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梦

做梦的蘑菇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08-11 19:35 责任编辑: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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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的开端设置悬念,吊起读者的胃口,那个黑衣女子为了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离家出走,牵出了杰、彦、佳、苑、苹等重情重义的兄妹。古堡里的几位长者貌似是权威的象征,为了家族的荣誉,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和性命。心爱的人在眼前倒下去,黑衣女子和家族决裂,小说的结尾却笔锋一转,原来一切只是障眼法。几位老者认可了依依的爱情,依依换上嫁衣,做了美丽的新娘。小说情节饱满起伏,人物生动灵性,结局完满,推荐共赏!

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脑海里依旧存留着一个片断,故事便悄悄的顺着那个片断在思维里延伸着。

“姐,只要你答应爹的要求。爹一定会原谅你的。”佳眼里带着一丝泪,愤怒的语气间杂带着一丝乞求。

“姐,你就答应爹吧。就算做兄弟的求你了。姐——”佳有些哽咽。漆黑的夜里,冷风簌簌的作响。佳的泪水与伤悲也悄悄的藏匿在这个夜的深处。

“大姐,你也知道大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要真的那么做,不但毁了我们古家的声誉,也毁了你自己。就是做兄弟的想保姐姐也难啊!”

黑衣女子冷笑道:“古家的声誉,呵呵,爹就只知道古家的利益。不惜一切手段,就只是为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我是他的女儿,不是是他交换的物品,更不是他他赚钱的工具。可他什么时候又想过我的感受,难道非要逼着我死才甘心吗?”

“大姐,你不要走啊,大伯肯定不会害你的。你只要跟我们回去,我保证以后听姐姐的话,再也不调皮捣蛋。姐,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看着大哥、二哥满脸的怒气夹带着一丝厚厚的杀气。大伯那句话像刀一般刻在杰的心里。“她要是不肯答应和那小子断了,我也只好”——杰此刻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大伯的这句话。姐姐到底怎么了,大伯要如此的对待姐姐呢?这一切对杰来说无疑都是恐怖。他只是个孩子,他不想知道姐姐究竟做什么惹的大伯不高兴,甚至都要杀姐姐。此刻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伤害姐姐。可是,单凭自己的力量,别说大哥,就连二哥一招半式都应付不来。更何况是——看来自己只有乞求姐姐放下手里剑。

杰走了过去,拉着黑衣女子的衣角央求着。泪水也顺着他的脸颊落下,蘸湿了谁的衣裳,疼痛了谁的心,谁又晓得?黑衣女子依然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此刻自己一定不能妥协。

冷冷的夜风肆虐着,和着杰的呜咽声一起埋没在她的心底。她不是一刻冰冷的石头。可此刻她不得做的像石头一般没有任何感情。泪水淹没了心底,悄悄的只能闭着眼睛任着疼痛慢慢的淹没自己。

杰一直哭着,声音里已经有少许的沙哑。可是黑衣女子就是不理他,任由他独自哭着。黑漆漆的夜里,林子里野兽的嚎叫让杰感到恐惧。可大哥那寒光闪闪的刀更叫他害怕。大哥的武功虽然不济,但是姐姐孤身一人也难以抵挡住二哥的剑啊!于是杰放开声音不管不顾大哭着,在他看来就只有这样,姐姐才会心软。那样姐姐就不用去死了。

佳一直静静的看着黑衣女子的眼睛,即使这样的漆黑的夜里,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决绝。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握着刀柄的手浸满了汗水。寒夜里渐渐冷却,冷冷的冰冻着他那颗微热的手足之情。杰的哭泣声,更加叫他烦躁。他终究有些忍无可忍。厉声喝道,杰,哭有什么用。她就是铁石心肠,你就是哭死了,她也不会眨眼的。佳越说越气愤,手里的刀也有些难耐。刀出鞘的那刻,彦的剑伸了过去。示意他在等等。至于在等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晓得。

夜更加深了,野兽的嚎叫也消匿。幽幽的火光时而闪烁着。空寂的山林里死一般的安静。

“大姐,你就是不为你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你若是执意要和他在一起,就是大伯原谅了你们。可是你有没有为孩子想过呢?难道他一出生就要跟你们一起漂泊……”

