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花指
纤纤玉兰指触动了谁的心弦,那玉花指记着你绝美的容颜,张望走过的历程,始终记着那苍老的容颜。凄美的吞噬,让人感叹,指尖滑过的忧伤,让人心疼!祝福作者!
是谁的玉花指杀死了情愫中的伊人。红烛中,我看见纤美的玉花指轻轻地拂晓过如缎地青丝,玉花指是那样的妖艳,那样的让人消骨。世间的爱可以让死灰复燃,我剪断了欲爱的动脉,像红色杜鹃一样的血水从我身体上流下来,泛滥着巨大的河流。我拿什么来拯救膜拜里的骨髓,爱到深处痛过骨头,而那些诡异的骨头,对我喜笑颜开。爱了就爱了,不爱就不爱,我的爱情一开始便是错,一而再,再而三地错,错到生生世世里,错到轮回里。而我死心塌地对爱一如既往地执着。母亲说,爱是毒草,治不了病,反而会是病情加重。外婆说爱是毒酒,能喝却不能治渴。是谁把我的骨头烧成灰,放进凤凰的棺材里,爱人,是你吗?可你不知道,我会遇火焚身。——写给前世的今生
我的母亲叫红绫,她是一个非常艳丽的女人,美的让人惊叹,美的让人嫉妒。通常母亲就坐在试衣镜前面,招牌着她那三尺如缎的青丝,她总会端详着她那妖娆的玉花指。
母亲桃花尖脸,秋水杏眸,身穿血红色长袄,滟敛华丽。好多男人为她横尸街巷,但我的母亲对他们无动于衷。母亲经常问我,春儿,你说我美吗?这时候的母亲脸上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擦拭胭脂,那时我仿佛能看到纸窗子外面撒落一地艳红的胭脂,那时候我经常会哭泣,并且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脾气暴躁的母亲会用洁如玉琢的玉纂子扎我,我清楚地看见血从我的小红棉花袄上涌出来,这些母亲从来都不管,直到血流过急,我的嘴角逞现半透明的嫣红时,母亲才会心疼起来。走过来,抱起流血的我。母亲把我的头颅拥在自己的怀中。春儿,疼吗?告诉母亲,这个时候的母亲很温柔,我能闻到她青丝般的长发上淡淡地胭脂香味。母亲怕我死去,于是让手下的丫环,给我最快的速度包扎。
倔强的我总是拒绝母亲,在我眼里母亲是一个铁榛榛的美人,而我是一个旧时纷争破碎边缘的一朵丑陋的小花,开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母亲越是唤我春儿,我越是讨厌母亲,无奈的母亲总是会拿大批大批的绸缎子给我做花衣服,在我眼里那些绝美的绸缎如母亲妖艳的容颜。我的一出生便是个错误,一错再错。只是为母亲做着陪衬,就像母亲红绫暗红色长袄上最下面的那枚扣子。我想母亲或许也这样定义我的位置,至少母亲惊心动魄的美丽一点也没有传染给我,这点至少说明母亲是自私的。
母亲说,我的外婆也是个绝世的美人。只是我的外婆是极其优伤的女人。她说,生命是在刀尖上的舞蹈,流着鲜红的血,剧痛也要顽强的支撑下去。母亲还说,我的骨子里有一般外婆的冷傲。也就在那晚,我和母亲相处的极其融洽,母亲抱着我。那晚大宅院里月亮空挂,檀香树摇晃着,好像为我们母女唱着最动听的皮影。母亲眉若如画,她讲外婆的声音婉转柔荑。我是义无反顾地陶醉在母亲桃花般的微笑里。那时,我第一次赞美了我的母亲,我说,母亲,您是春儿见过最美的女人。母亲诧异地望着我,她大概怀疑自己二十岁的女儿第一次说她美。她或许想起了与女儿针锋相对的片刻。
