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灵蓝泪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7-02 18:27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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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吗

我可爱的村庄

醒了吗

我爱的兄弟姐妹

快拿起锄头

让我们种上树苗

一起杀死

沉睡的沙风

女人每天早上似乎永远是整个村庄最早迎接黎明的人,她收拾好一切后,就拿上锄头,到她家前面的那片树林里去,种丈夫未种完的树,唱丈夫教给她的歌,可这得罪了那些熟睡的村民,他们咒骂着她“这个疯婆子,总有一天会得罪沙神的,我们的村庄迟早会被她毁了的。”

女人的树越种越多,村里人的咒骂声也越来越多,而丈夫进沙漠里的日子也越积越多,终于,村里人的咒骂生效了,一天晚上,风卷着沙呼哮着奔来,但也许是沙神真的被这些村民的崇拜感动了,只刮走了些皮毛。

汉子们发怒了,妇女们发狠了,他们一起来到女人屋前,那气势不亚于几十头沉睡了几十年方才苏醒的狮子,女人看着汉子们手里的斧头、锯子,她什么都明白了,但一个女人面对这种情形,只能哭嚎地怨自己的丈夫抛下自己,一个人进了沙漠,哭嚎地请求他们别砍了,哭嚎地对早就被婆婆抱走的儿子吼,“那是你爸爸的,你要完成你爸爸的遗愿,来救救这个村庄,”婆婆生气的跑上前,揪着那早已被很多人抓的不成样的头发,对着她骂:“你这个狠婆子,他是你亲儿子啊!你害死了你的男人,还想害死你的儿子吗?”汉子们扛着树,带着些许高兴地走了,妇女们一边咒骂着走了,有的甚至还回过头来踢女人一脚。女人望着眼前光秃秃的一切,似乎看到了丈夫失望的眼神,她颤颤颠颠的跑过去,嘴里念着:“孩子他爸,你别生气啊!我拗不过他们,我再种,再种好吗?”女人一不小心被树桩绊倒了,这一倒就再也没起来过。

村里人开始享受没有女人的歌声吵闹的清晨,开始忽略女人曾经在他们生活中出现过的那段记忆。

晚上,人们都睡了,整个村庄一片死寂,风沙却醒了,他怒吼着,他狂奔着,他“忘恩”似地想吞噬整个村庄,一时间,孩子们和妇女们的哭喊声,汉子们的咆哮声,混在一起,刺耳地让人不想施舍一丁点儿同情心。

风沙累了,回去睡觉去了。整个村庄一片狼籍,幸存的人恐惧而侥幸地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而这些尸体瞪着双眼望着乌黑的天,他们永远的睡了。

救援队来了,将活着的孩子送去县城读书,其他人拿着政府拨的款重建村庄,这些人啊!首先想的就是建一座沙神庙,让沙神不在发怒,当然在这时他们也免不了将女人拿出来大骂一顿。

也许真是这庙修的好吧!也许是沙神突然开始喜欢这些人了吧!这十多年竟没大闹过一次。

女人的孩子唤娃大学快毕业了,他每时每刻都铭记着女人那天的话,当时不太懂事的他现在全明白了,他知道风沙随时可能吞灭这座愚昧的村庄。

一个俊俏的蓝眼睛姑娘看上了唤娃,唤娃也挺喜欢这姑娘,可他将来是要走父亲这条路的,他不想让这姑娘重演他母亲的角色,可当他把想法告诉那姑娘时,姑娘用一口还比较顺畅的汉语说:“你的村庄在地球上,我的家乡也在地球上,那么你的村庄也是我的家,我也可以救我的家,不是吗?”姑娘的话让唤娃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娘。

没过几年,唤娃就和蓝眼睛姑娘回去了,另外还有几个壮志满满的年轻人,他们想用智慧去救这个村庄。

村里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议论着他们的到来是福还是祸。

唤娃跟蓝眼睛姑娘介绍了一些关于村庄的东西后,就和那些年轻人进了沙漠。

姑娘抛开了离别的痛苦和对丈夫的思念与牵挂,开始按照他们的计划种树。

“这姑娘可真傻!瞧着力气也不小哩!”

“是啊!这么好个姑娘干什么不好,非干些那个疯婆子干过的事。”那些长嘴婆们终于闲不住了。

“啊呀!那我们岂不是又有灾啦!”

“呸呸呸!沙神不会的,不会的......”

“......”

人群里突然一阵沉默。

“姑娘,你看啊!你都种了这么多了,别种了吧,得罪了沙神可不好。”

“沙神?那是什么东西。”姑娘忙放下了手里的活。

“别跟她瞎扯,她个蓝眼睛知道什么啊,干脆把这树砍了算了”

“不好吧!你看她还挺着个大肚子呢。”村里人便不再说什么,各自回家去了。

“啊!啊!啊呀!”一天早上,人们突然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他们忙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只见蓝眼睛姑娘捂着肚子痛苦地靠在树上。

“怕是要生了吧!”

“不会是难产吧!这事可不吉利”

“说不定这是沙神在惩罚她呢”几个妇女悄悄地议论着。

“你说你,这么好个姑娘到我们这来尽受这苦,说不定还害了我们”

“我......我是来救我的家的。种......种树,可以......可以阻止风沙。啊啊......”姑娘忍着痛解释道。

人们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麻木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光,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地把姑娘抬进了屋。

到了晚上,孩子还没生下来。风沙却来了,它咆哮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任意“行凶”。没过多久,风沙就停止了它的暴行,而姑娘的呻吟声却不断地敲击着人们沉睡的心门。

“这苦命的孩子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唤娃还会回来吗?”

“别瞎说了,这姑娘能挺的。”人们开始为她祈祷。

“哇......”一声稚嫩的哭声将人们从睡梦中唤醒了。

“生了,生了”

“真的生了”人们从各自的家里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姑娘家,一进门,全傻了眼,

姑娘没能熬过去。

“这姑娘家里怎么尽是些锄头、树苗啊!”一个汉子粗粗地声音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是啊!这可是个姑娘的屋啊!

政府知道有个蓝眼睛姑娘死在了这里后,就派人来了,里面也不乏有些治沙专家。他们对村里人说:“要不是这些树,你们的房子早就没了。”

“原来种树真的管用啊”

“那么疯婆子也是......”

“疯婆子也是好人,是你们害死了疯婆子”一声清脆的童声从人群深处传来。

这时,不知谁唱起了女人以前唱的歌:醒了吗?

我可爱的村庄

醒了吗?

我可爱的兄弟姐妹

快拿起锄头

让我们种上树苗

一起杀死

沉睡的风沙

后来,人们扛着锄头,种树去了;

后来,政府派的治沙专家来了;

后来,一群穿着写着“志愿者”三个字的年轻人来了;

后来,从村里出去的孩子回来了;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