“二弟,你别和她废话了。你就是磨破嘴皮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我就不明白那小子究竟有什么魔力,弄的你为她要死要活的。姐,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姐。你若是答应和他断了,你依旧还是我姐。可是你若执意如此。休怪做兄弟的心狠。”露水早已蘸湿了衣襟,夹着冷烈的风吹袭着。佳心里的怒火像风一般的燃烧着,愈烧愈旺。此刻他早已失去了理智。几番拔刀都被二弟的剑挡了回去。他不愿,也不忍。可是心就像是刀割着,疼痛难忍。也许结束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黑衣女子依然冷冷的站在那里。风过时,身体微微的颤了颤。孩子在肚子里乖乖的躺着。偶尔顽皮的踢踢她。心底微微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始终是藏匿在黑夜里。对于自己的所做,她无怨无悔。今生今世她的心里就只容的下那个男人。即使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显赫的地位,给不了她享不禁的财富,她也认定了他。

爱情来得那刻总是没道理。飞蛾宁可扑进火里,我又为何要苟且偷生,埋没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呢?当你向我伸手的那刻,我好不犹豫的向你走去。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碎碎的光里我是你美丽的新娘。

此刻,她晓得要是自己妥协了,不但会失去他,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难保。她在等待着,等待着什么,自己也不晓得,或许和彦一样。只是各自的心思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苑儿,你慢点啊。我真的不习惯走夜路。”苑回过头,看了看二姐那笨戳的样子。一丝笑在心头闪过。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真的动手,晓得大哥没有那个勇气。可是就怕他一冲动——她没有望下想,只是走了回去,扶着二姐。

“二姐,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啊。我真怕大哥二哥会伤害大姐。况且大姐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呢。”

“没事的,你二哥说了不会太为难大姐的。放心吧,有他在,大姐一定会没事的。哎呦——”

“啊,二姐,你没事吧。”苑儿急忙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一边责怪着。

“都说不让你躺着看书,你非不听。弄的眼睛不好,走夜路也麻烦。看摔着了吧。哎,痛不痛,还能走吗?”

“恩,还好。没事,我们赶快走吧。亲眼看到大姐没事,心里才能放心。”

苹刚才一脚踩空,弄的心里毛毛躁躁。加之又是行夜路,弄的她早已疲惫不堪。寂静的山林里,只听的到脚步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林子的上空,东角的方向燃起一掠青色的光烟。苹的脸上禁不住欣喜着。

“苑儿,看那里,”二姐顺着手指了过去,只见林子上空那青色袅袅的光焰。看着苑儿不解的表情。苹得意的笑了。

“向那个方向走,他们在那里呢?这是我和你二哥说好的。”

苑儿瞥了瞥小嘴,佯装生气道:“总是不告诉我。还秘密呢。等我回家告诉二伯,说你们两个欺负我。害我白担心一场。”

风来时,姐妹二人的声音也像风一般飘了过去。

古堡的深宅里,正中的堂屋依旧是灯火闪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呆呆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捋着那长长的胡子。凝重的表情看不出他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幽幽闪藏的烛光里,水藏的更深。

“大爷,二爷外出办事去了。说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匆匆的闯进一小厮。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在想着什么?烛光里那份儒雅也渐渐被心头的那丝沉重压的透不过气。

小厮从未见过这样的大爷,即使夫人走的那刻,也从没见老爷这般的沉重。小厮低下头,不敢再看,诺诺的又说着。

“三爷已经派人通知四爷。若是赶的紧些,估计也要到明天早上。几位公子已经带人去寻找大小姐了。只是——”小厮抬头看了看大爷那凝重的脸色,不晓得该不该说。若是欺瞒大爷也是没的好果子吃。可是不说,若是出事了。也不好交代。

“只是什么?”他的语言早已不想往日那么和蔼,愤怒夹杂着一丝凌厉。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似乎一下子就将人看穿了。

小厮楞了,头埋的更低。诺诺的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也偷偷跟着溜出去了,说是要找大小姐。”

“胡闹,简直是胡闹,看家里还不够乱吗。”大爷终于坐不住了。捋着胡子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烛光里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就像是那心底藏匿的东西一般冗长。