那刻我觉得母亲是可怜的,她生了一个不听话与她唱反调的女儿。我和母亲就这样相处着,疾风如劲草,好像什么东西剪断了夜的长尾。檀木树的缝隙里漫洁了碧丝一般的水草,花开在水边,花落在梦里。这些好像垂手而得,我和母亲一直到通宵达旦,我忽然感觉到母亲是爱我的,她的爱坚如磐石。母亲递给我一盒粉碟,说是死去的外婆的遗产。外婆要我当出嫁的嫁装,我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些犹如白玉晶的胭脂盒,胭脂盒上清波流滟。就在这时我隐隐约约地看见,母亲和一位管家在檀木暗红色床上解尽绣袄的情形。我大吼一声,把手里的胭脂拿扔出去,顿时胭脂盒被摔的粉碎,而我的头脑里好像什么东西排山倒海地袭击,掏空了大脑里的脑浆。柔软的天空立码变成空灵的坟墓,而我看见外婆穿着艳红色的长袄,对我狠狠地说,春儿,外婆要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幸福。母亲你看鬼,鬼,一个红鬼,我一边大声叫喊,一边拼命地往母亲的胳膊下钻。我把颤抖的双手塞进母亲暗红色的绣花大衫里,眼睛早早地闭合,母亲救我,外婆要杀春儿。任我怎么摇摆母亲,母亲都是静静的装饰品。丝毫不关心女儿的惊惶失措。我怀疑母亲,猛然抬头却看见一张诡异脸颊。她束缎纤腰,一双丹风眼,穿着鸳鸯的绣色大衫,雪褥的肌肤仿佛比我的母亲还美。我紊乱的神经努力从她的怀抱里挣扎,在极度的害怕与恐慌中,我看见一双妖艳而不失华丽的玉指深深地从我脖子里穿插过。红色的血水慢慢地从我的琐骨以及脖子上流下来,刹那间鲜血把我的绿浮云的衣襟映染的红红的,我的身上开满了大簇大簇的牡丹花,又好像万紫千红的杜鹃花。
“雪褥水墨测桃花,双烛良宵枕鸳鸯。”春儿你害死了我的心上人,所以你要心甘情愿地赎罪。在朦胧的头脑里听见拥有玉花指的女人心照不宣地对我说,那时我感觉到死亡真正地来临了。而我是那样地不害怕死,就像七岁死了父亲那样。父亲死了,绝美的母亲哭的死去活来,而我春儿并没有掉一点眼泪,我的父亲是爱我的,甚至比爱我母亲还爱我。但是幼女的我知道父亲是为什么而死,这些蛛丝马迹我都知道。话说过来父亲是因为母亲而死的,死在母亲这个美人的手里,那时父亲万贯家私。爱上了母亲这个人间最美的美人,很快母亲被父亲浓烈地爱所感动。
在大雪纷纭的冬天正式地嫁给了父亲,那天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宅院里红灯笼高高挂起,宾客们如潮水般涌过来。我的母亲身穿血红色的大衫,头顶红色的小纱,父亲身穿青黑色的大褂子,戴一顶帽子,胸前挂着一朵红色的小花。那朵红色的小花把母亲和父亲捆起来,众人们纷至沓来都指指点点,说是母亲和父亲喜结良缘,以后百头偕老。那晚,母亲和父亲相互亲吻,直到缠绵到揉碎美玉销冰馨,母亲妖娆的兰花指从慈祥父亲的颈间划过,我的父亲是那样心花怒放,任由我的母亲来回缠绵。那晚我的父亲发誓,要生生世世爱母亲,就算做牛做马父亲也毫无怨言。我那亲爱地父亲终究抵消不了美人的香魂,醉在美人的眼眸里,百转千回。父亲发哲,此生只为母亲一个人摧肝断肠。我的母亲蕴藏着绝美凄惨的生机,绿檀香念珠的相许,也就在那晚,我在我母亲的香体里孕育了。
