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花开
一个女孩在寂寞中苦苦等待,等待一个梦的归来。寂寞的花开了应该又是一个新的生命,只是再也没有寂寞的人来陪伴它们了。文字的意境很好,只是故事情节有点单薄。问好!
这是一片纯自然的草地,草地边栽着很多树木,这些树木是当年下乡的知青留下的。只是他们走后,就再也无人来这儿窃窃私语,频频幽会了,连那些年青的恋人们也淡忘了这片优美的风景,只有偶尔的鸟儿栖息在此。她常用鸟语花香来形容这儿,鸟语自不必说,花香却有些牵强,因为这儿实在没有什么名贵的花儿,只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它们静静地开,静静地谢。没有人会注意它们,也没有人去欣赏它们,但是它们的生命却并不枯涩。
很早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她常独自来这儿静静地坐着、想着,“人生知音恨少,弦断有谁来听!”她常这样叹息。这时,她会想象那些野花会变成仙子围坐在一起,弹琴、唱歌、跳舞,无限开心……她们会唱什么呢?一定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吧!
于是,随着那美妙的歌声,她的思想游离于很远的地方,很远的年代:远古的金戈铁马声依旧,尘土掩盖了征人的骸骨,幽幽的西湖水,永远载着范蠡与西施在流;月儿钻进了云里,貂禅的衣裙染上了血迹,一代名将终于倒在了石榴裙下;驼铃声声凄切,昭君的琵琶声引动了大雁思乡情,年年啊由北涉到南,再从南飞回北,何处才有永恒的春天?“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其实君王对贵妃的承诺,永远都是一场空。美丽的感情或许只在传说,在辛勤的劳动中,在书生与花仙的相知里,在猎手与仙狐的相依中,在牛郎与织女漫长的等待里,在七仙女与董永的离别中……甚至民间的情也是假的,所谓的王三姐守寒窑一十八载,盼来的也只是一个幻想;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她沉掉的其实是她的希望……
或许有一天,这些寂寞的仙子也会到人间去,去领略她们自己的爱与恨。而自己呢?她想,也会有一个英武、伟岸的人走进自己的生命吧,他该拥有追求、慈心和一份生死不渝的真情。那么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会去追寻的,即使他写一封信给自己,哪怕上面只有一句话“永远爱你!”她也会等一千年也不后悔的!
天空已渐暗,长夜就要来临,春风还有些刺骨,“天寒风紧,请珍重加衣!”她默默地对长空祈祷诉说,“梦中的人儿,你在哪儿?可是无论山南、无论海北,都请你听我说,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为你洗净、晾干、叠好你换下的脏衣;也不能为你熬好一锅稠粥,做好你爱吃的饭菜等你归来;无法为你整理凌乱的稿文;你夜来苦读,我无法坐在你旁边为你织毛衣,为你添茶挥扇,但我的心永远与你在一起,无论地老还是天荒。”
告别了那些野花,她才怅然地离去,多么地不舍,多么地依恋,好像她属于这儿一般。
阴雨的日子格外让人心灵忧伤,可那些寂寞的花儿却愈加开得娇艳。或许这天赐的甘露正是她们生命的源泉吧。她撑着伞,穿着雨靴来了,只有在这儿,才是她的天堂,她可以放任自已的思想游荡:真得好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窗明而桌净,藏青色的绒帘遮闭着外面的世界,整洁的被褥倍使人感到温暖。床后的绳子上挂着自己喜爱的衣服,桌上放着纸和笔,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日用杂物。
有时,她倚在床头,翻看自己喜爱的书;或坐在桌前,静静地学或写英语。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呢?她,不,还有他可以到一个幽静的地方去,散散心,练练剑;然后对镜梳妆,他会为她梳理满头长发;他走了,她会织几针毛衣,缝几件被褥,或者把洗净的衣服叠好,收好!再炒几盘小菜,备一份奶茶,等着他回来。
风声飒然,她的脸上满含着幸福与希望,花儿欢笑着,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她也不禁含满微笑地望着她们;或许这些花儿会变成人形,那她们一定会成为自己的知已。那么她一定要带她们到青山上去,在山崖顶看日出、看夕阳;采摘满山的野菜,调制成美味佳肴。
花儿随风摇曳,似是点头,该是同意她的想法,渴望快快化成人形,与她谈心,谈诗,谈佛,谈法,谈一切别人不想同她谈的事,谈一切平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然后浅斟几杯小酒,消掉万古哀愁。
她的心陶醉在这美好的梦里,醉了!难道前生自己也是这默默的花儿,生长在寂寞的荒野,相思着外边的繁华?自怜自爱,自生自灭,上天会不会成全她,让她尽情拥有这幻梦中美好的人生?
