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离不弃
腐败的官员,用不正当的手段来获取利益,使女孩身心受到摧残,应严厉打击!
2004年,她高考名落孙山,心中怅然若失,甚感前途渺茫,于是追随浩浩荡荡的南下“淘宝大军”抵达深圳这个繁华的人生驿站。
数日后,她顺顺利利地跨入关外一家鼎鼎有名的大型电子厂,经过行政部三天简要的岗前培训,被分配到一尘不染的SMT车间担任炉后捡板员,工作不仅简单轻松,还能学到许多比物理课本上更新鲜的实体电子知识。车间里女多男少,女孩们个个是高中或中专毕业以上,青春活泼,热情大方。就说她们A拉吧(A拉即编号为A的流水线),只有杂工、拉长和编程工程师三位男士。常言道“物以希为贵”,人亦是如此,在餐后直落休息空隙里(直落即花半个钟时间吃完饭继续加班工作),女孩们喜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悄声谈论三位男士的各种琐碎事儿,因此她从女孩们的摆谈中了解到拉长是一位工作认真负责,积极进取的好男孩。她暗暗立志,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多学生产技术,但愿将来也能提升为管理人员。于是每天提前十五分钟上班,从拉头至拉尾默默地观看夜班工人每一道工序操作,并了解与熟记拉头的看板管理内容、工艺流程图及各工位的作业指导书。并发现拉长和工程师为了布置好各项细节工作,总会提前到岗与夜班管理人员交接。有一次,工程师主动询问她是哪里人。她小心翼翼地说,四川成都。工程师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轻轻拍着拉长的肩,说,她是你老乡,在地图上与重庆遥遥相望呀。他抬头含蓄的笑了笑,代表已明白了,却没有回话,可能是为了树立在员工中的管理威信吧。
光阴易逝,转眼到了周末,恰逢拉上一位女孩庆祝二十岁生日,全拉同事相约“毛家饭店”开怀畅饮。她以前滴酒不沾,倘使碰上逢年过节,母亲才会批准浅尝几口。
邻座女孩举起满满一杯啤酒,说,为我们拉上拥有一位你这么清纯的美女,干杯。
她歉意地摇摇头。另一位女孩凑上来,说,不学永远也不懂喝。
她犹豫不决,不知所措。拉长突然绕至身后,说,让我代她吧。
近侧几位女孩不约而同地高声鼓掌。拉长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说,如此可爱的小妹,你们怎忍心用酒去浇灌?接着第二杯、第三杯一饮而尽,他神情突然紧张起来,说,我郑重地说句肺腑之言,第一眼见到她,恍然间领悟到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句歌词-----那层幽蓝幽蓝的眼神,充满神秘充满向往。
桌上奇怪地静默了数秒钟,工程师帅先打破沉闷的气氛,说,我每次对上她的目光,也感觉看到了碧波荡漾的大海,何况二十四岁才情窦初开的你呢?
不知谁带头又开始拍起了响亮的掌声,她红着脸,垂着头,恨不能地上有一条缝可以钻进去。
拉长表情仍然严肃认真,说,我还想吐露我的秘密,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这两周来却想入非非,不能自拔。她就是我脑海中设计与找寻多年的女神,上天赋予她不光有恬静的笑脸,飘逸的长发,婀娜的腰姿,还有一颗玲珑聪慧的心。然后,再连饮三杯。
工程师说,今天。现在。好。大家共同敬拉长一杯,祝他美梦成真。
饭店门口,拉长为大家招来了三台的士车,偏偏凑巧,剩最后一个座位时,工程师不声不响地钻了进去,随即车子扬长而去,留下她停在原地,心中即尴尬又胆怯。不知不觉,拉长却从停车场骑着工程师的摩托车闪到了眼前,示意坐上去,她进退两难。
是不是不信任我?还是担心我喝多了不安全?不过,人之常情,我懂。他满脸笑意。
人生地不熟,她别无选择,扶着裙子侧坐在后面。车速慢而稳,两人一路无语,各自咀嚼着心事。
深圳的夜景十分迷人,霓虹闪烁,妩媚妖娆,街头到处都有红男绿女成双成对的动人背影。她第一次为这座年青的城市怦然心动。开兴的时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工厂。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些抑制不住的言语,实在很冒昧。他沉默片刻。有时我在想,普天之下,你我相聚于此,宁可相信世间真有“缘份”这个美好的词语。所以,特想特想与你交朋友!
