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座的守望

笑在咸都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8-18 14:46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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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十二星座之外唯一的“蒹葭座”,守望那在水之湄的幸福,手上那一支紫色的湘妃竹,可否承载我,渡过相思的河。淡淡的忧伤中,把缱绻深情的面纱慢慢撩开,谁在篱下轻轻念“莫道不销魂,人比黄花瘦”?意境饱满,推荐阅读。

清澈静谧的小溪,幽远静谧的夜,溪甩了甩流水般的长发,青丝上缀的星星流转着千年的光华,在暗夜里熠熠生辉,她,终于苏醒了……

——引子

(一)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

我躲在青青的蒿草丛后,悠闲地咀嚼着清脆的草籽,我记得他温柔地抚梳我的背脊:“叫你别乱吃东西,现在不舒服了吧!”我知道他等的人就要出现了,所以我离开了,我想他肯定找过我,他是个重情义的好男子,所以我希望他幸福,所以我离开。

一条蛇朝我移过来,我没看见,只是听见草叶的摩挲声,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就如同我笃信那个他不忍弃我不顾。这是一片祥和欢乐的乐园,在这条溪周围五百里内,没有厮杀,即使是巨蟒和狐狸,它们的心也是一片明澈。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照影自怜,我深深叹道:她的确比我好,百倍,千倍!

溪渐小,渐窄,幻化成一团氤氲的雾气。

“我们再也喝不到清甜的水了。”小松鼠说

“小溪,你不要走好不好!”绿蟒说

“我们跟你一起走吧,小溪。”一群黄鼠狼异口同声地说道。

……

“溪水我会留下的,大家放心啦。”她指尖一动,流出了蜿蜒的溪水,流出了动听的水声。她一身粉衣,笑容淡定:“你们不要哭呀,要不然溪水会变苦涩的呢!”她调皮地牵了牵嘴角,望了望远方,那神情似乎可以溶解一切,她扫视了一下原野:“再见,我快乐的——朋——友——们!”

她的眼睛与我的眼睛撞上了,我看到她眼里惊慌的光,仿佛有泪——我赶忙窜开,她也渐渐模糊了,消失了,去开始了她在尘世的生活。

(二)燕子矶头红蓼月,乌衣巷口绿杨烟。风景忆当年

“寒玉,你在这啊!”我又窝在了他那温暖的环抱里。

“蘑菇,萝卜你都不吃,白菜——我就是种不出来呀!小家伙!”他吐出幽兰般的云气,抖了抖口袋里的银两,不多,也许只有几个铜板。“明天我把你送去楚江那里吧,他能种出你爱吃的白菜,你就可以天天吃白菜了,那样你就不会乱跑了。”我满眼委屈地望着他,“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差一点说出了这句话,“不是啊!”如果我说出来,他一定会被吓到的。

“明天我再去拜访那位道人,他一定知道怎么我才能种出白菜。”不是说要把我送走吗?还说要学种白菜干嘛,真是的!

我头突然一阵眩晕,是啊,小溪也喜欢白菜呢,每当灰兔白白菜叶当做小船放进溪水里,溪水就跳跃了,飞溅了,一串串水珠反射着她阳光般的脸,灰兔、小动物们便开始唱歌、旋舞了。

紫陌溪边。

她十指叩响,满地落英扬起,迟迟不肯歇在枝头,她双臂威震,一股气流冲出,落花贴在枝头,她欣慰地笑了,拭了拭额前渗出的汗珠,长长吁了口气,她做到了,终于做到了,那么,那么,他们便会相爱了,是吗,是吗?

