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少一块电池

我是弋一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8-13 13:52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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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寂寞和孤独在上演。无聊加郁闷,随手发的短信看似要引发一场午夜邂逅,然而,手机没电池了,这样的戏剧性的结束,是幸抑或不幸,谁也不清楚,总之,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是黑暗。作者善于捕捉生活中的小事,欣赏。

芳子坐在电脑旁,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挂表。西斜太阳的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向屋子里倾泻而来,如千军万马,空气中恣意狂舞地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芳子看着向前跳动着的红色的秒针,随着它跳动的节奏,芳子似乎能很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眼看着就要下班,芳子把电脑关闭了。

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地震动,芳子拿起手机一看,是男朋友发来的短信:

芳,今天情人节,但是今天晚上我有事,过不去了,请谅。祝你快乐!吻你。

芳子拿手机的手抖动了一下,然后直接把短信删除了,没有给男朋友任何回复。她此时不经意抬头又看了一眼就要下山的太阳,感觉在空气中恣意狂舞地灰尘更多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引来的却是剧烈地咳嗽。

芳子锁好了店门骑上了电动车,疯狂的摇滚乐遮挡了一切声音而迅速充斥了她的耳道。

尤刚坐在教室里,讲台上穿白大褂的老教授正在跟他们上中医临床课。尤刚不时抬起头,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一眼正在侃侃而谈的教授,而后把头埋进抽屉里接着玩手机上的游戏。对他而言,听不听课都没有关系,要不是老爸强逼着,他才懒得来学医呢。抱着这样的心态,老教授的课也就变的无足轻重了。

“尤刚,你站起来。”老教授停止了讲课。

同桌在一旁狠狠捣了他一下,他这才抬起了头。发现教授和全班十几个同学都在盯着自己看,尤刚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这一届学中医的学生少的可怜。他的班里只有十四个人。

“妇女在多少岁之间,月经便终止?”老教授看着他问道。

尤刚皱了皱眉头,他只知道这一堂课讲得是妇科疾病里的更年期症候群,至于具体讲得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刚才只顾着玩,一点课也没听。他看着盯着自己看的老教授心里想到,这老家伙怎么提了这么个问题,我是男的,还要去做妇科医生啊?

“快点回答,你让全班同学都等你啊?”老教授又说话了。

尤刚于是声音不大的说道:“我不是女的,又没有那玩意儿,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终止?”

全班十四个学生顿时哄堂大笑,唯一的五名女生脸红的跟天上的晚霞似的。尤刚低下了头,他看到桌子上同桌不知何时递过来的答案,脸都气白了。

老教授脸上也挂不住了,他刚要发作,下课的铃声响了。趁着这个台阶儿,老教授夹着讲义匆匆出了教室。

几个男生围着尤刚“噢、噢”地起哄。

芳子正在往泡面碗里倒开水,傍晚她是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即便是男朋友过来,她也不会下厨,而是和男友一起到附近的川菜馆里吃顿好的。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通常隔一个礼拜才会到菜馆里打打牙祭,平时都是一碗泡面了事。

桌子上一台银白色的收音机里传出了马天宇的《该死的温柔》,芳子听着歌,感觉脑子里一下变得很乱,似乎一点头绪也抓不住了。瞬间的时间,男友的笑脸在芳子的脑海中闪现,不过仅仅是那么一闪,她愣了神。待回过神的时候,她才发现碗里的水已经溢出了外面而流了一桌子,她赶忙把水壶放下,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收音机和手机都拿到了床上。

出租屋的面积很小,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方桌,再加上楼下的那辆电动车,这就是芳子在这个城市里全部的财产了。在这个有上千万人口的国际化大都市里,芳子简直就是沧海一粟,甚至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由于厨房得和别人共用,这也许是芳子从来不做饭的原因吧?

芳子擦干桌子上的水后,把收音机和手机重新拿回到桌子上。泡面这时也好了,她坐在床头就着桌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吃的是那种麻辣味道的泡面,20瓦的电灯泡发出的光微弱而昏黄,但是她额头的汗珠在这样的光线下仍能看的清清楚楚,她也没有擦一下。收音机里此时传出了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透过窗户看到的是灯火灿烂的城市夜景。芳子此时头也不抬的吃着泡面,现在也只有这碗泡面在她的眼前。

一碗泡面一会儿就吃完了,芳子把泡面碗放在了门口的一个垃圾袋内。她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八点了,收音机里的歌还是一首接着一首的唱着。芳子慢慢踱步到窗户旁,她双手扶着窗台向外张望着。她住的屋子在十楼上,此时的外面,正是这个城市一个夜晚里最迷人的时刻。一幢幢大楼里发出的光,把城市的上半身映衬的如同白昼,俯视着楼下,汽车的灯光和街灯如同一条又一条弯曲的长龙。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灯光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乱的没有一点头绪。流动的和静止的结合在一起,把这座城市推向了人造时代的最巅峰。抬头仰望夜空,除了西南天最亮的那颗星星之外,其它的星星在人造光的辉映下一概看不见,夜幕永远是黑暗的。在黑暗之中,那颗亮星显得是如此孤单,芳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家乡的夜晚,想起了家乡夜晚的满天的繁星,想起了家乡夜晚的静谧与祥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男友的号码,手机里重复的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停了几分钟,她再次拨通了男友的号码,但是仍然是占线。芳子停止了拨打,她走到床旁躺下来接着听歌。过了一会儿,她给男友发了一条短信:

吃饭了吗,在干什么?

