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汉奸和孙寡妇
勾勒出一个不羁的浪子回头故事,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看着日本人死啦,死啦的,就该为此文喝彩。
1939年冬,西湾镇,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天中午,章镇长骂骂咧咧的来到横街春来酒楼。章镇长高个,浓眉大眼,一身洋装,很有些派头,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又有啥不高兴?”店老板一边上茶一边说。自从鬼子占领西湾的一年多来,章镇长难得有开心的日子。
“镇东的王保长死了,你说烦不烦人?”章镇长坐在二楼靠窗的包厢里大发牢骚。
“他又不是你爹,要你烦什么?”店老板和章镇长是老朋友,说话很随便。
“怎么不烦?他死了,镇东的保长谁当?”
“有官还怕没有人来做?你空担心什么?”
“你做?”
“我?你别害我,这可是做汉奸,我不干。”
“看、看,汉奸!他娘的,我到哪里去找个人来当汉奸啊。”原来王保长一死,住守西湾镇的日军司令官渡边次郎就命章镇长五天内找出新保长人选来,否则,拿他是问。今天都第五天了,新保长的人选连个影子也没有。
西湾镇的这些镇长、保长都是国军在的时候当上去的,鬼子来了要他们继续当,不干?死啦、死啦的有!没办法,只好当着。
现在死了一个,要有人自愿出来当汉奸,到哪里找去?店老板听他那么一说,也觉得这事还真不好办。
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灰暗的天空,章镇长独自喝着闷酒。章镇长是个好人,处处护着乡亲们,就说这次找新保长,他只要随便抓一个去,送到鬼子那里,谁敢不干?
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镇东的地痞梁金木,这家伙心狠手黑,镇里没多少人愿意和他往来。那时的地痞靠什么发财?无非是鸦片、赌、青楼、放高利贷和坑蒙拐骗。夜壶镇里的房子,就是靠鸦片搞到手的。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房子的前主人姓金,40多岁,祖上有钱,到他手上坐吃山空,又吸鸦片,不几年就把家产败光了,只剩下一栋房子。可是,这家伙烟瘾大,不吸不行,就借夜壶的高利贷吸。二个月后,夜壶找上门来,说你欠的200块大洋什么时候还?那姓金的吃了一惊,说我只借了30块钱买了你的一块鸦片啊?夜壶拿算盘噼咧啪啦一算,就成了200块,还说便易了那姓金的。夜壶走时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不还钱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因为借钱时写好用房屋作抵押,三天内那姓金的那付得出钱?三天一到,夜壶就把这家人赶了出去,霸了他们的房子。后来,那个姓金的跳河死了,剩下的一家老小被镇里的好心人竹先生收留,算是有个落脚处。这件事,镇里没人不骂夜壶,就用一块鸦片,吞了人家这么好的祖屋,真是又黑又狠啊。
“夜壶,你找我有什么事?”章镇长问。梁金木人称夜壶,很少有人叫他真名。
“镇长,听说东头的王保长死了?”夜壶问。夜壶就是人们晚上方便的器具,用来当人名,多少有些贬意。
“嗯。”
“听说还没人当新保长?”
“嗯。”
“我想……想当这个保长。”
“你?你想当?保长?”章镇长瞪着眼睛问夜壶。夜壶,30岁,中等个,小眼睛,清秀,模样不难看,但还是个光棍。
“搞个官当当,看野猪他们还敢和我斗?”野猪也是西湾镇上的地痞。
“你真要当?不怕别人说?”章镇长想,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再不交人,鬼子饶不了自己。现在夜壶要当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就让夜壶当吧。
“当。”夜壶心里还真有个怕的人,那人就是夜壶的娘,夜壶虽然是个地痞,但很孝顺。不过,夜壶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就是让娘知道了也没关系,他只是为了赚钱,以前做了怎么多缺德事,娘也不管。
“那好,我这就陪你去见日本人。”章镇长说。
日军司令部在原镇政府里,离横街很近,二人冒着风雪,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渡边司令的办公室。进去后章镇长把夜壶介绍给渡边,然后说这就是镇东的新保长。
“梁,你的良民的是?”渡边拍着夜壶的肩膀问。
“太君,小的,良民,太君的放心。”夜壶一边鞠躬一边说。就这样,夜壶当上了镇东的保长,出门时,渡边还送给他一顶日军军帽。
二人刚走出司令部,迎面被一个日军拦住,说新保长的上任,礼物米西米西的,要鸡吃。这个日军是个小队长,叫无尻太郎,嘴馋,常问人要鸡吃。夜壶人很机灵,马上就去弄了只鸡,送给无尻太郎。把无尻太郎高兴得直夸夜壶是良民,大大的好。“梁,你的,我的朋友的干活,大大的好。”无尻太郎拎着夜壶的鸡笑咪咪的走了。
西湾镇的地痞分成二帮,一帮的头是夜壶,,另一帮的头是野猪。这几年野猪的势力越来越大,大有把夜壶赶出西湾的味道。二天前,夜壶听说东头的保长没人干,他忽然有了主意,何不借日本人的手,打垮野猪?
