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今生
凄婉清丽的文字间,诉说着一份缠绵,绝美的故事中,诠释着拳拳情爱。愁旧怅古的深意里,一行行款款的文字,让人在忧伤里,感触着痴情的儿女之间别样的美丽。推荐共赏!
前世,他是始皇大帝,她是后宫里的美姬。他君临天下,威风凛凛,她红袖善舞,清婉可人。他经常在疲惫时坐到她的塌下,看她轻舞,或者把她的发丝缠绕指间,嗅着她的气息,他尤其喜欢点着她的粉唇,轻轻的问:我的人儿,你怎么生的这么干净,不用半点脂粉,干净的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味道。她笑:我的王,你是王,我是你的奴。奴家为王生,奴家为王而死。他听后,果然感动。把她搂在怀中,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宝贝,我们就寝。
帏帐内暖,如春般让人慵懒,他在她的怀中卸去了一天的烦恼,还有时时绷紧的神经。现在要刺杀他的人太多了,他走到哪里都多了双眼睛,他都多了分戒备,惟独到了她这里,才象个居家的男人一样,抱着女人响起鼾声。
夜半,她睁开眼睛。闪着光芒的眸子没有半点的惺忪。或许她一直就没有睡。她摸了摸了枕下的匕首,看着塌上的男人,沉睡中的他如婴儿般沉静,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叱咤风云扫六国的王呢?月光透过青帘,冷冰冰的拂过他的脸,好似死神的手。
她想起了初相遇,那时他征战大燕,而她是燕国的六公主。当他指挥大军进皇宫时,父亲将她叫到了面前,外面,战马嘶鸣,人声鼎沸,喊杀不断,大殿上,父亲神情凝重:你一定要找机会刺掉他,为燕国复兴。至于父亲为何看好她,她没有问原因,也没有来的及去问,因为他的大军已经进入了宫廷。父亡国破。她在恐惧中紧紧的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在凝脂一般的面庞上,如冰山上璀璨的寒星。就这一眼,他的手指到她的方向:不要伤她。然后踏步上前,披风清卷,她入怀,从此成了他宫中最得宠的女人。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在她的面前倾诉着他的烦恼,他说她是老天赐给他的礼物,她看着他悲,看着他烦,看着他结束了战乱,也知道现在国态民安。他在她的面前,他感觉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晚上,他为她盖被,清晨,看她梳妆。她在他的怀中舒展。她在他的宠爱中完成了一个少女象一个幸福少妇的过渡,她有时甚至会忘了父亲的嘱托。燕国的重任。
直到几天前,阳光刺眼的午后,宫中的一个侍应装扮的人来到她的面前,悄悄的递给了她这个,她心一凛,不用问,也知道了要她做什么。今晚,是燕国亡国的忌年。父亲的那句嘱托,就象一跟刺,不用人提醒,也在她的心坎上,时时的提醒她: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她把匕首拿出了枕头。寒光闪了一下,他翻了个身。轻声嘟囔句什么梦话,好象在叫她。她看了看他,咬了咬牙。她又一次举起了手,却不知刺向哪里,这个男人,他的手气吞山河般指点江山,也柔情似水的抚过自己的忧伤。他的胸装满了百姓和社稷,也温暖了自己冰冷的感情。此时,却要他亡,她的手在抖,终于,匕首刺了出去。红色的血,在白色的月光下诡异的流到了塌边,就象魔的咒语一样,粘稠,难解。
王在睡梦中听到她呢喃:王,用我的命来偿还你的宠爱。我愿意。王转了个身,伸出了手臂,想把她揽在怀里。感觉到的却是粘稠的液体。王惊醒,看到她已经阂上了双眼。原来,她的匕首是刺向自己的胸口。再今天的大燕的忌日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亡,那么就是我吧。这个应该是她的无声的成全与选择。王与无人处痛哭,王说:宝贝,来生,我必好好的爱你。盛敛,厚葬。从此宫中年年此日都不见王。
岁月轮回,冥冥中万物穿梭,匆匆找寻中,彼此即使对面也已不识,他与沧桑中觅着那个用生命来保全爱情的女人,年年月月,春夏秋冬,历经千劫。他日见疲惫,榕树下,他祈求着:神,让我见见她吧。神说:让你爱她一天,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抬头:如果能让我见她,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交换。他说的很轻,但字字落地有声。神感动。神说:来世她为人,你也去吧。他欢欣,却没有听到神叹出的那口气,气体虽然轻盈,但吐出来的是那样沉重的心思,好似多少未知的苦难在其中,好似是不忍看,不忍说一样。神转身。
今生,他叫林修,知道的都说他是林家大少,其实出了这座大宅子,没人知道林家的少爷有两个,模样半点不差。
即使在最风光时,他的心底也没有忘记过,他不姓林,他的本名叫雨轩,五岁的那天,家里突出变故,先是妈妈患了不治之症,后是爸爸不堪生活重负,离家出走,为了活着,他先是学会了面对现实,然后是乞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银灰色的车撞倒,即将晕死过去时,他看到了一双亮的晃人眼的皮鞋,还有一张因为过度的惊异而有些变了形的脸。他的耳边模糊的听到了一句话:林福,带他回去。然后他神智开始模糊。