“赶快去把老三给我叫来。等等,再加派一些人手去寻找他们。务必在明天晚上之前把人给我带找回来。否则拿你试问。”他的话语又厚重凌厉了几分。小厮诺诺的应着,匆匆的拾起身来,一路奔直奔三爷的府第。

三爷的飞鸽传来时,四爷的表情也变的更加的阴郁。手里的花草也黯然失色。前一段时间,幼时的朋友突遭病变,对他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此刻三爷的书信,更是叫他忧愤难安啊。

对着天长叹一口气,拂了拂袖子上粘湿的露水。转身向屋子里走去,远远的只留下那个落寞的影子。

马过,留下一串的蹄印。踩碎了多少花瓣,遗落了多少凄凉。又有谁晓得。今夜,古宅深处谁的伤悲,谁又能拾起?

天边泛着微蓝的光,朝阳的彩衣映在山林时,整个山林也变的苍翠欲滴。远处袅袅的青烟悠然的飘扬着。那份优雅淡然是这个厚重的生命从来也不曾拥有,从来也不可能懂得的。

佳的眼睛涩涩的有些痛,从追着黑衣女子那刻开始,他便没有好好睡过一次安稳觉。八月的阳光依旧如火,阳光逼近的那刻,他的眼睛被刺的很痛,只得又一次的让步。

黑衣女子的决绝在这个明媚的天气里,更显得坚定。阳光碎在她那柔美的脸上,仿若天空一般的纯净美丽。

哭了一夜的杰终于累了。歪着的脑袋靠在彦的肩膀上。彦的脸上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晓得他的心里真正在想着什么。那张完美的脸背后藏匿着的东西,他若不说出,费劲脑袋也是枉然。静静的,只是在等待着。

“大姐!”

这个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四个人沉寂的世界。声音从几十米远处传来。杰猛然惊醒,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佳抬起他那疲惫的眼神,脸上露出些须疼爱。白衣女子的步子更加轻快了,像燕子一般飞了过去。眨眼的功夫,白衣已经飘至身边。

“大哥,二哥,杰。”苑儿很甜的对着两位哥哥笑了笑。佳,点了点头,算是应和了妹妹。彦脸上那冷冷的表情也融化在妹妹的笑容里。带着点点笑意,静静的看着她。

“大姐呢?”苑儿一脸的诧异。奇怪的眼神盯着大哥,眼眶里悄悄的多了一滴泪。

“那边呢,你去看看大姐怎么样了。恩,怎么就你一个啊,二姐呢?”

“哦,我差点忘记了。二姐还在后边呢,昨晚走夜路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脚给歪了。大哥你去看看二姐。”苑儿那无辜的眼神望着佳。那刻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也只是一闪便消失了。他盯着苑儿那天真无邪的脸,半天才过头去看了看姐姐。似乎这一回头就是永别。所有的不舍只在眼神里藏匿着。

头也不回的走了,泪水悄悄的弥漫在眼里,顺着脸一起落下,焦灼的土地里瞬间化为泡影。他晓得小妹和他玩了个花招,也宁可自己傻傻的上当。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姐姐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看着佳的影子越来越远,苑儿奔了上去,拉着大姐的手,把一包东西塞在姐姐的手里。抱着姐姐哭了起来,呢喃的说着一些话语。一直默不作声的杰也哭了起来。离别的气氛淹没了所有的伤悲。即使他还是个孩子,也难以割舍那份伤痛。

“好了,都别哭了。大姐你还是赶快上路吧。”彦近到跟前对着黑衣女子耳语一番。说话的功夫,他的手里多了一条缰绳,牵着一匹白色的骏马。

古寨深处,凝重的气氛笼罩着。大爷依旧静静的呆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捋着那长长的胡子深思着。又或是在等待着,只是一切都在他的心底。

匆忙杂乱的脚步声扰断了他的思绪。回过头瞥了一眼,清瘦的脸上依旧没有的表情。看着来人问候,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应和。

“我已经没了主意,你们几个看着商议。”这几个字似乎用近了他所有的力量。想着自己为女儿安排好的道路,可她偏偏不要。非要嫁给那穷小子,而且——那淹没的几个字就像是刀子一般涌在他的胸口。所有的不解折磨他日夜不眠。此刻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要放手,可是心总是被紧紧的压抑着,生生痛惜。