夜壶的想法很简单,管他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只要能帮我的就是爷,能帮我打败野猪,给我撑腰的就是爷爷。汉奸不汉奸,他不管。
保长到手后,夜壶和他的小喽喽们说,他明天就叫野猪滚出西湾。小喽喽们开心坏了,都说今后西湾是我们的天下了。
第二天上午,夜壶戴着那顶渡边送的军帽,带着二个小喽喽去西湾最大的赌场,枫树下赌场找野猪。野猪平日都在那里,这是他的老巢。
“夜壶,你来这里干什么?”赌场老板对夜壶很不客气,他是野猪的人。
“轮不到你问。”夜壶也不客气。过了一会,野猪带着一帮人来了。
“这是谁啊?”野猪指着夜壶怪里怪气的说。
“过来和你说一下,今后西湾咱们一人一半。”夜壶说。夜壶想好了,有一半也差不多了,现在他的地盘连三分之一也不到。另外,夜壶也有准备,那个吃他鸡的无尻就在不远的街上。昨天晚上,他去找无尻太郎,说发现抗日分子,约好他先来,一有动静就去叫无尻。
“真敢开口,打!老子正要把你赶出西湾。”野猪一挥手,一帮人冲了过来。
“等等,我现在是保长!你敢打!”夜壶指着头上的军帽说。
“保长?我就打你个保长,打!”野猪的手下冲上去就打,原来,野猪平日根本不把镇里的那些保长放在眼里,欺侮惯了,其实,是那些保长心善,大家乡里乡亲的,再怎么也不能去叫鬼子来害人吧,让着野猪他们。可是夜壶心黑,找日本人来帮忙了,这点野猪没想到。
一帮人上去,一会儿,把夜壶打得头破血流,那个赌场老板还把夜壶的帽子摘下来,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这时,无尻太郎带着二个鬼子兵来了,正好看到赌场老板在踩军帽,无尻大怒,你的坏了,坏了的,抗日分子的干活,死啦,死啦的,一刀把赌场老板给劈死了。
这下,野猪和他的那帮手下都吓得跪在地上求饶,太君饶命,太君饶命,不停的磕头。无尻一声你们抗日分子的干活,通通的带走。这时小喽喽里有个机灵的,来求夜壶,求梁爷救命,求梁爷救命,后来都过来求他了。
“他的抗日分子。”夜壶指着野猪说,又指着那帮喽喽说:“他们的良民,好人。”
“你的保证?”无尻问。
“保证。”夜壶说。最后,无尻太郎把野猪带走了。无尻刚吃了他的鸡,能不听夜壶的?