醒来时,他在医院,妈妈也在医院,不斐的药费都有人承担着。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样的好心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事等着他。半个月后,他和妈妈被带到了一幢宅子前,于是他看到了他从未看到的豪华,华车,毫宅,有着花工,有着厨娘,在这个房子里,如一个玻璃的世界,展望着外面,花开蝶舞。他在这里乱了眼,却停住了脚步。这里不是他的世界,小小年纪,他就知道。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而有些预先支出的,人情,或金钱,在偿还的时候往往代价不菲。
他和母亲在这栋宅子安下了身,住到了后面的花房里。妈妈养病,他玩耍,衣食无忧,母亲还可以延年,虽然宅子外,没有人知道这里安存着一对母子,他们也不被允许出去。但每天有花儿陪着,在这个偌大的宅子里,倒也不闷。他和母亲都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对这种安排没有半点的不耐和疑问。相反母亲每天都在告诉他,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恩人。
转眼又过了一年,那是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好象有什么天怒神怨的事情发生一样,整个空中充满了恐怖的气氛。就在这时停了电,而管家传信,他被带到了老爷的书房,书房里漆黑,老爷隐在暗影中。他战战兢兢的站着,一道闪电划过,他看到了老爷利剑一样的眼神,在那眸子中隐在下陷干枯的眼眶里。他激灵的打了个冷战,雷声做响,又一道闪电,就在这道闪电下,他也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咕咚一声,他栽倒在地,他实在恐惧。突然老爷开口了,声音象是从古老的辘轳下挤压出来的一样,虽然干瘪嘶哑,但句句真切,字字都在心头,毋庸质疑,老爷说:我拣了你一条命,又救了你的母亲。他抬头,非常镇静,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知道,交易才开始,老爷终于要提条件了。外面雨声渐起,风刮的什么东西劈啪做响,好象是树枝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折了。黑暗的角落里有林老爷电一般的光,他说:我会安排人,照顾你,让你出国去读书。但你记住,你的名字是林修,你是林家的大少爷,你更要记住,你是他的影子。你的一切就是他的,只要他要,你就要给。你是否答应?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他的面庞。他紧咬下唇:我答应。用一生的荣华富贵来换取母子的安宁,他愿意。他却没有想到人的一生不是身外的钱财,或者个人的荣辱的问题那么简单,更多的是通彻心扉的情意。他跪到老爷的面前发誓:此生甘心为影,做个隐形人。如有二心,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字字句句说的有力。
三个月后,林老爷病逝,去世前还在满含深意的看了雨轩一眼。他一生叱咤风云,阅人无数,都说三岁看老,他从幼子对下人的跋扈中知道此子如此胸浅恐难成材,又目中无人,轻贱人心以后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失望,担忧中遇到了雨轩,诧异中,那坚韧的眸子让他心动。他坚信这是老天给林修送来的替身。于是他不遗余力的安排着雨轩的一切事情,包括他母亲大把大把的药费,这些在林老爷的预算中不算什么,因为以后收获的时候,这些恐怕只能是个零头。包括以后他可能为林修拣回一条烂命。这个精明有加的看透世事人心的商人安排完了这一切,满意的闭上了眼睛,他却没有想到富贵有命,儿孙福分是强求不来的,他的安排改变了两个孩子的一生的种种,却改变不了那必然的结局。
林修霸道,林修阴险,他不知玩弄了多少女子,也不知暗算了多少同伴,他带着一群纨绔子弟整天招摇着,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在这个贵族子弟成群的学校中,成绩一直都处于头把交椅,人们在敬佩的同时,一直奇怪着,考试时的林修和平时的林修为什么判若两人。无论从言行和气质上都不同。他们不知道,平时的林修是真的,而考试的是一直在国外隐身的雨轩,雨轩默不做声的做着一切,他凭借着自己的超人的才智和惊人的悟性,修着和林修一般的课程,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出来为林修脸上增光。林家要让世人知道,林家的大公子德才兼备。是有目共睹的。这一切雨轩做的心甘情愿,因为林老爷,妈妈的寿命得以延长了四年。自己压上了以后的岁月也算值得。直到晴烟的出现,才打乱了这一安排好的格局,让两个有着相同面孔的男人暴露出了本性,她就象一颗棋子,即使轻轻的投下去,也扰乱了一湖的宁静。
