强的无与伦比,趟过男人盒的女人还在乎什么呢?现在看来我是错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弹奏的是哀怨的曲调,它正好击中我心灵里最柔软的部分。
一个女人,一个曾经才华横溢的女人,一个曾经在被窝里写诗的女人,一个站在月夜的山岗上纵声歌唱的女人,面对浩瀚的孤独,面对空旷的寂寞,苍白的心灵难免颤动。在童年的青草地上,在红蜻蜓的羽翅之间,在竹林里摇荡的秋千上,那些地方有一个纯真干净的我自己。然而,也正是那多梦的童年,我被毁掉了。我被撕成了碎片,漫长深刻的疼痛覆盖在我身体的碎片上,我以为自己完全没有了再生的能力,但我没有死。千真万确,我没有死。当我在狼嚎幽幽的山谷再次醒来,在金黄金黄的阳光下呼吸,身边小溪哗哗流淌,冈上松柏傲然屹立。绿油油的风在鼻息间徘徊,那是生命的气息,是希望的气息。是他们让我产生了活下去的信念。于是,我艰难地爬了起来,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向前,向前,向着前方挪动。我用温暖清洁的溪水洗净了身体。我的泪水渐渐风干。我坐在一块青条石上。这时候,我感觉头顶的阳光是七彩的,它的温度正在激活我的血液循环,它的博爱正在复原着我的思维系统。感谢上天,我幼小的心灵怀着巨大的激动,单薄的躯体迸发出伟大的力量。我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目标,它很博大,就像是一座青翠嵯峨的山脉沉稳,它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当后来,当我渐渐长大,我才清晰地看到,那并不是什么高山,而是我复仇的欲望,那时候仇恨的烈火烧遍了我心上的每一个角落,燃烧后的寂静,苍凉,茫茫然望不到边际。那种欲望,是一个弱者被逼向绝望的悬崖之后产生的一种反作用力,巨大的能量推动我勇敢地实施我的计划。我要去杀人,去杀那野兽一样的人渣,去用刀锋说话,让施暴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出生在河南西部的一个小山村,那是个很穷很闭塞的村落。那时还没有一条出山的公路,几乎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大山切断了眺望的目光,绳索般的小路又像绳索一样束缚了人们的生活。山间充满了树木,杂草,怪石,梯田,恶狼,还有大量的贫瘠和愚昧。我的家境很一般,日子紧紧巴巴。我略有点姿色的母亲却和村长勾搭成奸,开始我根本就不知道,风言风语乌云一般滚来滚去布满了我的天空,我却闭目塞听,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要尽情享受我稚真的童年时光。可是事情并没有沿着我的思路发展下去,树欲静而风不止。后来,放羊娃二牛跟我说了,二牛吸溜着青色鼻涕,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丽丽,你知道吗,你妈跟村长睡觉呢。我很恶心二牛,但我还是听完了他的话,他这话在我内心是一个晴天霹雳,一听就不干了。因为我宁愿相信流言的虚构与荒诞。即便是流言有几分真实性,我也可以毫不在乎。权当那是有人吃饱撑的,瞎放狗屁。但是这话从二牛嘴里吐出来,意义就不同了,带有一定的侮辱意味。我年纪虽小,但深深懂得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一个人的尊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个人可以一无所有,但决不能丢掉尊严。一个人一旦丢掉了尊严,就会被别人看不起,就会变成和猪狗一样的低级动物。我大骂二牛,二牛,我日你妈,凭啥骂老子,你奶奶才跟村长睡呢。二牛急赤白脸,指着我的鼻子说,丽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去问问咱一个村子谁不知道?二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我大吃一惊,脑子纷乱,就像落满枯叶的山谷。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母亲和村长的的行踪。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凭直觉,我知道了二牛说的没错。村长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里许多人私下里都这么讲。我母亲多半是受害者,但我照样鄙视她。开始或许她真的不愿意,后来就乐此不疲了。其中的原因大概是村长很有钱吧,村长叫高天军,绰号叫高瘸子,四十几岁,人很壮实。年轻那会儿,有一回他进山打猎,追赶一只迷路的时候,一脚踩空从山上掉下来。这家伙命挺大,只是摔伤了一条腿。别看高瘸子面相忠厚,实际上特别能说,那村里人的话来说就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高瘸子也能让坐站起来哈哈大笑。高瘸子的甜言蜜语肯定十分了得,我的母亲肯定是抵不住他的诱惑,成了他的俘虏。高瘸子擅长用的一个伎俩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说要把我送到镇上去读书,我做梦都想去镇上读书,可是我知道,那绝对是高瘸子的阴谋诡计。高瘸子如果把我彻底支走,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彻底霸占我的母亲。我就说,我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去!高瘸子说,丽丽呀,你现在一定要上学,将来去北京去上海,你是咱们村子里的一只金凤凰,迟早要飞出去的。我固执地说,我不要做什么金凤凰,我只要我娘。高瘸子黝黑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他轻轻地拍拍我的小脑瓜儿,说,孩子,你娘又不会飞了,他啥时候都是你娘呢。我呜呜哭起来,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哭得撕心裂肺,泪雨滂沱。反正我没有去镇上读书。
