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司令和他的女人

海客雁子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8-02 20:18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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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把人物刻画得惟妙惟肖,语言流畅,欣赏!

龙潭镇,四明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是进出四明山地区的咽喉,文革期间小镇成了军事重镇。1967年夏天,a、b二派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原据守小镇的b派102师,终因装备低劣,兵源不足被迫逃入四明山中,次日清晨,a派83师占领龙潭镇。

崔司令叫崔有福,35岁,中等个,小圆眼,翻鼻孔,扁嘴,黄脸,又长了一脸的麻子故人称崔蛤蟆,又叫癞蛤蟆。癞蛤蟆天台人,有武功,壮实,原来是个走乡窜户的剃头师傅,后来成了龙潭镇红旗理发店的职工。

癞蛤蟆很有心机,又心狠手辣,手段恶毒。有一次,癞蛤蟆率十几个人打阻击,到撤退时,只剩下他和二个伤兵,他怕那二个伤兵拖累,就杀了他们,一个人跑了。还有一次,和b派激战,部队被打散,他看到山坡上孤零零的有一户人家,躲了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有个b派的女兵,是个中学生,一见他吓得浑身发抖,癞蛤蟆把她给奸污了,然后杀了她,又怕那家人说出去,把这户人家,一家五口全杀了。

当然他这些事没一个人知道,83师的人只知道他有本事,会打仗。后来,癞蛤蟆成了a派83师203团3营营长。

a派83师占领龙潭镇后,师长哀文革叫人把癞蛤蟆找来。

“崔有福,你是这个镇上的人?”哀师长问。

“报告师长,我是龙潭镇红旗理发店职工,老家在天台。”癞蛤蟆说。

“龙潭镇的情况你熟悉吗?”

“熟悉,我13岁就来龙潭剃头。”癞蛤蟆5岁丧母,13岁随父来龙潭剃头,15岁丧父,没有兄弟、姐妹。这家伙有钱就吃、喝、嫖、赌,后来甚至把土改时分的房子也给输了,没地方住了,只好住在理发店的破屋里。没钱时就骗人钱财,吃白饭。镇里没人看得起他,更不要说把姑娘嫁给他了。

“好,现在任命你为龙潭镇军事管理革命委员会主任,龙潭镇治安部队司令,管理龙潭镇里的一切事务。”哀师长说。那年月政府早就被造反掉了,公检法被砸烂了。这以后,癞蛤蟆就是龙潭镇的政府,龙潭镇的公检法。

三天后,哀师长率83师去攻打d县,留下癞蛤蟆的3营守龙潭镇。癞蛤蟆在接到命令的当天,就叫人在镇政府门口挂起了二块牌子,一块是龙潭镇军事管理革命委员会,一块是龙潭镇治安司令部,他是主任兼司令。

癞蛤蟆上任后,b派从来没来打过,所以除了查岗以外,几乎天天无战事,老百姓又不敢去找他办事,所以他一天到晚闲的慌。

这天晚上,他决定去找姚彩娥,姚彩娥是个寡妇,30岁,有些姿色,住在镇东头大樟树下,是癞蛤蟆的老相好。晚上8点多,癞蛤蟆偷偷摸到大樟树下姚彩娥的家门口。

“彩娥,彩娥。”癞蛤蟆一边轻轻敲门一边轻声叫道。

“想起老娘来了?死蛤蟆。”

“轻点,轻点,我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让别人看到。”癞蛤蟆说。

“不就是个破司令吗?也不知道能当几天,你啊,就是个剃头佬。”

第二天早上癞蛤蟆走时,姚彩娥问他借钱,说要去上海买布料,癞蛤蟆说改天送来。“这臭娘们,就知道要钱。”癞蛤蟆想。

8月上旬的一天早上,癞蛤蟆正要出门,粪缸苍蝇来报告说有个陌生人找他,粪缸苍蝇是他的心腹,30岁,细眼,歪嘴,圆鼻,无发,黑皮肤,廋小个。

“谁啊?”癞蛤蟆觉得奇怪,一大早怎么有陌生人找他?他当司令二十多天来,老百姓从来没来找他过。

“是个大姑娘。”

