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2008

duqun424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8-17 09:53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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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仿佛看见了一个带着纯真笑容的大孩子在去写生的车子上面,那好奇而又清澈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是小说,却读来全是散文的韵味!

吉安2008

就这样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充分准备的条件下,踏上了去吉安的写生之路,高速公路上的风景也许很美丽,可是由于视觉的疲劳加上自己身体本身的疲倦,一路上昏昏欲睡,是那种很希望自己睡着,但是又由于在汽车的座椅上无法找到一个舒适睡姿,于是不得不醒着的“睡”。一路上风雨交加,雨水打在车窗上,又随着风与汽车的玻璃的摩擦,之后居然在车窗上产生了一条条富有动感和活力的斜线来,在泛着蓝色光泽的玻璃上短促的奔跑、停顿。

我隐约看见道路右旁朦胧的田野上零散的“矗立”着一只只低着头安静的目视远方水牛,之所以说是“矗立”是因为我着实没看见他们在挪动,或是听到它们在哞叫,像是一尊尊活着的雕塑,也许它们在眨巴着眼睛或是在抿着嘴嘴静静的反刍呢?可是距离太远又由于朦胧的雨的原因,我无法确定它们在干嘛。倒是那些站在这些“活着的雕塑”身上活泼的鹭鸟,欢快的,在这个难得的清凉雨季里像白色的精灵般疯狂的跳着桑巴。

大巴继续前行,雕塑般的牛儿越来越小,尔后幻化做一个个黑点消失于地平线的尽头,低矮的山峦不断地出现在路的前方——变大、变小最后消失。这其中我不止一次的感觉到,我们应该快到了,可是经过很多次的预感,然后车经过一段极不平整的公路之后——我们到了。下了车,其实我并没感觉到很陌生,我突然听见有同学开玩笑的说:“我们转悠了一圈,是不是回到了新建县啦!”

“哈哈,一定是,学校太黑了,居然带我们来这里,我们都后娘养的,黄山是去不成喽。”有个女生附和着,脸上却是甜甜的微笑与可爱的抱怨。

开一扇门

与新建县有着雷同的街道,散发着相似的酸臭,还有不远处的菜市场的那种全国统一的肮脏,由此我想到了我小时候常常去的那个吕良镇和吕良镇里面的吕良中学,那是我初中呆了三年的地方,每当在周五下午的第二节课下,我就会兴奋的收拾书包,有时会到女生宿舍门口,有时会到姐姐班级的门口,等姐姐一起回家,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会骑单车,如果遇到下雨天气只得在幸福桥那边停下,那时候通往家的路还不是水泥路,我们只有改作步行回家,而每次到家的时候,往往天色已晚,之后最害怕的便是妈妈问起我们一个星期的学习情况,而通常情况下我又很难把学习这个问题说明白。

提着行李,男男女女,说说笑笑,每个脸庞都刻着与青春不相符的童真,不远处有小卖部的拐角便是我们入住的画苑。

天空中没有阳光,所以闷热的很,古老而又陈旧的建筑散发着苦槐的味道,我一直觉得我们住的画苑里新建的楼房很是煞风景,也许是物质落后的人们在追求现代化的同时却忽略了其本身特有的价值,不过我们所居住的条件要比我所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热水是免费的,又由于午后下了场大雨的缘故,夕阳从西面的山峦快要消失的时候,画苑里也居然吹起了阵阵清凉的惬意。

对面的祠堂一定经历了不少个年头,因为几根粗大的柱子的漆斑斑驳驳,而暴露的地方也都被磨的光亮,像是饱经沧桑了的睿智老人的额头,铺着青石板的古村里面,两旁的屋檐下面是高高而挂的大红灯笼,木质的门窗上早已经是虫蛀点点,斑驳的白色墙面上还残留着“粮局”“布局”的字样,听过往的游客们说当年贸易繁荣的“万寿宫”就在此处,而我想到南昌的步行街也有个“万寿宫”,能够想到的日常所需那边似乎都有得卖,徜徉其中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有时候也会想象,是否在巷子口的拐弯处会冒出一个叫卖着的“挑货郎”,吸引着那些好奇着的孩子们和低着头为自己的男人和孩子织衣服的年轻少妇们,“挑货郎”的箱子里面有糖果、线脑~~~记得小的时候我也是如此期待能得到那里面的东西的,并不是不是特别的喜欢,就是觉得那隔着玻璃的箱子里面什么都有——我见过的以及我没见过的,可是不知是从哪天起我再没见过那些叫卖着的“挑货郎”了,再也不见隔着玻璃的糖果、线脑~~~