雨意渐浓,心儿在痛,他在哪里?去了哪里?为何没有音讯?她披着雨披,坐在草地上,自行车放在一边。草已渐枯了,秋风掠过,满树的黄叶飘落下来,那些寂寞的花儿又完成了一年的生命,在满是收获的日子里离去了。天又将暗下去,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一任心中血与泪合凝成愁,“为什么你一定要走,风雨留不住你的脚步;为什么你不肯回头,难道艰冰阻不住激流?就这样你匆匆地走,挥手带不走的是一片轻愁,就这样你一去不回头,可知道有双泪眼伴你天涯游!我早已为你痴痴守候,你却不肯停留你的脚步,我早已用花香寄去相思,你为何不肯沿着这心儿追寻?就这样静静地分手,生同死共枉自含愁;就这样静静地分手,山盟海誓本来消瘦!”
凄风和着苦雨荡涤着她的心,她的思绪含着无限忧,也许前生自己真得就是寂寞的花儿,偶然的一天,一个落魄的行人来到这儿,他寂寞的心与寂寞的花儿产生了某种共鸣。后来,他走了,而寂寞的花儿却开始了不停的期盼,虽然明知道是一段强留也留不住的缘,却还要作永久的幻想。其实,见了又有何用?他已把别离的花儿插在了鬓头,自己又怎能把它摘下扔进河首随水流?淡淡中也只有迎着风儿将泪流,流也无益,银河里不会起一丝波澜。
花根惨淡地立着,往日的风采不再有,这些寂寞的仙子再不能化成知音,来共她弹一首《伤心绝伦》,心儿已断,花心共人心,从此天上人间条条路难相逢。前生啊、今生在这落红深处如何分清?夜色随着秋风来临,掩盖了一切喜悦,一切悲哀。
她静静躺在床上,窗外是一片洁白的世界,透骨的冷和着枯枝的哀吟在她心头摇曳,萧瑟的北国之冬倍加使人感到凄清,田野倍显得空旷,天空倍显得辽远,山盟海誓似乎溶进了雪里随着阳光的辐射而蒸融了。不知道是三生石上未刻姓名,还是月老手中系错了红线,也许仅修了同船渡、生死心,却未曾修得共枕眠、白首恩吧……
夜色悄无声息降临了,昨夜西风凋碧树的日子似乎也很遥远了,只有枯枝上附着的冰雪还在,只是在夜里也无法看到它们了,红尘聚散,该如这夜一样挡不住又留不住吧!惦念着那些花儿了,在这漆黑的夜里。
雪融了,那片纯自然的草地已是满目荒土,花根也没有了踪迹,她软绵绵地踏在地下,只感到头重脚轻。去了,去了,所有的烟花岁月,还有那些赖以支撑她幻想的小小生灵。就这样,无声地消失在冬雪里,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的心该同那花儿一起飞升了吧?
天色湛蓝湛蓝的,一任狂虐哀嚎着残冬,梧桐深院锁着的只是清冷的心;枯枝败柳,寂寂荒芜,流露出的也只是一份无言人的心声;招展在风中的旌旗,列列舞动传着千年来不断的杀伐与变更。旌旗改了国号,烽火变了神州,长城脚下,江河南北,断不了声声哀吟,姜女哭不尽长城,徒将骸骨收存。
东风摇曳着枯枝,江河解冻,又将是绿莹满树,繁花遍野的春,流落了姓名,浪迹了行踪,总是苦苦地等,等不到千年人已凋零……
草地上,寂寞的花又开了,它该创造又一次崭新的生命吧,只是,再也没有寂寞的人儿来这陪它们了,或许,她们的魂灵已在天国相遇,似乎这花儿比往年多了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