“叫她进来。”癞蛤蟆说。只见进来一个20来岁的姑娘。

“有什么事啊?”癞蛤蟆问。

“求崔司令救命。”那姑娘说。

“唔,啥事啊?“”癞蛤蟆说。

“许国民要饿死我们全家”那姑娘说。

“许国民?你是哪个大队的?”癞蛤蟆问。这时,他打量了一眼那姑娘,不难看,大眼,小嘴,小圆鼻,红扑扑的园脸,中等个。

“甜水湾大队的。”那姑娘说。

“哦,是这样啊。”甜水湾富,许国民这家伙他知道,退伍军人,有帮人,狠,不听指挥。

“大队长不让我们全家活,要饿死我们一家人。”说到这里,那姑娘竟哭了起来。那姑娘说,她叫庄妃,今年19岁,是前任支部书记兼大队长的女儿,家里有个13岁的弟弟和常年生病的娘,她爹去年死了。现任党支部书记兼大队长许国民是她爹的死对头,前几天,许国民叫生产队扣了她家的口粮,说他爹在任时贪污。

许国民,30岁,不是个好鸟,是甜水湾有名的二流子,去当兵也被部队赶回来。因为有个亲戚在县里当官,把他弄上去当了大队长。这家伙在庄妃父亲当大队长时偷大队的粮食被抓,庄妃父亲要送他去坐牢,是他县里的亲戚保下来的,后来罚了好多钱。从此,这家伙怀恨在心,上任后就做出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癞蛤蟆听后觉得,这许国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是反革命也要给他出路。她爹已经死了,用这没有一点依据的事来害人,不应该。

“我是想帮你,但许国民不一定会听我的。”癞蛤蟆说。

“许国民是现行反革命。”庄妃说。

“啊,怎么回事?”癞蛤蟆问。

“许国民偷着给b派人送东西。”原来许国民是b派的,经常偷偷往山里送东西,甜水湾的人都知道。

癞蛤蟆上任后,镇政府里都是a派的人了,但下面这些头头都是原来的,没法动,这帮家伙没一个听指挥的,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的司令部成了空架子,他早就想来个杀鸡儆猴,正愁没处下刀,这许国民送上门来,能饶了他?

“有这样的事?你慢慢说,把情况细细说一下。”

庄妃把她知道的情况都说给了癞蛤蟆听。

“这可是大事了,这样,你先回去,千万不要声张,当作没有来过我这里,知道了吗?”癞蛤蟆想这事非同小可,必须了解请楚,才能行动。

“嗯,那我走了。”庄妃说。

庄妃走后,癞蛤蟆把粪缸苍蝇找来。

“找二个熟悉甜水湾的人来。”

“是!”粪缸苍蝇应了一声后走了。

不久二人找来了,一个叫陈升,一个叫王平,癞蛤蟆把庄妃说的情况和他们详细说了一遍,要求二人尽快把情况搞清楚,不得有误,二人得令后去了。

晚上7点左右,二人先后回来了。情况确实像庄妃说的,许国民经常给山里的b派人送物资,通常是后半夜1点钟左右送到马鞍岭,山上有人来接。

“我们在马鞍岭的哨卡怎么一次也没发现?”癞蛤蟆问。

“据说9点钟就没人了。”陈升说。

“唉,不争气呀,还有什么情况?”癞蛤蟆说。

“据了解,今天晚上许国民就要给山里送东西。”王平说。

“能确定?”

“能确定。”王平说。癞蛤蟆命陈升、王平在司令部待命,命粪缸苍蝇通知排以上干部8点45分来司令部开会。

8点45分,人员全部到齐。

“报告司令,排以上干部全部到齐。”粪缸苍蝇大声报告。

“好!”癞蛤蟆应了一声,随粪缸苍蝇来到会议室,癞蛤蟆把甜水湾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遍,然后问一连长。

“一连长,马鞍岭的哨卡是你们连吧?”

“是的。”一连长不敢看癞蛤蟆。

“这次不追究你,今晚马鞍岭的哨卡还像往常一样,不要让许国民看出来,坏了大事。你率一个排,今晚11点30分前埋伏到甜水湾和马鞍岭之间的树林里,堵住许国民的退路,注意,进山时放他们过去,明白了吗?.”癞蛤蟆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一连长一个敬礼转身走了。

“二连长,命令你率全连,今晚11点30分前埋伏到马鞍岭附近树林里,等许国民和山上来的的b派人交接时,生擒许国民和b派人,明白没有?”癞蛤蟆想好了,一定要把许国民案搞成铁案,不能让他有反案的余地,要抓现行。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二连长带着陈升、王平走了。

“三连长,命令你率全连及一连余部,守卫龙潭镇,不得有误!”癞蛤蟆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三连长也走了。

晚上11点30分,癞蛤蟆随二连抵达马鞍岭附近树林。这是一片松树林,低矮,但很密,杂草丛生,正值盛夏,无风,闷热,虫又多,真有些难熬。

惨谈的月光下,马鞍岭寂然无声,静得有些瘆人。12点50分左右,四明山方向哨兵来报,说有人来了。不久,甜水湾方向哨兵来报,也有人来了,是辆独轮车,二个人。后半夜1点10分左右,二边的人开始在马鞍岭的小路上交接。