半月后,我的父亲去了西洋。江南一带的盐商和我的父亲漂洋过海,父亲走的时候,母亲就在檀香树下哭的低转哀碗,每一句都那样要着父亲的命,父亲差点从母亲的哭声中留下来。父亲把母亲的兰花指吻了又吻,青丝闻了又闻,父亲说,母亲这辈子就是他的至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我的父亲念给母亲红烛中的缠绵小诗,把一个又一个背影留给母亲。去西洋的盐商们一而再的摧父亲,父亲只能最后一次把母亲的兰花指温柔地抚摸。父亲是真正地走了,母亲看见父亲头也没回地上了开往西洋的船舶。父亲一去整整六年,我的母亲整天过着没有夫君陪伴的日子,而那些街头里的男人更络绎不绝。我的母亲终究抵不过寂寞多情魔言,和帐房的管家,那个深奥的年轻的小伙子吞食着人间的孽缘。
一年后,我从母亲的香体里出来,父亲的走的时候江南春风醉意。得君春风意,莫怪花开早。于是我被母亲取名叫春脂,春乃是为了出海的盐商父亲,脂乃是为了纪念我是江南大宅院里的盐商——莫风江和青河镇绝美女人——红绫的结晶。于是我的母亲和管家小伙子暗淡大宅院里散落着胭脂泪,每次我的母亲那样地眷恋胭脂,母亲说胭脂是她绝美的小妾。我四岁的时候,比常人聪明,总是把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母亲教我三字经,有时也教我绣花。江南烟雨,多少英雄死在美人的足下,美人的爱恨情仇如空灵的鬼神。
一日午后,我把奶妈做的鱼骨头吃进肚子里,喉咙被扎的几乎说不出话。为我盛白饭的奶妈看见鱼盘子里的鱼刺被四岁的我吃的干干净净。吓的当场晕过去,奶妈倒下去,我并没有通知任何人。而是一个人跑去和母亲聊天皓洁月亮的那晚,同样的地点,只是前往的是我一个人。
檀木树上结出了香念珠,印证了母亲和父亲的相许。其实也在那晚,我在檀木树下偷用了母亲的胭脂,我的容颜被狠心的胭脂夺去了,四岁的我,脸上烧起了大火。那个鬼影告诉我,那时通往地狱的路口,四岁的我,更是对胭脂彻底地憎恨。是它毁了我的容颜,尽管我没有母亲那样洁美,尽管我没有外婆那样流传千古,而我也深深眷恋烟雨江南。
我那燃烧着的身体,和着噼里啪啦的打雷声赤脚跑进母亲的檀木房间里。我惊慌地撩拨起母亲那印有鸳鸯的帷帘,可怕的是,我的母亲竟然和管家赤裸的身子纠缠在一起。我的内心犹如千万道闪电拼命地劈过,又如潮水涌过脖子,而我身躯被浩瀚的大水卷宗起来,我在旋涡中招着手,歇斯底里的求助,而我的母亲那样贪图着管家的爱欲,母亲呻吟的音符,如飞跃的彩蝶。对,我的母亲彻底的背叛了我的父亲,她醉在爱河里连女儿容颜上的苍老都没有发现。不,母亲,我不希望你就这样地与父亲背道而驰。
母亲,你看看女儿的容颜?她是四岁的孩子所拥有的吗?那简直是百岁老太太被无情岁月折腾的皱纹,就那样形象地覆盖在我的脸上,母亲,你功赎罪还来的及。否则父亲回来,你便无法交代。那刻我忍俊不禁,沉重的疼痛那样深深地压着我,我说话的声音小的再小不过了。与平时的我千变万化,尽管小的如知了的叫声,但唯美的母亲还是听见了。母亲从风起云涌的爱河里游过岸边,我听见她唤我,春儿。
由于过渡疼痛,我没有看到母亲的玉花指在摸着自己的眼泪,同时心疼着自己的女儿,母亲与管家的爱坠毁在我的脆弱里。于是母亲无法在爱河里畅游,更无法在欲爱里舞姿。我在晕睡中,偶然会感觉到疼痛,母亲的玉花指深陷在我被胭脂毁的苍白容颜里。死亡与我离的很近,仿佛十个指头的距离,近的不能做比较。梦境里老是会听到母亲的埋怨,母亲的谋害,母亲骂我是贱人,她不应该把我生下来,应该把我从襁袍中拆分开一件一件,从骨头到心脏再到大脑再到肢体。由于过渡的疼痛我一直没有睁眼,只是感觉到母亲的玉花指有时温暖地拂过我的身体,又是狠狠地陷进肉里,我的身下不是软棉棉地红色被子。而是斑驳的血迹,母亲用玉花指把我折磨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我就在血泊中睡了数个月。