就这样,整个西湾成了夜壶的天下。野猪再也没有出来过,被打死在鬼子的牢里。野猪的手下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都跟了夜壶。
潘剥皮是长街四海当铺的老板,40多岁,矮小精廋,小眼疏眉,坍鼻扁嘴,一头枯黄的头发,几根山羊胡子,长得实在恶心。这家伙是野猪的铁杆,平日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现在野猪倒了,正在盘算着如何巴结夜壶,找新靠山。
夜壶当保长的第二天下午,并没有去找潘剥皮,而是去孝子巷找孙寡妇了。孙寡妇叫孙水娟,26岁,有些姿色,丈夫去年死了。平日里夜壶常帮她,照顾她,那年月生活艰难,有个男人帮你,孙寡妇就动心了,二人就有了往来。昨天夜壶投靠日本人,还帮鬼子杀中国人的事,很快全镇人都知道了,孙寡妇非常伤心,决定再也不理夜壶了。
下午4点多,夜壶来到孙寡妇家门口。夜壶带了不少东西,打算在孙寡妇家过夜,过些天,正式把孙寡妇娶了。
“水娟,水娟。”夜壶边敲门边叫。
“干什么?”孙寡妇并没有开门。
“开门。”
“我怕脏,你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你……快开门。”夜壶正春风得意,被孙寡妇关在门外,很下不了台。
“怎么了?想把我也送给日本人?”孙寡妇还是不开门。
“你……你,不要惹老子生气!”夜壶吼道。
“你不就是有个日本爷爷,老娘不怕!”孙寡妇把门打开了。
“你……”
“来啊,把我送给你的日本爷爷,老娘立马和你的爷爷上床,然后叫你的日本爷爷把你这个孙子给杀了,来啊,来啊,……”孙寡妇站在门口高声说。
“疯了,疯了,这臭女人。”夜壶对她有感情,是动了真心的,见她这样,一时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灰头土脸的走了。夜壶走后孙寡妇哭了,邻居们都来安慰她,孙寡妇边哭边说:“就是杀了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汉奸。”
次日早上,夜壶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春香楼的老鸨石榴。
“什么事?”夜壶冷冰冰的问。这石榴是野猪的人,以前根本不买他的帐。
“噢哟,梁爷真不好找呀,一早来才算把你找到,我和潘爷想请你吃顿便饭。”她说的潘爷就是潘剥皮。
“吃饭?好呀,什么时候?”夜壶想,我正要找你们呢,老子的汉奸不能白干。
“今天晚上,春来酒楼,席面都已订好了,到时候梁爷可一定要赏光啊。”送上门的,老子正要敲你们一笔呢。夜壶想。
晚上6点左右,夜壶带着一帮小喽喽来了,石榴和潘剥皮早已在春来酒楼门口等了。
“梁爷请,梁爷请。”一帮人把夜壶让进二楼的包厢。众人坐下,喝了一会酒,石榴先开口说:“梁爷,小飞燕可是惦记梁爷很久了。”
“哪个小飞燕?”其实他知道,春香楼的头牌,野猪的女人。
“小飞燕是我们楼的头牌啊。”石榴说。
“头牌?明天开始就不是她了,给我换人!”夜壶说。他娘的,野猪的女人拿来糊弄我?
“这……”石榴一时说不上话来。
“对,换,换梁爷喜欢的。”在一旁的潘剥皮说,还不停给石榴使眼色。
“对,换。”石榴知道不听夜壶,没好日子过,连忙答应。
“好,好,石大娘够意思。”夜壶说。
“这是一百块大洋,请梁爷笑纳。”潘剥皮说。潘剥皮本来打算送五十块大洋的,一看夜壶今天的架势,连忙再加了五十块。
“好,好,潘老板客气了。”夜壶接着说:“不过潘老板好像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只手。”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潘剥皮坏了夜壶的一笔生意,当时潘剥皮说一定帮他补回来,否则,赔他一只手。后来就全没了下文,以前,野猪在,夜壶拿潘剥皮没办法。
“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潘剥皮说。
“来人,把潘老板的手剁了。”一帮人冲了进来,把潘剥皮的二只手按在桌子上。
“别,别,别啊。”潘剥皮叫道。
“大哥,剁哪只?”一个小喽喽问。
“二只都要,一只是利息。”夜壶说。
“梁爷饶命,梁爷饶命,……”潘剥皮吓得拼命求饶。
“好,今天看在你一百块大洋的面子上,饶你一回,不过,不能不给你点记心。”夜壶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喽喽一刀把潘剥皮的一个小手指给剁了下来。潘剥皮杀猪般的嚎叫起来,见这情景,石榴吓得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夜壶和那帮喽喽们照吃,全不理会那二个主人。
酒足饭饱后,夜壶当夜就去春香楼过夜,梳弄了一个新来的姑娘,第二天出门时,石榴也塞给他一百块大洋。