“抓!”只听癞蛤蟆一声令下,几十支枪口对准了小路上的几个人。一个山上下来的b派人想跑,被二连的机枪,打死在山路上。

“放下武器,不许动!”二连人叫道。剩下的几个,只好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报告司令,三人被抓,一人被击毙,已全部解决。”二连长报告道。

“好!把人带过来!”癞蛤蟆说。

几个战士把三个人押了过来。见是许国民,癞蛤蟆装作惋惜的说:“是老许啊。”

“崔司令,这……”许国民想说几句,但又说不出来。

“带走。”拉蛤蟆说。

第二天的下午,癞蛤蟆叫粪缸苍蝇把庄妃找来。

“庄妃,我为了你把许国民抓起来了,你怎么谢我呀?”癞蛤蟆说。

“我……”庄妃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庄妃来找癞蛤蟆前就知道癞蛤蟆好色,实在没路走,才来找他的,已有些心里准备。

“我还要让你当大队长。”癞蛤蟆说。癞蛤蟆心里有盘算,让庄妃当大队长,田水湾等于在自己手里一样,这是又抓到权,又得了美人的好事。

“大队长?我怎么当得来。”庄妃有点像做梦一样。

“能!不懂可以学。”癞蛤蟆就要她不懂,不懂才能由他说了算。

“我……别人不服我的。”庄妃想甜水湾怎么多能人,能听她的?

“别怕!有我呢。”

“我……”庄妃一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好。

“做我的女人怎么样?”癞蛤蟆轻轻抱住庄妃。

庄妃红着脸没有说话,癞蛤蟆一把抱起庄妃往卧室走去。癞蛤蟆本来住在理发店里的破屋里,当司令后,就在办公室里面搞了个卧室。

就如何处理许国民、那个b派的人和那个村民,癞蛤蟆请示了师、团各级领导,最后的结果是枪毙许国民,放了那个b派人和那个村民。师、团领导认为许国民是叛徒、奸细、背叛红色政权,性质恶厉。至于那个被抓住的b派人和那个村民,宽大处理,当场释放。

五天后的晚上8点30分,a派在龙潭镇中学操场召开群众大会,当场枪毙了许国民,同时当场释放了那个被抓的b派人和那个村民,同时呼吁b派人下山投降。后来,果然有不少b派的人下山来投降。

最后,癞蛤蟆讲话,他先说了许多废话,然后说,甜水湾的庄妃同志在这次革命行动中有功,已在二天前火线入党,接着任命庄妃为甜水湾大队党支部书记兼大队长。

就这样,庄妃当上了甜水湾大队党支部书记兼大队长,暗地里是癞蛤蟆的女人。

许国民事件后,再也没人敢不听癞蛤蟆的指挥了。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这些头头脑脑抢着来表忠心,来上贡,来孝敬。癞蛤蟆真的成了龙潭镇的土皇帝,嘴里整天是:“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好。”“老子跺一脚,胜利水库抖三抖。”胜利水库是龙潭镇边上的一个大水库。

9月初的一天晚上,癞蛤蟆在办公室发楞,没去找庄妃。

“司令,岙桥里的余发财你知道吗?”粪缸苍蝇说。

“知道,地主加反革命。怎么啦?”

“他有个女儿叫余小鱼,18岁,据说长得不错。司令知不知道?”这粪缸苍蝇见癞蛤蟆发楞,给他找乐子。

“不知道,真的?”癞蛤蟆来了精神。

“去看看?”粪缸苍蝇说。

“走。”癞蛤蟆说。

二人走了不少小弄,终于找到了余发财的家。“敲门。”癞蛤蟆说。粪缸苍蝇上前敲门:“有人吗?”过了一会,听见里面有人回答:“谁啊?”但没开门。

“治安司令部的,开门。”粪缸苍蝇说。一个老头开了门,癞蛤蟆和粪缸苍蝇走了进去。

“治安检查,把家里的人都叫出来。”粪缸苍蝇说。

“是。”老头应了一声。不一会,全家人被叫了出来,二老,二个儿子和余小鱼。

“都到齐了?”粪缸苍蝇问。

接着癞蛤蟆和粪缸苍蝇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大堆废话,说话时癞蛤蟆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余小鱼,最后粪缸苍蝇说了句:“老老实实改造,不许乱说乱动。”后从余发财家出来了。

“怎么样?”粪缸苍蝇问。

“真漂亮,大户人家的种就是不一样。”癞蛤蟆心里想,庄妃是没法比了。

“司令,我去安排一下?”粪缸苍蝇说。

“好,不要忘了,把那个老太婆也安排掉。”

“好的,我这就去办。”粪缸苍蝇说。

三天后的晚上7点左右,癞蛤蟆独自去敲余小鱼家的门。这时家里只有余小鱼一人,三个男人被安排去水库劳动,余小鱼妈妈被安排去林场劳动,晚上都不能回来。

“有人吗?”癞蛤蟆一边敲门一边问。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谁啊?”但没开门。

“治安司令部的,开门!”癞蛤蟆高声说。

余小鱼开了门,癞蛤蟆装模作样的问:“你家其他人呢?”

