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

孩子把一元钱攥得紧紧的，鼻尖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鼻翼如同小孩子吹汽球似的，一耸一耸，小脸已憋得通红，妈妈一个劲的在旁边鼓励着孩子。

通儿，把钱递给爷爷吧！本来和母亲平行的身子已在瞬间躲在了母亲的身后，孩子不停的探头望着坐在道沿上的老年乞丐，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似乎用水泥抹也抹不平。一双被风沙吹得混浊的双眼不停的掉着眼泪。老年乞丐注视着面前的铝制小盆，盆里已被二元、五元、甚至十元花花绿绿的钞票盛满，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即使满天风沙也丝毫影响不了人们的出行，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几片稀疏的叶子此刻更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沧桑，母子仍然僵持着，孩子还是不愿把钱递过去，本来崭新的钞票已被攥得很柔软了，母亲最后蹲在了孩子面前，用她的双手拉住了孩子的手，轻轻的对孩子说：“通儿是个男子汉，勇敢一点吧！叔叔、阿姨不是都往爷爷的盆里放钱吗？刚才那个小姐姐不是也给予爷爷的盆里放钱了吗？如果放在盆子里，妈妈认为还是对爷爷不够尊重，所以通儿还是把钱递给爷爷吧”。孩子仍然没有对母亲的话做出回应，此刻额头上也出了很多汗，在母亲说话的当儿又有一对打扮入时的少女从老年乞丐面前经过，她们很顺手的将几枚一元的硬币扔进了已分不清颜色的铝制小盆里，一声声咣当、咣当的声音，充斥着人们的耳膜，从始到终人们甚至都没有看见两个女孩的脸，在扔钱的过程中，她们谁也没有用眼睛看一下她们的救助对象，年轻的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旁边的几位中年妇女同时也摇着头，嘴里嘟嘟囔囔，唉！现在的孩子……母亲收回目光望着幼小的儿子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孩子从始到终一句话也没说，这时又过来一对母子，小鸟一样，飞快的跑在母亲的前面将一张五元钱放进了小盆里，然后抬头望着母亲，在母亲赞许的目光中孩子得到了满足，通红的小脸写满了喜悦，于是重新拉起母亲的手一蹦一跳的远去了，这时年轻的母亲似乎明白了，把手伸进紧绷的牛仔裤里又掏出一些钱，在那些中母亲刻意的挑出一张新的五元钱递给了儿子，孩子迟疑了半响，终于伸手接住了钱，可后来的举动让母亲有点动怒，孩子认真的将一元与五元折在一起，仍然攥进了他的手心，并且没有要递出去的意思，母亲甩开了孩子的行，孩子又抓住了母亲的衣角，此刻母亲再也没有了原有的耐心，通儿，你到底为什么不把钱递给爷爷呢？母亲大声质问着孩子，这时孩子眼中聚满了泪水，但仍没有出声，风更大了，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多了，三三两两走过的人不时有人回头望着这对母子，母亲再次蹲了下来对儿子说：“通儿最懂事了，你去年不是还给希望工程失学儿童捐过钱吗？为什么现在就舍不得了呢？要么妈妈也退一步吧！算了你就放进爷爷的盆子里吧！”孩子望着母亲轻轻的用小手捋了捋母亲被告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狠命的将母亲拉着走开了，母亲回头看老年乞丐，刚才充满希望的眼睛刹那间暗淡了，走了有五、六步的样子孩子停了下来，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示意母亲把头低下来，母亲蹲了下来，孩子用充满热气的嘴巴紧紧贴住母亲的耳朵，母亲被儿子的热气喷得有点痒痒，于是她推开了孩子，对孩子说：有话就说吧，别神神秘秘的，可孩子仍没有放弃的意思，只是这次他离母亲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孩子说：“妈妈我说了你别生气”。妈妈说行。孩子用稚嫩的口气问母亲，我大外公今年多大年龄了，母亲有点奇怪，反过来问孩子，你认为和这件事有关系吗？孩子说：妈妈你就说吧！母亲认真的想了一想然后对孩子说大概61岁吧，孩子接着说到这位爷爷也就60岁吧，这时母亲有点明白孩子的意思了，母亲停止了说话，她在等待孩子下面的话，我大外公收破烂都有6000多元钱呢，母亲有点惊讶，就问孩子，你听谁说的，孩子天真的望着母亲说：“妈妈你还说我记性不好，我看你还不如我”，你忘了上次外婆说要奖励我，大外公说他也要给我买MP3的事了，大外公当时不是说他现在都存在6000多元钱吗？我刚才看见爷爷除了头发有点乱之外，他的腿和手都是好好的，可他为什么不去收破烂呢？如果他收破烂肯定比大外公存在钱还要多，因为大外公的家在乡下，乡下没有城里的破烂多，所有我才没有递钱给予爷爷，爷爷可以收破烂养活自己，我要把钱给上不学的小妹妹，孩子说完这些话，他从母亲脸上读到了赞许，于是撅起小嘴双手背后转过了身，母亲听完孩子的话，有一丝安慰、有点无奈、同时又有点惭愧，但这时路人的目光已聚集以母子俩的身上，因为刚开始孩子确实是悄悄说的，可后来不由自主的放大了声音，惹得路人都回头看着他们母子，当然也包括老年乞丐，就在母亲回头看老人时，老人迅速将头埋了下去，再也没有注视他的铝制小盆，母亲抚摸着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朝众人欠了欠身子带着孩子走开了，这时风儿显得温柔了许多，刚才还阴暗的天空随之明亮子，母亲边走边给予孩子擦试着眼睛，孩子一蹦一跳的，不时的回头和母亲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