我和伙伴们嬉闹着,我们约定谁捉到那只斑斓的蝴蝶,谁就可以吃到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萝卜和白菜的最多份,我死死地盯着那只蝴蝶,差一点,一点儿,一丁点儿就抓到了,伙伴们都着急地叫我停下,我故意不听,越是想看个究竟。

我跑进了那片梨园,粉白皎洁的梨花,斑斓轻快的蝴蝶,很显眼,我抓到了,抓到了,我心里高兴地叫着。“嗡嗡嗡……”我撞到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微微睁开眼,梨白漫天,我是否已经羽化了呢?“怦——”,哎,好痛啊,我背重重地摔倒地上了,撞落了一层层的梨花盖在了我身上,其树上的花也纷纷飘落,还没弄清是什么状况,只是心里隐隐约约地一阵难过,一个声音在温柔而又焦急地撕扯着:“哪来的小兔子呀?!,你为什么要跑进来呀!”是一个红衣女子,迷蒙中我就感觉她一直在哭着,仿佛哭得天地都暗了,又哭得夜幕都淡了。我呆呆地蜷在她对面到第七天,她终于连啜泣的力气都没有了,从椅上栽进了清澈的溪水里,我尖叫了一声,七天来,我第一次张嘴,尖叫了一声,我也倒下了。

好梦留人,总是琼楼玉宇处。等我醒来已经在一个温暖柔软的床上,或者说大窝里,我想,这是——

“啊,它醒了,楚江,你快过来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那个叫楚江的男子抚了抚我毛发有些杂乱的背脊:“你知道我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哦?”另一个男子微微皱了一下剑眉,左嘴角牵起,画出一个玩味的不置可否的笑。

“嘿嘿,我发现了一个世外桃源。不,不是桃源,是梨源,那里的溪水特别清澈,特别甜。”楚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用眼睛憧憬着,仿佛那个地方遥若仙境,美若仙境。

“真的?那你得带我去看看。”他也被楚江触动了,同样都是心性未定的年纪啊!

“不行,你该回家了,你爹会发现你出来的。”楚江坚定地说道。

“好,那改天你一定带我去!”他也倒爽快地答应了。

无忧的少年。

(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我送你一程。”

他回来,手里拿了白菜和萝卜,精细的绸衣大袖里还抖落下一团野蘑菇。

“你运气真好,今天刚送走楚江那浑小子,在路边雨过天晴的田埂上看到了蘑菇,就随手摘了一些,嘿嘿,那园子里还有白菜和萝卜,我就‘借——’了一些啰!”他故作淘气状,得意地说道。

我嗅了嗅,不去理会白菜和萝卜,只是看了看鲜嫩的蘑菇便闭上了眼。

“哎,你这小东西,这么丰盛的菜还不吃呢!”我把头偏向一侧,从一池清水中看到了我那红色的眼睛以及三瓣的嘴唇,不同于人类,一阵悲凉之气从心中郁郁升起。

“你吃一点,只一点,好不好?”他宠溺着哄着我,可是他不知道白菜和萝卜都打了农药的,而且……而且都是因为萝卜和蘑菇我才会害死她……

不知不觉,眼睛有些潮湿,我开始一点一点地撕着白菜,突然,胃内一阵翻涌,腐锈的味道从嘴里涌了出来,一摊白沫,让我想起了遥远的海,洁白的浪花,自由的沙滩……也好,这样也好,好过每天活在自责里,好过每天看着尽在迟迟的人儿,却隔着几世的光年。

“你怎么了?你挺住,不,我带你走!”说着,他抱起了我,在长长地街道上奔跑着,我又一阵呕吐,脏了他精细的衣袖。

“大夫,帮我快看看这兔子!”

“任公子啊——”老大夫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堆满皱纹的眼角闪亮着慈爱的光。

“可我不会医治动物啊!”

“你试试,试一试!”我感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滴汗落在了我刚睁开的眼睛里,我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噙着泪,暗自幽咽,我这是为什么呢?