她偷偷地打量他笔挺的身影,不小心触到一对明亮的眸子,里面盛着无限的真诚与期盼。她不由自主地将头重重地点了两下。
二
他和她在频频的交往中成了相见恨晚的知己,不仅上下班同出同入,还一道就读夜校自考班。所谓天道酬勤,半年后,他提升为SMT车间高级拉长,一共管理七条流水线,薪水突然之间浮上一大截,真乃喜不自胜。没过多久,她也过五关斩六将被内部招聘到销售部担任跟单文员。同事们除了由衷的羡慕还有真挚的祝福。
有一天,工程师打趣道,深圳时下越来越流行快餐爱情,你们怎么连个小房子也不舍得租上一间过把二人世界的瘾?
她年方十八,我在静静的岁月中等候女神慢慢长大。拉长自鸣得意。
我担心二位触手可及的缘份被当今社会的残酷现实玩弄得擦肩而过。
刚到销售部才一周,顶头上司-----助理经理就带领她和高级文员一起出差。她首先电话征询拉长该不该去?他激动地鼓励她,当然要去,助理年青有为,从中可以学到许多实用的销售谈判技巧。
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在客户面前推销产品,而是陪同客户步入了一家四星级酒店。食完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后,助理与三位客户进行豪赌,上注时钱是用尺子一方一方地量(一方即为一厘米厚),倘若输了,外加陪坐罚喝一杯啤酒,她被安排陪坐在助理身边,高级文员则被指派到号称黄总的身旁,不知是助理手气背,还是故意输,连续五局都该她喝,为了成全她坚持不喝酒的原则,高级文员自告奋勇地代喝。趁黄总去卫生间的空隙,助理吩咐,你们今天需舍命陪君子,轮流喝,醉了没关系,当作生一场小病。这回的大订单就足有把握了。
好。豁出去了。高级文员有力地甩甩长发。
望着高级文员勇敢的眼神,她也不加考虑地投入了喝酒的角色。
傍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微微秃顶的黄总穿着睡衣从浴室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她脑袋只觉“嗡嗡”作响,低头瞧见床单上一大团星星点点的血渍,是如此的醒目刺眼,仿佛在嘲笑她是多么的天真和无知。套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操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刺向这个十恶不赦的大色魔,大色魔却从镜子旁反手钳住她的手腕,她与水果刀同时跌在冰凉的地板上。
高级文员不知何时溜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和我当年一样呀。随手塞给她一张崭新的银行卡,说,里面是助理和黄总分别划入的五万块回扣,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她将银行卡狠狠地扔在地板上,愤恨地猛踩几脚,歇斯底里地哭叫着。
三
她在工厂宿舍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拉长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通过拉上女孩们的层层“掩护”,终于混进了女职工宿舍。当他看到她木然的眼神,捏着她无力的手心,两颗豆大的泪珠从他眼角悄然滑落。
宝贝。我们回家。葬送了青春,不能不要未来呀。他伏在她的耳畔,说,今生,我们不离不弃。
四
第二天开早会时,工程师语重心长地告诫拉上的女孩们,无论怎样,大家以后千万,千万要好好保护自己。他停顿了一下,解恨地补充,据可靠消息,昨晚我们厂有个部门助理在立交桥出口被一群来历不明之人砸了奔驰,还有,擅长数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也被剁走。
女孩们个个心照不宣,习惯地望望拉头看板上拉长刚劲有力的书写内容和炉后的捡板工位,眼睛里流露着淡淡的失落与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