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雁

从没想到过要写什么文章，我也从没写过什么文章，有时即使心里想到了，也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今天在QQ上无意中找到并加上了一个小女孩，她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名字这么凄凉，我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下了后，我呆呆的看着她的那句话，不知为什么触动了我的心，我想把我的经历写出来，我要让一切还没有经历过的人不再犯我这样的过失。

我出生在内蒙乌仁图雅，是个很小很小的城市，走出去没有多远就是茫茫的沙漠。父亲是一个瘦小老实，不善于处理邻里关系的人，因此，自我记事开始，印象最深的就是不断地有人来讥笑谩骂，家里的牧草也常常无缘无故的丢失。父亲本身就胆小怕事，根本不敢找人理论，即使这样，还是会有人来找碴，就连一些很窝囊的人也敢对我们瞪眼睛。所以我从小就不相信贫穷的地方民风淳朴，而是越是贫困的地方，人越是愿意欺软怕硬。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我们根本没有得罪任何人呀。而且也许是从小就被沙漠的强风吹的原因吧，我从小就黑黝黝的，加上个子很矮，经常被同年龄的孩子欺负。家里虽然条件不怎么好，但爸爸妈妈很要强，硬是把我供上了大学，而且是大连一所全国很知名的大学－－－东北财经大学。我是我们这里开天辟地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这在当地引起了轰动，很多昨天还嘲笑我的人马上就像是换了一张面孔，立时变得笑容可掬，我心里不住地冷笑。

在学校里，本来女生就少，加上我外表一点也不起眼，几乎和女生没有啥接触。这样到省去了学习时间的浪费。应该说，在大学学到的东西还是比别人多了不少。毕业后回到了呼和浩特。也许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原因吧，很顺利地到了自治区财政部门，有了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工作。我的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了。

记得刚去工作的第一天，走进办公室，接待员把我领进办公室，对一位埋头看表格的女工作员说：“乌仁娜，这是新来的小张，你先带着他吧”。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到让我眼睛一亮，那时候正演红楼梦，她太像里面的薛宝钗了。尽管大家都喜欢，同情林黛玉，但我更被宝姐姐那份大度，成熟的美所吸引。也许我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吧，第一次看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她看了我一眼，热情地接待了我。

我家在外地，在呼和浩特也没什么亲属，所以暂时住在单位的单身宿舍里，平时也不会做饭，单位食堂里做的饭也很难吃，就只好东一口西一口地凑合。乌仁娜看我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帮我买来做饭用的东西，手把手地教我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说也奇怪，她真是一个好老师，她说的我很快就掌握了，她也渐渐夸我起来，有时候我还会把她流下来一起吃我做的饭菜，她也不挑剔，吃的津津有味。每当这时候，我们脸上都有了笑容，渐渐话也多起来。她问我有什么爱好。说心里话，可能和我学理科有关吧，对那些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乌仁娜却是我们单位很有名的人，不但工作做的利索，而且很有文采，发表过很多作品。她的字写得好极了。

我有时候暗自猜测她的年龄，但不好意思问。我想她能有25、6岁吧，但后来我有一次到她家里的时候，才惊讶的知道她儿子已经10岁了，这么说，她应该34、5多了，但看起来绝对不像。

祭祖节那天，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很想家，看着外面发呆，渐渐的外面黑了下来。正在这时候，乌仁娜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到她家一起过节。我一开始想，人家过节一家人在一起，我去了会很尴尬的。就推辞了。没想到，她过了不一会儿就亲自来了，这下我推辞不了了，就胡乱买了点礼物，随着她一起去了她家。

她家房子不大，但书架却很大，上面书好多，足有200多本，除了财政金融方面的之外，就是文学书籍，足足占了书架的大部分。她让我坐着，自己到厨房忙活起来。我问她是不是可以帮她忙，她说不用了，你歇着吧，一会儿就好。一会儿饭菜就好了，她摆上后又倒了点红酒，说“可以吃饭了”。我问她：“您爱人呢？等回来一起吃吧”，她停了一下说：“我们吃吧，他不会回来的。”孩子被奶奶接走了。原来今天只有她自己在家。

后来我才知道，她爱人是自治区一家大型商业中心的一个大头目，经常不在家，听说在外面似乎有很多女人。按说一般女人是不会容忍丈夫这样的，但乌仁娜似乎很淡漠。我很奇怪，这样一个妩媚的女人放在家里，她老公咋会不珍惜？这天晚上，乌仁娜似乎喝的多了一点，但丝毫没有失态。9点多，我起身告辞，她还给我搭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暗淡的路灯下，我忽然感到她的身影是那么孤单、无助。

我很是感激，出于对别人关心的报答，我也经常帮她干一些她家里的需要体力的活。我觉得很正常。

来单位几个月后，就渐渐地有人来给我介绍女朋友。也许是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实际，他们一听我家里的条件就马上走了，再说，我的外表也不能吸引女孩子。性格也很沉闷。这么说吧，直到我结婚为止，给我介绍的女孩子少说也有几十个了。我几乎都灰心了。乌仁娜自然是为我介绍的最多的。

有一天，我和一个女孩子见面，那个女孩子外表很一般，但似乎眼光很高，见了我似乎吃了一惊，整个谈话中，总是个忍不住吃吃的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我感到受了屈辱。等她一走，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正在我伤心的时候，乌仁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为我擦去泪水，什么也不说，默默的陪着我，我看见她眼角也有泪花。她知道此刻安慰是没用的。在她给我擦泪的时候，她挨的我很近，我感到她像我的姐姐，想起了小时候姐姐保护我的情景。从此以后，不知为什么，一天看不到她，我就像是缺少了些什么。