“公子,你身体不好,不要乱跑呀!”老大夫一边准备一边叮嘱他。

“我没事,不过您,一定要帮我医好这小家伙,一定!”他吩咐而又祈求般地说道。

老大夫看了我一会儿,我费力地睁开眼,又淡漠地闭上了,老大夫摇摇头,我禁不住又一阵难受,大夫眼亮了,拿出一根银针,试了试地上的白沫,银针明晃晃的针尖即刻变成了青黑色。

“你快好起来好不好?”他一边给我化老大夫给他的药粉,一边无限温柔的对我说,而我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他说等我好了,偷偷带我去楚江说的那个“梨源”……

(四)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我常梦见一个女孩子,她的头发像清水一样柔软清新,头上别的发卡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闪啊闪……”

“我还总梦见一只——一只像你一样的兔子。”他邪邪地拍了我一下,“可是他的眼睛会说话……”于是我他说话时总眯起眼睛,然后他会说:“你这小家伙多幸福,不会喜欢上女孩子,不会思考,是不是很好,听不懂烦恼,也不用烦恼?”渐渐的,他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了,低语间弥漫着一缕忧伤,我悲恼相加地瞪了他一眼:我是不会喜欢上女孩子,因为……

他仿佛捕捉到了我眼睛里的光亮,愤怒或悲凉,他眼睛里的神情变复杂了,我赶紧移开了视线,眯起了眼睛,他抚了抚我的背,然后起身,走了。

那晚,月光如水,夜很深了,他还没有回来。

我想看看那片梨园,看看那些飘落的梨花是否还在,因为在我看小溪的七天里,看到那些落在地上的花朵并没有枯萎。一地洁白,像雪一样,散发着晶莹的蓝光,我用检查白菜蘑菇的鼻子嗅了嗅,没有一点腐烂的味道,剔透鲜活,可是他们仿佛很冷,一个幽远的声音:“我们等待回到枝头。”于是我决定把满地落花一片片衔上花枝头。

一开始我很吃力,我前腿短后腿长,怎么上树呀!也不知摔了多少回,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枝头梨白,依偎着破晓,我也朦胧睡去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隐约听见一个仓促的声音问,微微睁开眼睛,好像还是晚上,黑夜未尽,一样皎洁的月光映衬着轮廓分明而桀骜的眉眼,窝在他单薄的胸膛里,仍觉得那么温暖,有几点梨蕊点亮了星光,他望了望夜空,凝息良久,又梳了梳我背上唯一硬挺的脊,仿佛是在叩问岁月的灵柩。

“皎皎寒玉宇,暗暗流幽辉。”他默默轻念着,“你就叫‘寒玉’吧,好吗?”我睁大了眼睛,他高兴地说:“你也喜欢这个名字,对吧?”也许,这是第一次他跟我说话我没有眯起眼睛,才会让他以为我对这个名字喜不胜收。不过,这名字倒也不赖,暂且先接受吧!

呵呵,从此我有名字了,人类的名字!

“以后就叫你‘寒玉’了,不管比喜不喜欢了。“见我又眯起了眼睛,他略带霸气的说道。

我舔了舔后爪,让风更有节奏,让树影更加曼妙。

幻术。

“我看到一个女孩在跳舞呢,寒玉!”他眼里的湖绉明兮暗兮,“她跳得很轻快,可是好像又有些忧伤!”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气从他体内袭来,抑或,那寒气,原本发自我内心深处。

“你为他动用幻术,会唤醒他体内的冰咒的啊!”一缕晚风在我耳边呢喃,我赶紧停了下来,看着依旧满眼憧憬的他。

“寒玉,你说,我很花心吗?她,并不是我梦中常见的那个女孩儿!”月光静静流泻,花影摇落,忽明忽暗。

我只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

“我对洁白的月亮和洁白的寒玉发誓,我不花心!”他扬了扬刀削般的眉,整个神态却是那么柔和。

(五)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

是的,我决定离开了,我的幻术终将是给他一个谎言,或美丽,或残忍,我的幻术也无法阻止溪复活,不是吗?他在多少个梧桐飘落的深秋紧紧地抱着我,他在多少个月华如洗的夜晚对我讲述他的忧伤,他在我逃离之后苦苦寻觅我的踪影,他为我的生病几近焦急落泪,还有,他看到我幻化成人的样子,眼中的光芒……我懂,也足够了!