我母亲每回从外面回来,总要捎回很多东西,净是些酒啊肉啊,点心瓜果之类的吃食,有时还有一条大前门香烟。那时候这些东西还是比较珍贵的,就是逢年过节我也很少能够见到,我抑制着事物的诱惑,没出息的父亲却厚颜无耻地大快朵颐。父亲很快就沦为一个酒鬼。喝醉酒的父亲就变成了一只野兽,我放学回家他就骂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臭骂,我问他为什么骂我,他就跳起来用脚踢用拳头打还用棍子抽我,用皮带打我的头。有一回,他竟然用菜刀劈我,险些劈死我,我害怕极了,放学之后就不敢回家。
那一天,二牛又把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告诉我。二牛说,丽丽,你知道你亲爹是谁吗?我狠狠地瞪着二牛,说,死二牛,你会不会说人话呀,一张嘴就喷粪!二牛说,你亲爹就是村长呢,不信回去问问你妈。没等我抡拳头,二牛就一溜烟儿逃之夭夭了。我站在原地痴痴发愣,我冲着二牛的背影高声叫骂,死二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骂得没气力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住脑袋呜呜哭起来。
父亲在见到我的时候就变本加厉地打我,他的嘴里喷着浓浓的酒气,喊叫着村长的名字,他把家门关得死死的,在院子里,蹦跳撒欢儿地叫骂,高瘸子,我操你八辈儿祖宗,高瘸子我操你八辈儿祖宗!
那一回,父亲又打我,我就从后门跑了出去,我跑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我躲在一个废弃的水泥管子里过夜。
不久,来了一帮小青年,他们打着呼哨,用手电筒四处照,听口气他们是捉田鸡的,杂沓的脚步声就在水泥管子附近走动。我缩紧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突然有一道雪亮的光柱打在我身上,有一个人发现了我,他伸手把我从水泥管子里拽了出来。他用手电筒照照我的脸,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他不容分说就开始撕我的衣服。我拼命叫起来,我在骂,他就打我,扇我耳光,我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淌出了鲜血,腥乎乎的流到我的胸脯上。这群青年轮奸了我。他们群魔乱舞的样子让我万分惊恐。他们的面孔是重叠的,交错的。我几乎记不住任何一个人的体貌特征。只记得有一个胖子,个头不高,剃了个光头,他把一只手伸进我的下身,我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耳朵,他惨叫一声倒在一边,我吐掉了嘴里的半块耳朵,毛骨悚然起来,接下来,我的身体接受了暴风骤雨的拳脚,直至奄奄一息,昏厥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苏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血,摇摇摆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失魂落魄六神无主,一路上,没人问我,只有人在笑我,似乎还有说,悄悄,这里有个疯子。我蓬头垢面地掉转了身子,拼命朝山里跑,耳边风声呼呼,天地都在飞速旋转着,鞋子都甩脱了,上衣和裤子都被路边的树枝荆棘扯成了一绺一绺的布条。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痛,内脏相互挤压几近欲爆的边缘。我跑呀跑呀,只觉耳畔霍霍风声,后来一脚踏空,从一个土岗上一头栽下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没有死,我想这或许是天意吧,老天要我报仇雪恨,让我用以后的那段人生去完成一个伟大的愿望。当时,我才上小学二年级,一个八岁小女孩的童贞被一群不知姓名的男人夺走了,深深的痛楚一直渗进我生命的底部。那时的我,就像是一株刚刚萌芽的杜鹃花,怎堪暴雨狂风的摧残呢?一个刚刚诞生一些美好意识的孩子从此郁郁寡欢,独来独往。事实上,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后来我想,那时候,那些心酸的童年经历已经在我的体内深深埋下了复仇的火种。
父亲和母亲离婚的时候,得到了一笔钱。父亲很快又娶了一个南山的女人,这女人竟然还是个黄花闺女,她小父亲十一岁,人长得不怎么样,可以说跟我母亲有天壤之别。据父亲说他花掉了两千元钱。,当我的后妈为我生下一个小弟弟之后,我在家里的地位就更加糟糕了。村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男孩子是个宝,女孩子是株草,不可同日而语。