乌仁娜是我们办公室的业务骨干，工作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我真得不知道她哪来的精神。有一天，都快中午了，她也没来，我问别人，才知道说她病了。我那一天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我急急忙忙买了些营养品，赶到她的家。按了半天门铃，她才开门，我吃了一惊，她脸红红的。我问她是不是找过医生？她说刚打完点滴。我让她赶紧躺倒床上，取来毛巾，蘸上冷水给她敷上。她闭着眼睛，似乎很累。我在床前，守了2个多小时，她醒了。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吃了几口，忽然流下泪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大声的哭起来。似乎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泄了出来。等平静后，她说，好多次她病得起不来，从没有人来照顾过她。我问她：“你丈夫怎么不回来？你没给她打过电话？”她似乎连回答都不想，半天，说道：“习惯了。”。那一天我给她做了饭，直到深夜才回去。

回去后，一夜没有合眼，我觉得她很孤单，她需要照顾。别看在外人面前是个很坚强的样子，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也有她的柔弱。“我是不是也喜欢她呀”，我吓了一跳，我真的喜欢她吗？不会的，她有丈夫、孩子。我算什么？再说，她比我大那么多。我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别想了，但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她，梦里也总是她。我忽然想见到她，第二天，天不亮我就早早地到了她家里。

我为她做好了早饭。看着她在那里梳头，我忽然有一种冲动，但我不敢，我想说：“姐，我喜欢你”，但嘴里干的要命，苦的要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我吓了一跳，她也似乎吓坏了，身子僵住了。半天也不动。时间过得好慢。我脑子里一片嗡嗡声，就像是在做梦，我恍惚觉得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的脸，不知看了多久，忽然一下子把头埋在我怀里，小声的抽泣起来。就这么拥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说：“你走吧”。这是我第一次拥抱女人，感到似乎在云里雾里，一切都不真实。

慢慢地，从她嘴里，我渐渐知道了他们家里的事情。她老公当初追了她很久，但当她嫁给他后，她才知道，其实他在追她的同时也在追别的女孩子，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一开始，乌仁娜可能觉得只是一时冲动，过后渐渐疏远了我，她很清楚我们的年龄差距。但是，我知道我需要她。怎么说呢，感情是很奇妙的，慢慢地我们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我们终于暗暗的好了起来，经常一日不见就想对方。天天电话不断，有说不完的话。我和她曾经悄悄地回了一次我的家，当然她是住在宾馆的，我站在无边的沙漠上，这时恰好天边飞来一群大雁，我看着最后一只大雁落在后来，我对她发誓“我这一生都会好好照顾你。”她偎在我的肩头，那种感觉真美。在这里我没有丝毫感到年龄的差异。她就是我的女郎，我就是她的情哥哥。

有一次，她问我，你真的能娶我吗？我说会的。她说，如果我离不了婚，你还会吗？我说我会等你一辈子，即使你离不了，我也会陪伴你一辈子。那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后来呢，她出现了，她比乌仁娜年轻、漂亮，对我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穷小子来说，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我一开始并没有感觉，但对方似乎很有心计，很快让我们家里人知道了，这样家里人也来做我工作。我直到结婚后才明白为什么对方那么着急，因为女方有癫痫病。可我当时不知道，再说，我在父母家人的攻势下，最终也同意了。其实我感到自己很卑鄙，我没有兑现自己实现的诺言。我没有坚持到底，说心里话，我虽然喜欢乌仁娜，爱她，但是毕竟作为男人，那点虚荣心、自尊心还是残存在心里的某个地方。我内心里还是希望能娶一个美貌、年轻的妻子，拥有一个有钱的岳父，衣锦还乡，让那帮笑话过我的人好好瞧瞧。

结婚后几年过去了，如果问我的感受，我只能告诉你，生不如死，每天守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既担心又灰心。

自从我结婚之后，乌仁娜就调离了我们单位，她可能再也不想见到我。再说，像她这样一把好手，到哪里也不会混的很差。这几年我用什么才能表达出我的悔恨！！表面上看，我拥有美妻，名车，豪宅，但谁知道我是度日如年。如果几年不见的熟人遇到我，可能根本就不相信我会衰老的哪么快。

前几天，我在街头忽然遇到了乌仁娜，很奇怪，她依旧那么年轻，我们都没多说什么，她只是淡淡地说：“我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很好。”。她问我怎么样，我硬挤出点笑容，“我也很好”。

她走了，我知道我脸皮再厚，我也不能再回头了找她了。再说，我从她眼里看得出来，那种爱恋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我酿的苦酒我只有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的自己喝光。我想过离婚，可是怎么可能，她的父亲，我的岳父，我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除非我背井离乡，我的父母怎么办？我知道他们黑道白道都玩得转，她弟弟就威胁过我，如果胆敢不要她姐姐，他就会让我死得很难看。别说我离婚，就是别人常说的婚外恋，我也绝对没有可能。他们把我盯得牢牢的。

事到如今，我也死心了，也看得透了，我奢求过爱，但爱真的到来时候，我又怀疑了，我患得患失，总想寻找更好的，锦上添花。可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可也晚了，什么年龄差别，什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什么钱财富贵，都不如发自内心的爱值钱。只要你喜欢就别放弃。爱来了就要抓住，过去了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来了。

我经常呆呆的看着大漠，天边一只孤雁发出凄凉的哀鸣，我想，那应该就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