但是停了有好长时间,不见男友给她回复,她于是又拨通了男友的号码,但是这次电话里却重复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眼泪随着手机里“嘟、嘟”的盲音而滚落下来。

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尤刚头一个跑出了教室,再不跑的话估计就要尿裤子了。一边跑他还不忘一边大骂校方领导,因为学校规定上课期间一律不准上厕所,否则就要从每学期的学分里扣分儿。当把尿排出之后,他感觉舒服极了。他一摸口袋,发现手机落教室里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急快地向教室跑去,但是教室已经锁门了。他于是又去找到拿钥匙的同学把门打开拿起了手机。待回到宿舍后,他还是发现电脑已经被一个舍友占住了。尤刚于是更加大骂校方领导,上课不让上厕所才导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映,最终使自己失去了今晚使用电脑的机会。已经开始狂侃的舍友听了哈哈大笑。

骂了一会儿,尤刚觉得没趣,于是便到洗漱间洗漱去了。他捧着个大茶缸子,嘴里噙着牙刷,一边刷着,心里一边默念着牙刷在嘴里来回的次数,左边刷一百下,右边刷一百下,总共刷两百下是他的死规矩,多一下他都不干,不过有时多刷了几下他也没有办法。至于他为何要这样刷,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洗漱间外面不时有女生经过,尤刚的眼睛不停的行着注目礼,他一个也舍不得放过。

洗漱完毕,回到宿舍看到抢得电脑的舍友正在和一帮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聊友狂侃着,尤刚看着就觉得无聊。没见过面,竟然能聊的如此火热,尤其是那些网恋者,不知道对方是何模样,竟也能恋的山盟海誓,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尤刚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无聊的事现在自己都没有。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是现在他感觉他的大脑反而更加的活跃,没有一点睡意。

尤刚于是来到宿舍的外面,周围显得很安静,他们学院在城市的东郊,所以这里已经远离了市区的嘈杂。尤刚向西边望去,灯火冲天,这样的场景从他一生下来就开始伴随他了。抬头看看天空,不知道是天气阴沉还是灯火辉映的缘故,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无边的黑暗占据着天空。尤刚觉得,他的内心此刻也正被这种黑暗所同化着,他于是把仰着的头赶紧低垂下了。校园林荫道上的路灯抗拒着黑暗,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昏黄色,但要尤刚觉得这总比被黑暗占据强很多。

林荫路上的学生情侣比平日里猛增了许多,尤刚突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看着一对对在一起的甜蜜温馨的情侣,尤刚的心里泛上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他仍旧在昏黄路灯照射下的林荫道上慢慢地走着,夜风起了,路两旁的还没有长出叶子的秃柳树枝条在风中舞动着,尤刚觉得,那些在风中舞动着的干柳条仿佛在他的心里舞动着,撩拨的他心里乱糟糟的,原本心里就很乱,现在就更乱了。

尤刚掏出手机按到了手机的发信箱,他不知道要给谁发信息。他胡乱摁了一个手机号码,发出了一条短信。

手机的铃音惊动了似睡非睡的芳子,她以为是男友发的短信,赶忙拿起了身旁的手机,同时还不忘擦掉眼角的泪痕。可是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朋友,情人节快乐!在干吗呢?

芳子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她却不知在一股什么东西的驱使下,给这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随着夜色的加深,周围显得更加安静了,似有似无的风舞动着没有叶子的柳条,如同儿童的嬉戏,但是却没有一点响动。尤刚仍旧在林荫路上慢慢地走着,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情侣们也都回去,只有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在陪伴着他。

手机响了,尤刚掏出来一看是刚才胡乱发的短信,人家竟然回信了:

也祝你情人节快乐!在床上躺着,你呢?

尤刚绝对没有想到会收到回信,即便是想到了,想到的也是如何该挨骂。他毫不犹豫的回复了过去,此刻,他把无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舍友干的事现在开始在他的身上上演。

在路上走着,你叫什么名字?

(很快的)芳子,你呢?

尤刚。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学生,你也是吗?

不是,我是营业员。

你是女生吗?

废话,你听过男生有叫芳子的吗?

(停顿了一会儿)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睡觉,在床上躺着干吗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嘛,一个人在外面瞎转悠什么呢?

睡不着,内心既孤独又寂寞。

孤独和寂寞那不是一样?亏你还是个学生。你是大学生?

是的,我学的是中医专业。你是在这个城市吗?

是的,你呢?

我也是在这个城市。

(稍长时间的停顿)

尤刚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口袋里,低着头向前漫无目的但却是快速地走着。过了一会儿,他又给芳子发了一条短信:

你多大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告诉我的。

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在昏暗的灯光下,天花板显得既清楚又模糊。手机又一次响了,芳子拿起来看了一下。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给他回复过去了。

没关系的,二十岁,你呢?

尤刚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二十岁,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你接吗?

芳子的手机开始重复的提示快没电了,她勉强给尤刚回复:

算了吧,我手机眼看就没电了。

你不会换上另一块电池吗?

我只有一块手机电池。

当芳子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她的手机自动关机了。

风逐渐加大了,午夜的最黑暗笼罩和充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