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谁的错?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在现在还有很多偏僻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厉害,香草的故事,让人深思!女人你的名字难道一定是柔弱吗?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一片片绿油油的麦苗迎着春天轻柔的风儿起舞飞扬、此起彼伏。在夕阳的余晖下,轻柔的麦苗泛出青翠耀眼的绿色,夹杂着泥土里浑厚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不远处田野的沟壑间也已是绿草悠悠,有几个放羊的老人赶着一群群白得刺眼的羊儿在悠闲的哼着小调……
这是一幅多么引人入胜的自然景画啊!香草静静的独坐在田间的麦茏上,心中的忧伤透过她凝滞的面容缓缓的肆溢了出来,与眼前这美妙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她眼里,这算不了什么美景,因为她已经看了三十几年了,而现在的她也没有心情来顾及周围的一切。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香草疼痛的心揪成一团乱麻,委屈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浸湿了脚下生机盎然的麦苗……
昨夜又是一个痛苦的不眠之夜,当林峰再一次伸出强而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抽打在香草身上的时候,她的心已不再疼了,麻木的泪水伴着林峰恶意的臭骂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打在她娇嫩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香草突然感觉喉咙里有股硬重的东西将心里的压抑死死的卡在那里,使她连一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本来昨天白天林峰给香草打电话说好的晚饭不回来吃了,跟哥们在一起喝酒。晚上当香草跟女儿正在吃晚饭的时候,林峰踉跄着脚步醉醺醺的推开了家门。看林峰神志不清的样子,香草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去扶林峰,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告诉你少喝点就是不听!看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啪”!一个厚厚的大耳光落在香草柔嫩的脸上,使她措手不及!
我喝多了关你屁事?谁让你管我的?林峰狠狠的瞪了香草一眼,满嘴的酒气随即浓浓的喷了出来,伸手便推开了香草柔弱的身体,摇曳着走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香草的脸被刚才那记无情的耳光扇的火辣辣的疼,对这样的打骂她已经习惯,也好像已经麻木了。望着女儿恐惧的眼神,她强忍着委屈又坐回了饭桌上。没事的,吃饭吧!香草边给八岁的女儿夹着菜边止住泪水哽咽着安慰道。
女儿则怯怯的咀嚼着嘴里的饭菜,时而看一眼妈妈那红肿的脸,不敢出一点声音,生怕又惹怒了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爸爸。而她对妈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也已司空见惯,只是每次林峰打香草的时候,她都惊吓的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有时候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如果那样,也许妈妈就不会挨爸爸那么多毒打了!
屋里一片静寂,只有钟表在滴答的作响。窗外一片黑暗,偶尔能听到村庄里传来的几声刺耳的犬叫。
给我倒杯水去!一声怒喊打破了整间屋子的寂静,香草颤颤的拿起杯子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林峰旁边的茶几上。
噗!你想烫死我啊?臭婆娘!林峰一边臭骂着,一边将杯子和水一同砸到离自己不远的香草身上。
你疯了,你还要把这一个孩子毁掉吗?沉默片刻,香草终于忍耐不住了。
受农村重男轻女封建思想影响的林峰一心想要香草给他生个儿子来续香火,所以从香草八年前生完女儿的时候他就瞧不起她了。他说香草没能耐,生不出儿子。八年来,林峰对香草的拳打脚踢已成家常便饭,好吃懒做的他稍不顺心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到香草身上。八年来,香草的三次身孕都是在林峰无情的拳头下被打流产的。连医生也说如果这次再流产的话,香草以后很有可能不能再怀孕了。
打掉不打掉不是你说了算的!林峰语气中少了些蛮横,起身走进了简陋的卧室。虽然说现在农村的生活已步步高升,可是林峰家的日子还是如八年前一样的贫寒,除却岁月留下的沧桑和伤痕,这个家八年来从没添置过一件像样的家具。接着一会便听到了林峰“呼呼”的打鼾声。