离开。

用我鲜红的热血解开他体内的冰咒,用我最后的力气把我的洁白绒毛织成一袭温暖,与君相伴。

意识渐渐模糊,犹见一地梨白,慢慢飞起,贴落枝头,美丽的女子轻歌曼舞,俊朗的少年翩翩而来……

我知道我的灵魂得到了救赎,我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

《双城夜色》,许愿,一如轻音一样的女子,自称自己是特立独行的人,是十二星座之外唯一的“咖啡座女子”。从一名网友那里我知道了“双城”。那是一位很谈得来的网友,当我看到他的相片时,大惊失色,前世的记忆翻涌而至,我握鼠标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但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于是,我把空间内的一切相片删除,连同一切有关前世的痕迹。

我知道,我不能再去打扰他了,不能困扰他的幸福生活,况且,今世,我是如此一个残缺的女子!

于是我说:“好好珍惜吧,要幸福哦!”

别样幽芳,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

我对他说,双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发过来一个“欧耶”的胜利手势。

我顿感一阵温暖,一阵薄凉。

如《神州夜航》一样,夜间,总有一些温暖人心的声音,关照一些纯粹伤感的灵魂,记不得多久没听家乡的广播了,那“一笑百年扇底风”的讲述总在耳际萦绕,印象最深的也只是从那里知道的王尔德了,其他的谈笑风生,却真就这么忘了;依稀的记忆,关于江滩的朦胧印象,凉爽的江风,静好的江月,也许是年少的我们,还不懂长江的苍茫,现在,看到某个人,某个动作,总会想起,某个人,某个人……

“抱歉,似乎我没能很好地给你讲一个故事呢!”就像我总是期待着你注意,却又不希望你太注意一样,抱歉,我终究说不完整,一个故事。

“没关系,以后再讲啦!”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得到那轻松中有些失落忧伤的眉眼。

那么熟悉。

一个蒹葭座的女子如是说。

她说她们都是“池中之物”,一样的由冰冷而易碎的石头砌成的“城”和“都”,围住了她们的心灵。对了,她的网名叫“笑在咸都”,咸亨利贞,由兑挂和艮卦组成,分别表示少女和少男,无心的感情,无心的相通。艮山兑泽,有山有水,何不笑之呢?

可是……

她说她是十二星座之外唯一的“蒹葭座”,她用她的柔软和坚硬在淌过的水上刻下你的名字,在经过的蝴蝶的背上刻下你的名字,在鸭绿江的石上,在三叶草上,在不知名的藤和叶上,甚至在大雨来前的蛛网上……而她,更愿做一枝你用来比拟的芳草,愿看着“所谓伊人”,愿倾听你的“在水之湄”,她和她一样,在爱情面前,极度自卑;她和她一样,为了保护自己,更愿活在一个忧伤却永远美好的梦里,可是,可悲又无奈的是,她和她一样,自认为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美好而纯粹的人!

她,许愿,爱喝咖啡,她说每天喝一杯不同的咖啡,就会有不同的心情。

她,不排斥咖啡,但有一次喝了雀巢之后,余味竟是化之不去的酸涩。那时,她在想他。

他说许愿说,一颗疲惫的心,虽然在渐渐颓废,但还在期待。

她对自己说,她的心还在期待,却已是另一种姿态;不会疲惫,只会沉浸其中,因为至始至终,如岩井俊二的电影,画面唯美,情节简单,只有自己在寻找与期待。

她,爱喝那种叫做“思念”的酒,爱喝淡淡的白开,清香的菊花,她更愿每天有同一种心情,想你,但是不要太想,亦如风干的菊花,重置水中,犹能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