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就叫我辍学了,父亲说,女娃娃上学没用处,早点回来吧。父亲一言九鼎,我是不敢反抗的,我如果说一句反抗的话,就会迎来一顿暴打。我每一天都要干很多活,做饭刷过洗衣服割草喂猪打扫院子,还得到田里去干活。一有空,后妈就让我看孩子,孩子只要一哭我就倒霉了,后妈就拎着棒槌追着打我。饭菜不合口,父亲就会找茬毒打我一顿。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做都落不到好,我的日子反反复复守着煎熬。
我长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我有一米六三的身高,胸脯已经羞涩地挺起来了,我有一头乌黑飘逸的秀发,如瀑布一般,人前人后一走一过,总会惹来艳羡的目光。村里人都说我是个美人胚子,我也这么认为,于是,我就很自信,眼睛里充满了七色阳光,似乎是老天爷的眷顾,青春过早地进入了我的身体。仿佛我的身体里面有用不完的力量,视界里的世界开始有了一种淡绿色的浪漫。我有一种不合时宜的习惯,就是读书。在这个山村里,我能借到的书十分有限,求知的目光里蕴含着激情和贪婪,我四下里搜寻着,其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我们这里太闭塞了,书籍几乎比稀有动物还难寻找呢。只有学校的刘淑明老师能借给我几本书读读。我很感激刘淑明老师,我认为自己另一种生命是她赐予我的。读遍了她的那几本书,反而更觉得心灵饥渴。望着我一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睛,刘淑明老师说,你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读书,你很有灵气的,你如果都了书就会有出息的。而机会一般都是要努力争取的,或者自己努力去创造。我知道,刘老师不会骗我,可是这个闭塞的小山村,读书时一件奢侈的事情。如果离开了学堂再读书的话就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这是铁一样的事实。乡村里到处都是愚昧的目光和溅着流言蜚语的舌头。我借的有限几本书都是偷偷地在被窝里照着手电筒读的。刘老师说过一句话深深印在我的心里,她说,大文豪高尔基说过,不读书就要滑入畜生的行列里去,读书使人进入一个光明的世界。我曾经用稚拙的文笔在被窝里写了一首诗:我多想,多想有一双翅膀,能够让我自由的飞翔,飞过蓝天白云,飞出大山的胸膛。我多想,多想有双翅膀,它能带着我四海飘荡,飘过滚滚红尘,飘入幸福的时光。我想有一双翅膀,它带着我穿越古今岁月,穿越人世沧桑,投入温暖的天堂……
刘老师无数次鼓励我,她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识就是力量,你要抓住一切机会学习,将来才能飞出大山,在外面的世界里拥有自己的精彩人生。她的话好象是暗夜的月光是冬日的艳阳,让我热血澎湃激情飞扬。我受到她的启发,提笔还写下了自己憧憬里的生活-----
活得美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
那就是不能跟别人对比
只要活的怡然自乐
就是一种伟大的胜利
你可能没有家财万贯
你却拥有健康身体
你可能没有位高权重
你却拥有善良心地
你可能没有锦衣玉食
你却拥有青春美丽
即使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坚强和执着会带给你金色的富裕
你可以一次一次失败
你却不能精神萎靡
你可以一次一次跌倒
你却不能不努力站起
人世间的风霜雪雨都是给命运的洗礼
红尘里的悲欢离合
都是给智慧的考题
经历是一把钥匙
能打开千万个迷局
每个人都在和自己较量
信念是不灭的火炬
超越自我就是品格的升级
胸中有日月光明在四季
理想加行动人生多妙趣
我在现实中开垦希望是前进的红旗
我在磨难里成长爱是不朽的唯一
我相信真情不会死亡善良天下无敌
所以我才活得精彩
活得美丽
我把这首诗让刘淑明老师看,她很高兴,当即把一本粉红色塑料壳日记本送给我,她在扉页上写道:愿你乘着只是的翅膀飞翔在理想的天空!我抱着日记本就像抱着一个明媚的春天,爱不释手,感慨万千。
村里人都在背后说我的闲话,他们说我是个勾魂的小美人,小狐狸精。而美人在任何地方都是吸引别人眼球的,她们就像是红尘里缤纷绽放的花朵,谁见了都想摸一把,甚至摘下来据为己有。村子里有不少小青年还给我写情书,我很有一些骄傲,不过我不可能搭理他们,他们在我眼里无非是一些土坷垃而已。我的理想是有一天飞出大山,我一直为着这一理想而聚集力量。这时候,弟弟小强已经上学了,上幼儿园小班。父亲似乎对我也改变了一些态度,打我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有一天,父亲悄悄叫住我,他问我那些小青年给我写情书的事,我没有一点犹豫,就把那些信件一股脑丢给父亲,我说,我才不理会他们呢,这些小流氓我恨死他们啦!父亲显得很高兴,破天荒把一只红艳艳的苹果递到我的手中,父亲看着手中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纸张,脸上涌现出大量的笑纹。我说,你用他卷烟吸吧。父亲说,不不不,我要用它擦屁股。它们不配碰老子的嘴,只陪碰老子的屁股。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丽丽呀,你这样做就对了,这就对了。再过些年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当时我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话。