后来,镇里的大小老板都来孝敬夜壶,这下,夜壶发财了,小喽喽们也发财了。夜壶没忘他的鬼子爷爷,买了不少礼物送给渡边,还常买鸡给无尻太郎吃。一时,夜壶成了西湾镇的头号汉奸,自认为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夜壶当保长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渡边把他叫去,要他好好干,原来鬼子又要进山扫荡。又要各家各户出钱出粮,往常,章镇长能拖就拖,能少办就少办,尽量不让鬼子进山。可是这次不一样,夜壶得了渡边的军令,带着一帮虎狼,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没用几天就把镇东一片的钱粮收齐了。这下坏了,章镇长和其他各位保长麻烦了,被渡边叫去,狠狠的训了一顿。没办法,大家也只好按照渡边的军令,把钱粮收齐。一时,西湾镇鸡犬不宁,怨声载道,夜壶成了西湾人的公敌,鬼子的大红人。
一天晚上,夜壶在春来酒楼的包厢里喝酒,和几个小喽喽狂吹。忽然闯进个人来,夜壶抬头一看,是臭虫,他的把兄弟,大哥。
“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西湾?”夜壶说。夜壶和臭虫关系很铁,臭虫是附近一个大镇,南洋镇的地痞头子。
“叫他们走,我有话和你说。”臭虫说。
“哦。”夜壶挥手叫喽喽们走。
臭虫坐下后说,我们是地痞,是坏人,不假,但不能做汉奸啊,做汉奸十八代祖宗都要被人骂,你不知道?你小子真不知死活啊,日本人能待多久?明天走了怎么办?将来的天下不是共产党的,就是国民党的,他们能饶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还抢着做头号汉奸。我为什么来?据说,你上了人家新四军的黑名单,怕来迟了见不到你,头已经被新四军割了。
“这......其他的保长、镇长呢?”夜壶说。
“说你笨你还不信,哪个保长、镇长像你那样铁了心跟日本人干?他们暗地里都在帮国军、新四军和乡亲们,你不知道?”臭虫说。
“这……”夜壶说不上话来了。
“好了,我走了。”臭虫说。
“大哥,你这就走了?”夜壶说。
“我不走干什么?留在这里跟你当汉奸?老实告诉你,日本人也找过我,要我跟他们干,我没答应。我和手下的人说,老子什么坏事都做,就是决不做汉奸,宁死不也做。做汉奸死了都进不了祖坟,会被丢在野地里喂狗,谁要是去做汉奸,老子第一个容不了他,一定亲手剁了他,喂野狗。”臭虫说。临走时,臭虫还告诉他,臭虫他们还救过一个新四军的女兵。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一个小喽喽来报,说二个伪军在山里抓了个负伤的新四军女兵,正往鬼子那里送。把中国女人往鬼子那里送,能有好结果?老子受不了这个气,不能见死不救。后来,臭虫他们在半道上拦住那二个伪军,给他们一人十块大洋,叫他们把那个女兵给他们。臭虫说你们要是敢把她送给日本人,明天我就灭了你们全家。二个伪军没办法,只好把人给臭虫他们,臭虫连夜把那个女兵送进了山里去。
臭虫走后,夜壶半天也没回过神来,楞在那里发呆。汉奸?夜壶最近发现镇里的人都躲着他,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手下的喽喽也少了不少,走了,不跟他了。
和夜壶吵过的第二天,孙寡妇回了娘家。孙寡妇的娘家在大山深处,是个在半山腰上的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孙寡妇的一个弟弟参加了新四军,村里也常有新四军来。这次回去,正好有新四军的人在,他们就向她打听西湾的情况,她就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当然也有夜壶的情况。
夜壶的老家在南门外梁家坞,离西湾镇约30里路。夜壶当保长后还没回去过,本来想衣锦还乡,好好排场一下,威风威风的。结果被臭虫一顿骂,骂得全没了精神,心里变得空荡荡的。
次日上午在街上买了些东西,也不带喽喽,夜壶独自一人回梁家坞去。近黄昏时,夜壶终于到了梁家坞村口,村子里静悄悄的,外面不见一个人,他来到自己家门口。亮着灯,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谁啊?”是夜壶娘的声音。
“妈,是我,金木。”夜壶说。
“你还敢回来!”门一开,一个老妇人拿着一根扫把冲了出来,朝夜壶就打,夜壶不敢躲,由她打,这是夜壶娘。后来夜壶的哥哥、嫂子出来,把娘劝了进去。
“妈。”夜壶娘坐在堂屋里,夜壶跪在他娘面前。
“你回来干什么?我没有当汉奸的儿子。”夜壶娘伤心的哭了。夜壶爹死得早,丢下娘三个,是夜壶娘含辛茹苦把二个孩子养大,今天见儿子当了汉奸,伤心透了。
那年月兵匪不分,共产党不也被政府叫做共匪吗?夜壶在城里做的缺德事,夜壶娘有的不知道,有的也分不清是非,所以从来不管他。这次当汉奸可大不一样了,人人骂,个个恨,夜壶娘那受得了。
“妈,我回去就改,做好人,一定做好人,再也不做汉奸。”夜壶最怕他娘掉眼泪,常说宁愿被人捅一刀,也不能让娘掉眼泪。
“娘现在都不敢出门了,不是没人理,就是在背后吐口水,你让我们怎么做人啊。”夜壶娘哭着说。