父亲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父亲在西洋转了大笔的钱,六年的时间他没有看到自己的骨肉,自己深爱的女人。父亲自责,父亲更发誓,这辈子对母亲和女儿不离不弃,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爱人的手中。奇迹发生了,父亲一回来,母亲再也不敢用玉花指掐我,我身体慢慢地恢复过来,我一睁开眼便会看到父亲抚摸我的苍老容颜,春儿不怕,爹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一定会让爱女健康的成长起来,站在一旁的母亲用憎恨的目光看着我,仿佛会把我吃掉一样。我第一次害怕母亲,那样凶狠地看着我。我可以清楚地回想起那些可怕的情境,要是没有父亲,我又可能会死在母亲阴险的玉花指里。那时我害怕死,所以一直坚强地睁着眼。
很快父亲去了长白山,父亲从阴阳师那里得知,长白山的雪莲可以治好我那苍老的容颜。父亲一来一去刚好七七四十九天,父亲用冬春夏草和雪莲依靠它们相互的疗效,把我被毁容颜恢复过来,显然我的母亲极其不高兴。父亲一回来,母亲和管家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母亲整天围着父亲转。其实母亲害怕我把这惊天动地的秘密说出来,原则上说母亲深爱着父亲,但是母亲通过绝世的容颜控制了管家。
半年后,我亲爱的父亲走了,丢下了女儿。那年我七岁,我比以前更加漂亮,更加精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也拥有了玉花指,但我的玉花拽着绿色的衣绣襟怀。我蹒跚地走到父亲的墓园里,嘴角透明的血红色,我的华丽容颜是那亲爱的父亲拯救过来的。
我不会再是绝美母亲的的相反数,我那温柔的的玉花指,此刻在我的手上妖艳地迎风招展。我不在活在母亲的重负下,木已成舟,母亲是因为心血来潮,还是因为深爱着父亲。站在不远处,我放下生平父亲最爱的牡丹花。父亲说,牡丹花开的永不败,犹如我的容颜永不老。要是我真正的成为不老的绝世美人,那时阴间里的父亲深爱着女儿。
我给父亲深深地鞠躬,转身离开的刹那间母亲扑过来,抱着我放声大哭。母亲哭的痛不欲声,我看见她的玉花指失去了往日的艳丽,那洁白如玉的玉指只剩下一些暗淡的死皮。母亲面如死灰,玉花指,玉花指,母亲你的指头?我怔怔地望着母亲,母亲绝美的容颜一刹那变成毂辘的骨灰。母亲,母亲,不要走,不要。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叫着母亲,看见母亲头也不回地钻入父亲的墓里……
写在后面:谁的玉花指触动了谁的心弦?用玉花指记着你绝美的容颜,张望走过的历程,始终记着那苍老的容颜。爱情是凄美的吞噬,我用玉花指折起心碎的过往,我那瘦比西湖的忧伤,像潮水一样漫过你的身体,我只要我们永不分离。我想吃掉有关你的回忆,把我们的爱情安葬在檀木树下,等待来年结出相许的诺言。爱人,你看那落地的檀叶在对我们深深地祝福,把头扑入你的怀里,感受你那均匀的呼吸声,天亮了,爱人我们的爱也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