宿舍的后面便是一个村庄,数不清的鹅卵石铺设成的小道说明这是一个颇具年代的村庄,在小道的尽头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提着衣物准备盥洗的老妪,依稀也可以听见陈旧的木板门后面有两三个拉家常的女人的声音,那是我怎么也听不明白的本地方言,据村里人说,这里的男人们几乎都出了村谋生活了,所剩下的尽是些留守的妇孺孩童,之前,我也的确打开过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阴暗的屋子里面斜坐着一位佝偻着腰老奶奶,她正费力的眯着眼睛看着滑动的木梳,用老式的织布机在专心的工作,织布机在“嚓嚓”的响个不停,屋子的角落里堆满了如同奶奶头发的莹白布缎,也许村子也是一个发出“咔嚓,咔嚓”声音的织布机,在村后的溪流干了和满了的交替间;在春天和秋天的交替中缓缓的织出了她的一辈子,许是听见了我开门的声音,她冲着我呵呵的笑,我也冲着她呵呵的笑。“咕噜”着的水壶旁边蜷缩的猫儿懒懒地“喵”了一声,又睡去了。

天,突然下起了朦胧的雨!村前村后尽是烟雨茫茫,像湿润了的天地的心,村子在雨里,我们在村子里,孤单在我们心里,于是,不远处的榕树下散尽了人。

太阳雨之后

外面出了好大的太阳,居然下起了一阵好大的雨,如此的天气的确很少见,记得小时候我妈告诉我这样的雨叫做“太阳雨”,只有炎热的夏天才会有。这说明美坡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大量的水蒸气还没来得及在空中幻化做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与烟尘结合,于是便在半空中落了下来,只能说这雨也太他妈的不顾及太阳的感受了!

踏着青石板,踩着鹅卵石,走过木质结构的独木桥,抬起头看见天空的颜色是蔚蓝的,露水打湿了鞋面,好像老家的夏天也是这般,褪去了春天的鹅黄,多了些狂野的浓绿,于是夏天是狂野的,而心也是狂野的,狂野的奔跑在绿色里

不仅仅只是海边有沙滩,村外的河边也是有沙滩的,但是我不能肯定是否可以称作沙滩,因为我们在下游,水与沙经过了长年累月的作用,最终将沙沉积于此,而这个季节的水位又比较低罢了,也许等到雨水多了的时候这里便不是沙滩了,也许会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或者等到若干年之后由于沉积的加剧,泥沙越来越多,从此这条河消失了也是有可能的。“若干年”?若干年之后我们还会在这里再次相聚么?也许再也不可能了,因为我们正如这溪流里面的浮萍,最终会分散在某个湍急的河口。

这些天一直在感冒,时好时坏,貌似一直都未曾痊愈过,回到南昌再说吧,无心搭理这讨厌的感冒,这里的一切如旧,吃饭的时候一定会有几只颜色偏于灰黄的土狗在桌子下面窜来窜去,时而狗与狗之间为了一只骨头在下面大打出手,并发出得胜或是委屈的吠叫,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每每遇到这种“骇人”状况,总会情不自禁的停箸欣赏,并偶尔会有几个小女生作惊恐状,的确!这种30年前的吃饭场景相对于现在来说真的有些“蔚为壮观”了。不过经过这些天的适应性生活,土狗们的吠叫与争闹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有一次我居然看见有一个曾经被土狗吓的魂不附体的女生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向土狗们扔骨头玩,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说:“这样很危险。”

“但是很好玩。”她不假思索的答道。

于是我相信了环境的确很能影响一个人,并且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发誓要离狗远一点。

傍晚的时候我们喜欢以打羽毛球来娱乐,或者说是消磨时光,而一班的同学较多,也有人专门卖了新的球拍,我一直都觉得对于体育运动不在乎能有多专业,能有多高的水平,只要能把一个喜欢的运动坚持到老那才是最重要的,因为相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其目的不是竞技而是健身。我一直都在坚持但也不敢断定是否可以坚持一生,在这个拥挤的空间里,我们随着球拍的挥动——笑着、闹着。

自从艺术设计系将近200来号人赶来之后,本来狭小的空间更觉拥挤了,于是吃饭得计划着,洗澡也得计划着,上级们都努力的合理的优化配置资源,以至于不会让我们过上几十年前大集体的生活,我只想说的是: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影响下还是有一部分的学生们过着计划经济的。

结束了在美坡的生活,具体的说不应该是写生生活,因为压根就没太把写生放在心上,所有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随着大巴的轰鸣声留在原地吧!美坡是美丽的,那是相对于一个匆匆的过客而言,但事实上我们还是停留于暂时的物质生活上,无法改变。所以我们是带着侥幸且快乐的心情回去的,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像群又回到了糖果屋里的孩子。可是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倦了的时候一定会认为——美坡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