“族长说了,我们梁氏世代清白,忠君爱国,梁家坞怎么会出这么个东西,叫我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啊。你家现在发财了,早点搬到城里享福去吧。”夜壶哥哥在一边说。族长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赶他们走。
梁家坞旁边的村子,叫杨家庄,淞沪大战时出了一位抗日英雄,叫杨二虎,是国军某部排长。战斗中杨二虎率全排死守阵地,决不退后一步,令日军丧胆,直至全排战死,为大部队赢得了战机。战后,被国民政府授予抗日英雄称号。
现在,不要说杨二虎的家人,就是杨家庄人都牛得很,你问他是哪里人?就说抗日英雄的那个村。梁家坞现在就有人说,将来有人会说,这就是那个汉奸的村子,这谁受得了?所以,村里人很恨夜壶。
孙寡妇在娘家住了一段日子后,心里还是放不下夜壶,觉得应该劝劝他,不要再做汉奸。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新四军的干部说了,新四军的干部也支持她。这样,她又回到了西湾,准备找夜壶好好谈谈。
第二天夜壶回到西湾,回来前,夜壶去见了族长,向族长保证,再也不做汉奸,一定帮着中国人打日本人,帮着乡亲们。族长说,大家看着,你走吧,就再也没说什么。
回西湾的当天晚上,夜壶把几个亲信叫到一起。告诉他们,他想做个好人,帮中国人打日本人,你们跟不跟?大伙都说跟,早就应该这样了,不能做汉奸。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夜壶还没起床,一个小喽喽来找他,说有15个上海学生被伪军追捕,没处藏,躲进了枫树下赌场,怎么办?夜壶说:“快走!”就和小喽喽赶到枫树下赌场,只见二个伪军正在门口闹,一帮喽喽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你们想干什么?”夜壶说。
“赌场里有抗日分子。”一个伪军说。
“放屁,瞎了你的王八六豆眼,这是什么地方,老子的地盘,无尻太君天天来喝酒,你二个哪里的?”夜壶见不认识这二个伪军就问。
“南洋的,怎么了?”
“好,我是这里的保长,你们要是敢在我这儿闹,明天我就叫臭虫灭你们全家。”夜壶给一个小喽喽使了个眼色。
“这……”这二个家伙知道臭虫的厉害,还知道臭虫和新四军一条心,软了。一个小喽喽过来给二个伪军每人十块大洋。
“还不快走?等着无尻太君来赏你们二耳光?”夜壶说。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二个伪军灰溜溜的走了。
夜壶到里面一看,15个学生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城市来的人,而且,身上还带有东西。夜壶说:“你们信不信我?”
“信你。”一个领头的说。刚才一幕他们都听到了,能不信?
“送你们出城不难,找新四军你们自己有办法吧。”夜壶说。
“这……”领头的面露难色,他告诉夜壶,本来是在南洋接头的,结果被伪军一追,没接上头,现在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这时,一个小喽喽和夜壶说:“水娟姐回来,这事找她正有办法。”大家都知道,孙寡妇是山里人。
“那好,我去找她。”夜壶叫那15个上海人都换成当地人的衣服,叫那个领头的跟他走,二人马上去找孙寡妇。
“水娟,水娟。”夜壶轻轻的敲孙寡妇的门。
“你来干什么?”虽然孙寡妇这次回来是来劝夜壶的,但也不能给他好脸色。
“水娟,有人找新四军,上海来的。我要送他们出城,帮他们找新四军。”
“你?”孙寡妇半信半疑的开了门。
“你过来和她说。”夜壶拉过那个上海人,叫他和孙寡妇说。那个上海人把情况和孙寡妇一说,孙寡妇答应马上带他们进山。随后,三人商定,孙寡妇先走,在出城后的凤凰山口上等,夜壶负责把他们送出城。
分手后,二边马上开始行动。孙寡妇先出了城,没人拦她。夜壶带着几十个喽喽,把上海人夹在中间往城外走,一路上也没人拦,夜壶头号汉奸的牌子确实硬,过西湾桥就是凤凰山口了。西湾桥二头都有岗哨,这边站岗的二个伪军见是夜壶的人,很客气,没问什么就放行了。快到桥对岸,夜壶发现站岗的人里有一个是个班长,这人姓王,是个兵痞。
“小心,这姓王的不好对付,大家小心。”夜壶吩咐喽喽们。
众人快到桥对岸时,那姓王的突然喊了一声:“站住,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你爷爷干什么轮得到你问?他娘的,你小子长精神了。”夜壶过去就给那姓王的一记耳光。
“你,你怎么打人?”那姓王的知道夜壶和无尻一条裤子,软了。
“打你?敢坏你爷爷的大事,爷爷灭了你全家。”夜壶说。
“不敢,不敢,梁爷请,请。”
最后的关卡过来了,大家松了口气,前面就是凤凰山口了。大家正往前走,忽然从路边的树林里窜出二个鬼子来。
“通通的站住,什么的干活?”一个鬼子说。
“干掉他们。”夜壶轻声和身边人说。夜壶清楚,不能让鬼子查,一查准露陷。夜壶走过去和鬼子说:“我,梁保长的干活,认识?”