晴烟美的特别,她有着精雕细啄般的面孔,小巧而丰满的唇,淡红的颜色,如春天含苞的桃花,绒绒的感觉,她的眼,含着幽静,在凝脂一般脸庞上如深潭般引人向往。她的肌肤,象雪一般的白,白中又透着一点粉,在阳光下,细小的汗毛可以闪着光,她的腰不堪一握,长发乌黑,直直的从圆润的肩上下垂,掩住了背部的轮廓,却掩不住女人的性感美,玲珑的曲线总是能吸引各式各样的眼光。她就象含珠带露的牡丹,在两个男人面前出现。更准确一点说,晴烟是雨轩在国外的马路上捡到的一个女生,因为晴烟聪明的让人嫉妒,她读书可以过目不忘,她能够敏锐的嗅出各种味道,可是老天是公平的,他在给的同时也选择了取。他取走了晴烟的交际能力,晴烟自闭。
她在马路上和带着她的保姆走散,人来人往,都是让她害怕的面孔,恐惧中,她撞到了雨轩的身上,第一次有女人的馨香扑面而来,雨轩有点迷茫,然后他看到了晴烟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居然奇异的想到了青海的湖,那个叫上帝的一滴泪的湖泊。就象一个旋涡一样把雨轩的心牢牢的吸了进去。
雨轩的名字没人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林修,而林修出现的时候,他又必须回避,他有着和林修一样的发型,一样的服饰,包括语音,半点都差不得,雨轩就在人流中掩藏着自己,或者他根本就没有自己,因为他是个影子。但现在,他和晴烟在一起,没有任何顾虑,因为晴烟对社会,对人都没有防备,她就象个孩子一样。晴烟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别墅,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山谷,那是晴烟的天地,于是,雨轩终于有了19年以来的第一个秘密,他可以抽空跑到晴烟家后面的山谷里,和晴烟一起玩,或者静静的呆上一会。或许那时,他才是他自己。可惜这个秘密没有维持多久,林修来了,他是来玩的,雨轩还没有来得及去告诉晴烟,他就别通知要绝对回避。于是两天,晴烟在山谷里苦等,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晴烟的笑容一点点的减少,的确,晴烟自闭,但晴烟不是弱智,她的思维比正常女人都要强,她开始焦躁,开始苦闷。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她又一次冲到了大街上,上一次是丢,这一次是纯粹的故意。她想象以前一样,能够撞到雨轩。
她真的撞到了,她撞到了正在猎艳的林修,她的眼睛闪着光芒,她叫:雨轩。她的声音极其的轻柔,就象一个洁白的羽毛拂过了水面一样,却也弄痒了林修的心房。这么美的女人还没有见过,看她的兴奋劲很明显是认错人了。几秒钟的时间,林修的脑子转了千万个弯,他确定这个女人是那个影子的。
晚,相同的两个面孔见面了。诡异的气氛中,一个张扬,一个沉默。终于,林修开口,我要那个女人。听着,你现在告诉我你和她的一切,然后你退出去,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这里我来负责。雨轩的脑子里电闪雷鸣,那一个夜晚,那一跪,还有那个庄严的毒誓又在眼前。他没的选择。
山谷里,林修对晴烟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林修把晴烟抱在了怀里。他以为晴烟会顺从,没有人能够分辨雨轩或者林修。但他错了,因为他遇到的是晴烟,晴烟的嗅觉相当的敏锐,她能够分辨不同人的不同味道。晴烟大叫着推开他,然后她瞪着惊恐的眼睛,她说:你不是他,你不是,晴烟象遇见了鬼一般转身想跑,可是林修怎么能让她跑的了,林修把她的衣服扯断,恐惧的晴烟颤抖着缩成了一团,她叫:雨轩,你在哪里。一声一声,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只剩下无助的哭泣。
雨轩的心越来越烦乱,终于他在林修出去的时候,他悄悄的到了山谷,只是远远的隐藏,他没有看到晴烟,连续两天来,他都没有看到晴烟,直到这个别墅里有人出殡。雨轩跌坐到了地上。
夜晚,漆黑,玩后的林修进了卧室,刚开灯,看见了一把匕首,临倒下的时候,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林家的人不会放过你这个影子。你死定了。
雨轩在晴烟的墓前放了束山花,然后倒下,和晴烟说着话,他说:晴烟,我爱你,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但我爱你,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换和你的爱情。他喃喃的说着,然后闭上了眼睛。第二天清晨,管理墓地的人发现,林家大少爷倒在了晴烟的墓碑旁,为人所杀。于是报警,林家领尸首,在然后,出殡。
世事如烟,一幕幕的过,神在上空,看着痴男怨女,长叹。而边犹响:让我爱她一次,我愿意用生命交换。这个世界什么都好掌握,惟独情感,让人癫狂。神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