夜,越来越深,乡村的夜更是静的可怕,香草和衣蜷缩在女儿的小床上。每次林峰打了她之后她就天天睡在女儿的小屋里,除非有时候林峰想要宣泄体内缭绕的欲火时,才把香草硬生生的拽回属于他们的屋子里,不顾香草的感受,只把她视为泄欲的工具。看着女儿熟睡中恬静的小脸,抚摸着肚子里三个月的身孕,难道这些都是我离不开他的理由吗?她不禁喃喃自问。
香草虽然没上过学,可是她从嫁给林峰的那一刻起就打算好好的过日子,她勤劳、善良、朴实、节衣缩食、用尽心血操持着这个家。刚刚三十几岁的脸上已失去了青春的光彩,如一朵被人揉捏了千百遍的花儿一样惨不忍睹。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结婚那年跟林峰去县城领结婚证。那时香草娇羞的跟在林峰的身后,听林峰给她介绍县城里琳琅满目的百货物品,她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幸福真的来临了。的确刚结婚那阵林峰对香草也是疼爱有加、呵呵百倍的,可一切就是从香草生完女儿的那个时刻起改变了。林峰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种田怕累怕脏怕吃苦,做生意又不是那块挣钱的料。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晃晃荡荡的,没有一份正儿八经的事做,成天就知道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赌博。家里家外都是香草一人在打理。
第二天当香草早早的把女儿送去学校后,她就沿着崎岖的小路走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中,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走累了就坐在地头上,整整一天她都没有回家,也不去想那个可恶的男人会怎样。
一阵凉风吹来,掠过她单薄的身体,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累眼婆娑中,婆婆那真诚的话语再一次回响耳边:“香草,不要跟他过了,他不是人!他这样隔三差五的折磨你,早晚会把你打出毛病来的。咱村不是有好多在外面打工的吗,你也去吧,走得远远的!”“他这样的人早晚会被汽车撞死的!”这是那次林峰在大街上痛打自己后婆婆无奈的相劝,不到痛彻心扉、不到心如死灰,谁会诅咒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死呢?!
那次,记得是有一个乡亲家盖房子,香草去帮忙做饭,林峰在那跟建筑工人闲聊。不记得当时是因为香草说了哪句不对的话,林峰抓起她的头发就厮打起来。谁都阻止不了,婆婆没有办法坐在地上哭喊着天堂里的公公让他把林峰带走,于是气得昏了过去!香草羞辱得跑往去娘家的路上,而林峰则还不罢休,一路追着打着,像一条疯狗一样失去理智,香草的头发被他捋下来一撮一撮的。最后还是几个强壮的小伙子把林峰硬拉回来的。香草不明白一切是为什么,可她知道全村人没有一个是跟她一样的经常遭男人的打,就连现在在电视剧里也很难再见到这样的情景了。
“跟他离婚吧,香草。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连禽兽都不如!”小姑子也曾经无数次给她支持。
其实香草也想出去打工,可是每次都看着可怜的女儿不忍心迈出前行的脚步。她走了女儿怎么办?她也想离婚,可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已双亡,家中就只有一个哥哥和嫂子,哥哥没事,可时间长了嫂子会厌烦自己拖累的。更重要的是林峰那年做生意欠了哥哥两万块钱,如果离婚,林峰肯定不会还哥哥钱的。这些貌似合理的理由深深的把香草牵绊住了。她老实憨厚没有文化,她还担心离婚之后别人对自己议论纷纷,担心再给女儿找一个继父,对女儿不好……
林峰也骂过她,你这个贱货,活着干吗?你怎么不去死啊?可是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婆婆、小姑还有乡亲们劝得都不劝了,因为感觉再怎么劝都是徒劳的,香草的榆木脑袋就是开不了窍。人们也已经麻木了她身上的伤痕和她那经常如桃子似的红肿的眼睛……
也许只有在这空旷的原野里,她的身心才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舒畅。她渴盼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那样兴许日子会好过一点点……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坐落的尘土,深深的叹了口气,眼泪流了一天已经干了。望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她知道女儿这会放学该着急找妈妈了。于是,她转过身又继续缓缓的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瘦小的身影,在春天的黄昏里是如此的凄凉、悲哀,连身后青翠的麦苗都仿佛为她无声的哭泣……
而谁又能揭晓,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