“哦,梁保长,这边花姑娘的有?”二鬼子认识夜壶,把枪放了下来。原来这二个鬼子是来找花姑娘的,刚到。6个喽喽上去,没等鬼子反应过来,就把他们给掐死了。
“把枪、子弹拿上,快走。”夜壶说。
不久,到了凤凰山口,不见孙寡妇,夜壶刚想叫,只见孙寡妇从路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来了。”孙寡妇说。
“交给你了。”夜壶说。夜壶叫喽喽们把枪和子弹交给上海人。上海人一齐向夜壶和他的喽喽们道谢,其中有三个女孩子过来和夜壶说:“叔叔,你太伟大了。”那个领头的说:“你太好了,太了不起了,真不知怎么谢你。”
“没什么,都是中国人。”夜壶感动得眼框也湿了,那有人这么感谢、赞扬他过?夜壶心里有愧,年初,他抢了一对上海逃难到西湾来的小夫妻的钱财,还要把那女的卖到春香楼做婊子,后来是章镇长出手救了他们,把他们送进山里,投了新四军。
“这是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夜壶,过来。”孙寡妇说。夜壶不知其意,走了过去,孙寡妇在他身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啊哟,你这女人不在自己身上拧。”夜壶叫了起来,可是心里很高兴,知道孙寡妇原谅了他。
“走了。”孙寡妇也不理他,带着那帮上海人进山了。
三天后的下午,夜壶正在枫树下赌场,一个喽喽过来跟他说,他在街上碰到了孙寡妇,孙寡妇叫他现在过去一趟。夜壶一听,马上赶到孝子巷孙寡妇家。
“水娟,水娟。”夜壶边敲门边高声叫道,现在他气顺着呢。
“傻子,叫这么重干什么?”孙寡妇开门让他进去,进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二个男人,孙寡妇介绍说,一位是新四军的张政委,一位是她弟弟。
“梁先生好。”张政委起身说。孙寡妇弟弟也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
“二位好。”夜壶说。
“这次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代表新四军来谢谢你。”张政委说。原来这些上海人带了不少贵重西药,不是夜壶帮忙,损失就大了。
“不用,不用,都是中国人,将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夜壶说。
“这样最好了,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孙水娟同志,她是我们的联络员。”张政委说。
“听到没有?你归我管!”孙寡妇神气的说。
“是,归你管。”夜壶说。
聊了一会,张政委说要走了,夜壶说我送你们出去,就陪着他们出了城,一路上,没一个哨卡盘问,更没人检查。分手时张政委说,看得出来你这头号汉奸的牌子够硬的,希望你今后做一个白皮红心的假汉奸。夜壶说一定听长官的吩咐,一定做到。
回到镇里,夜壶又去找孙寡妇,孙寡妇说:“你又来干什么?”
“到长官这里报到啊。”
“不要脸,谁是你长官?”
“刚才你说我归你管呀。”
“送出去了没有?”