一旁的讨论声也渐渐的消失在耳边,此刻他的心里埋着太多的苦水。望着夫人灵位,他眼里多了一滴泪。对不起,夫人。是我没照看好孩子。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们……

月儿照在水面映起万般的柔情。风中的杨柳也顺着风的方向一起摆舞着。女子也无意欣赏着美丽的精致。小桥边来往的行人,匆匆的只是不见自己的郎。

等待,在时间一秒一秒的去了的时候。依旧等不到那个希望,心里剩却的便只有煎熬。当你的所有的意志被消磨待尽的时候,希望总是在一刹那间,又飘然而至。女子的脸上终于难得的笑意。

光,一道寒光闪过。男子倒下了。

男子倒下的那刻,女子的心也跟着一起倒下了。泪水顷刻间吞噬了双眼。近在咫尺间,却狠不能飞了过去。

古堡的深宅又悄悄的袭上一丝厚重。气氛凝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黑衣女子脸上没有表情,还残留着淡淡的泪花。从她选择的他的那刻开始,她就晓得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它来得那刻,心还是被强烈的震撼着。

大爷凝重的脸色里看不到半点感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这个自己最心爱却背叛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他等待着她回头,哪怕是解释一些什么。好叫他心里有些安慰。可她和自己一样的倔强,冷冷的眼睛里藏着那仇恨的怒火。他的心再一次被灼伤,可他依旧不解。

二爷也匆匆的赶了回来,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一片茫然。悄悄的只在一旁听着三爷对他耳语着一些什么。又或是在商量着一些什么。

四爷的脸上依旧是满满的哀伤。他极力掩饰着,尽量减缓语速,好让自己的思绪正常的运行。烛火摇曳,红色的蜡泪顺着桌子流淌着。溅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兄妹几人也悄悄的躲在屋外偷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四爷的声音时高时低,至于究竟是在说些什么。谁也不晓得。

四爷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深。黑衣女子的决裂出乎了自己的想像。此刻,他知道说什么也无济于事。看着大哥那被凝重惆怅的表情。他不忍心说破那个字。可是黑衣女子的决裂,又让他万般无奈。他不晓得自己究竟怎样做,大哥不会伤心,宝贝侄女也不会伤心。他不忍看着亲情决裂的那刻。他宁可牺牲古家的荣誉也不肯失去亲人。一次就够了,他不能再望下想了。

大爷闭着眼睛,只是在等待着,也许是会他心里渴望的方向,也许不是。他不想在插手了,一切都让天定夺吧。四爷走来请示的时候,他只是摆了摆手。

时间在一份一秒的流着,屋内的红烛又添新了。摇曳的烛光里,人影被拉的老长老长。门外的佳终于忍不住,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满脸怒气的佳映入堂屋,接着其他的兄妹也一一进来。

看着几个孩子的架势,似乎不把黑衣女子放了就决不罢休。二爷笑了笑,心里也略感欣慰。

“来得好,正准备派人去叫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呢?都进来。仔细听着。”二爷话毕,两个女孩对着他顽皮的笑了笑,向他那边走去了。杰拉着姐姐的衣服,似乎真的就有人要把大姐从自己身边带走。黑衣女子转身微微一笑。只是那笑短暂的让人无法抓到。两位公子顺势往三爷的后边站了去。

“对于依依的事,我们也不在追究了。随她吧。只是看她嫁了过去,还愿不愿意继续住在我们家里——”

“啊,什么,二伯你说的是,难道他没死。可是我亲眼看到他倒下的。”苑儿嚷嚷着,几份惊讶,几份不解。

“那只不过是个假想而已。呵呵,我们都还没见到女婿长的什么样子。死了到是便宜他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你们谁要是再犯次类错误,尔等一并——”话未毕,只见两个丫头激动的抱着二爷开心的笑着闹着。

大爷的心里悬下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黑衣女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难得笑容。

叶子落下的时候,迎亲的队伍来了,黑衣换做嫁衣裳。

遥远的我们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遇到了彼此。当你满怀深情的向我招手的那刻,我毫不犹豫的向你走来。从那刻起我就晓得,今生你是我的唯一。温暖的你的臂弯,静静的我只是你美丽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