偏偏那一年夏天出事了,后妈犯了心脏病死了,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后妈就蜷缩在床上咽了气,当时她嘴唇青紫,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服,两只眼睛惊恐地大瞪着,样子十分吓人。父亲叫来的赤脚医生,看了看床上的后妈,摇摇头就走了。开始的时候,父亲木呆呆坐在床沿,一语不发。我就劝父亲,我说,跌,你不要太难过啊。父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的内容是,他并不难过。父亲拉住我的手,说,这个毒辣的女人早就该死,我看她打你的凶样儿,我就在背地里诅咒他,诅咒她不的好死。
当时我很感激父亲。我以为父亲回心转意了。我站在他身边眼睛里默默流出了泪水。
但是,父亲很快就露出了他丑恶的嘴脸,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在后来的岁月洗礼之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它会完全彻底地改变一个人。它不仅会像燃烧的烈火一样把自己烧成焦炭,而且还能把别人化为灰烬。
那是一个初秋的午后,太阳很好,天气异常炎热,空气似乎都在丝丝冒烟,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洗身子。 忽然窗户一响,父亲的身子探进来,别看他年级一把了,身体非常灵活,猴子一般钻进来,噌地一下子就到了我的身边。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我捂住下身一动都不敢动,我结结巴巴地说,爹,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呀?父亲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嬉皮笑脸地扑到了我的身上。他把我按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强奸了。这个畜生,他用牙齿咬我的乳房,我看到自己的鲜血一直流到我的肚皮上。他鹰钩似的手在我周身游走,捏弄,火辣辣的痛楚想血液循环一样传遍身体的四面八方,我的头发被他扯下了很多,下身疼痛难当。他在满足了兽欲之后,恬不知耻地笑起来。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亲闺女,你是你妈跟狗日的村长风流的野种,老子可不是傻子!
我恨透了这个衣冠禽兽的父亲,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半兽人’。他在我心里一落千丈,像是一堆臭狗屎。
有一回,在他熟睡的时候,我抡起了一把板斧,但我没有下得去手,我很害怕,我浑身哆嗦着跑到了院子里,扔掉斧头抱着老榆树就呜呜哭起来。
从这以后,我的苦难就拉开了序幕,我要是不从他,他就把我关进猪圈里,用一把大锁头锁住铁栅栏门,不让我吃饭。那时我想到了自杀,我用菜刀把自己的手腕划了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血汩汩往外冒,那一刻我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我不能个这样就死了,这样死了太便宜那些坑害我的王八蛋了。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要让那些坏蛋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做了一件自己认为很令人开心的事。
村子里有个叫大猫的男青年对我很有意思,经常偷偷跟踪我,瞅机会就会向我示爱。不管是进山采蘑菇,还是河边洗衣服,总能遇到大猫。开始的时候,我惴惴不安,我有一种强烈的躲避心态。后来觉得大猫是诚心的,但我根本不会感动了,我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那种功能。那一回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接受了他给我的三百元钱,约他晚上十点来我家里幽会。大猫有点不敢,我就笑他,一个大男人一点胆量都没有,还想娶老婆吗?大猫脸涨得通红,说,行,我晚上一定去!我说我给你留着门,记着后门啊。大猫幸福地笑了。你个晚上大猫果然就去了,而他遇到了我父亲。赤身裸体的父亲钻进我的房间,我慌称肚子疼溜掉了。可想而知,父亲和大猫发生了争斗,大猫防身带了一把刀子,大猫一刀子捅进父亲的大腿上,父亲一铁锹拍在大猫后背上,他们两败俱伤,我躲在老榆树的黑影里咯咯笑。父亲养伤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兴奋得无与伦比。大猫从此再没有找过我,父亲也收敛了许多。这两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找我的碴儿。
毫无疑问,这次行动奠定了我的自信心,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事情,你只要找对了方法,即使看起来很不可能的事情也会办到,有时候,四两也能够拨动千斤。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如何运用自己的脑力。
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逃离了家门,像是浮萍在社会上飘来飘去。我趁着父亲熟睡之际,撬开了他的床头柜,偷走了他全部的积蓄,五百九十六元五角。我锁上家门,没命地跑,我想,跑得越远越好,这个魔窟似的家我是再也不回去了。在我心里,我的父亲已经被我杀死了,千刀万剐,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