“送出去了,长官放心。”
“讨厌,你可以走了。”
“那我走了。”夜壶转身要走,孙寡妇又拉住他,在他耳边说晚上过来,说完把夜壶推出门去。这样,二人又好上了。不久,夜壶说我们结婚吧,孙寡妇也同意了,可是她不肯住夜壶抢来的房子,要他另外找。夜壶说:“长官的意思小人明白,干脆把那房子还给金家,我们另找房子。”
“你真好。”孙寡妇亲了夜壶一下。
过了二天,夜壶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后,找到章镇长,把房子的钥匙给章镇长,请他转交给金家。
“夜壶,你变了,太好了。”章镇长接着又问:“那你住哪里?”
“租房住吧,这样安心。”
“这样吧,镇里有一仓库,空着,房子不错,整理一下你住进去吧。”
“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章镇长马上把仓库钥匙给他。
这仓库在镇北的西湾江边,没和镇里的民居联着,周围是树林,后面是江水,环境不错,房子也不错,只是里面空荡荡的,夜壶和孙寡妇带着几个喽喽正在打扫,章镇长来了,还送来一屋子崭新的家具,夜壶说:“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不是我送的,也不是送给你的,是竹先生和唐老板送给女英雄孙水娟的。”唐老板叫唐天祥,唐氏大药房的老板。
“我算什么呀。”孙寡妇脸红了。
“水娟,什么时候办喜事?”
“问他。”孙寡妇说。
“问我有什么用,要听长官的。”
“谁是长官?”章镇长问。夜壶指指孙寡妇,大家笑了。
章镇长说,这事最好偷偷的办了,不要让日本人,否则,日本人来参加,就麻烦了,干脆,今晚办了。这样,夜壶和孙寡妇偷偷结了婚。
这以后,夜壶不断帮新四军搞情报,搞物资,由夜壶送出关卡,再由孙寡妇送进山去。特别是西药,唐老板从上海偷运过来,再经夜壶和孙寡妇送进山去,夜壶家成了新四军在山外的重要据点。
转眼就要过年,一天上午,章镇长突然来找夜壶,章镇长说麻烦事来了,有人惦记上你了。夜壶问是谁?潘剥皮!章镇长说潘剥皮今天去找了日本人,一定说了你不少坏话,只是日本人不知他的底细,还不信他。
“这猪狗不是的东西,我今晚就灭了他全家。”夜壶说。
“不行,鬼子正盯着呢,这样吧,水娟马上进山去,把情况告诉山里。潘剥皮我来想办法。”章镇长说。
“好,我们听你的。”夜壶说。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夜壶正在和喽喽们聊天,一个喽喽跑进来说:“大哥,潘剥皮被日本人枪毙了。”
“啊,是怎么会事?”夜壶问。
“听说潘剥皮毒死了3个鬼子。”那喽喽说。夜壶想,这一定是章镇长搞的名堂,潘剥皮会去毒鬼子?拍马屁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晚上,夜壶在春来酒楼请章镇长喝酒,章镇长说:“想知道潘剥皮怎么死的?”
“就为这事找你的,我是昨天晚上听说的。”夜壶说。
“好,说给你听听吧。”章镇长说。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潘剥皮的四海当铺隔壁是唐天祥的唐氏大药房,自从夜壶帮新四军后,和唐氏大药房来往密切,再加上夜壶做的其他事,镇上的人都明白夜壶在帮新四军,只瞒了日本人。潘剥皮在唐氏大药房隔壁,情况就更清楚了。这家伙想利用日本人搞掉夜壶。他知道夜壶送鸡给无尻吃,这天,他也买了只鸡送给无尻。结果无尻和另外二个吃鸡的鬼子当场死了。渡边大怒,马上把潘剥皮抓了起来。
“无尻的鸡,你的送?”渡边问道。
“是的,小的良民,鸡,送给太君米西米西的。”潘剥皮还以为好领赏。
“八嘎,你的良心的坏了坏了的,死啦死啦的有。”还没等潘剥皮反应过来,已被二个鬼子拉出去枪毙了。
“他的鸡怎么会有毒的?”夜壶不解的问。
章镇长告诉他,这是唐老板下的唐门密制定时毒药,那天早上,潘剥皮买了只鸡回来,关在后面树林里的竹笼内,趁无人时,唐老板给鸡喂了药,下午,潘剥皮把鸡送给无尻时,鸡还是好好的,到鬼子吃下去,药性发作,吃鸡的3个鬼子就全死了。
“好,太好了,来,干一杯。”夜壶开心的说。
“干杯。”章镇长说。
哈,哈,哈,......二个汉奸开心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