“都去劳动了,晚上不能回来。”余小鱼轻声说。

“都没回来?”癞蛤蟆边说边去各个房间检查。

“没有。”余小鱼说。

这时,癞蛤蟆来到余小鱼的房间:“这是谁的房间?”其实他知道,能看出来。

“我的。”余小鱼也走进房来,那年月没什么好看的衣服,余小鱼穿了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但也掩不住她的青春秀美。

“哦。”癞蛤蟆一边关上门一边抓住余小鱼的手。

“别,别,别。”余小鱼一边挣扎一边轻声说。

“你敢叫,我就让你全家去坐牢。”癞蛤蟆一把抱起余小鱼,丢在床上,动手解她的衣裤,余小鱼不敢叫,任泪水流下来,任癞蛤蟆糟蹋她。

后来,癞蛤蟆用各种手段,奸污、强暴、糟蹋了不少五类分子的女儿或小媳妇,这里所说的五类分子是那年月的政治语言,是指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及右派分子等,这些人是无产阶级专政对象。

9月底的一天中午,癞蛤蟆正在吃中饭,忽然一个人闯了进来,抬头一看是赛西施,老相识。赛西施26岁,中等个,不胖也不廋,眼睛不大,但又黑又亮,媚人,眉毛细而长,小嘴,秀鼻,肤色雪白。

“有事?”癞蛤蟆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赛西施说。

“哦,坐。”其实赛西施有事,想给他弟弟找工作。

“崔司令,你现在当官了,能不能帮我办件事啊?”赛西施说。

“什么事啊?”癞蛤蟆头也不抬,不冷不热的问,这时他饭已吃好。

“帮我弟弟安排个工作。”赛西施说。

“你弟弟?多大了?”

“19岁了,天天在家玩,烦死了。”

“这事不大好办啊。”癞蛤蟆说。

“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赛西施走到癞蛤蟆的身边,拉着癞蛤蟆的手不停的给他丢媚眼,赛西施的老公叫金虎,铁匠,力大无穷,是个根正苗红的民兵排长,不好对付,癞蛤蟆不想找麻烦。

“不好办啊。”癞蛤蟆想没好处,我帮你干啥?

“死蛤蟆,你帮不帮呀!”赛西施的手在癞蛤蟆身上乱摸。

“帮,帮。那你怎么谢我?”癞蛤蟆想这娘们硬送上门,手也向赛西施的身子摸去。

“打老娘的主意?”说着一屁股坐在癞蛤蟆的腿上。原来这赛西施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怪自己老公笨,和不少男人有关系,癞蛤蟆当官后,早就想勾搭癞蛤蟆了。

10月中旬的一天早上,癞蛤蟆又去赛西施家。自从二人勾搭上后,癞蛤蟆经常白天去赛西施家,她老公是个铁匠,白天都在店里。

“来了,死蛤蟆。”赛西施开门让癞蛤蟆进去。赛西施的家在镇南的口上,平房,没和人家房子连着,房屋的前面是一个小水塘,后面是田地。

“小心肝,几天不见了?”癞蛤蟆抱着赛西施就亲。

“三天,又去糟蹋谁家的姑娘了?”

“没有,开会去了。”癞蛤蟆说的是真话,这几天去师部开会,师部要求,提高警惕,严防b派反扑。

“谁信?”

“不信?让你不信。”癞蛤蟆抱起赛西施往卧室走去。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敲门声很重。

“谁啊?”赛西施问。

“我,快开门!”是金虎!二人一惊。原来金虎听别人说癞蛤蟆去你家了,他知道赛西施风流,就赶了回来。

“哦。”赛西施应了一声。

“快开门,我知道癞蛤蟆在,老子要打死他。”这时癞蛤蟆已穿好衣服,跳窗往后面的田地里跑了。赛西施开门后,金虎进来一看,知道癞蛤蟆跳窗跑了,抄起屋里的步枪追了出去。不久,赛西施听见“呯、呯、呯……”的枪声,赛西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癞蛤蟆没有跑远,他想如果让金虎追到司令部去,就麻烦大了,他的司令都可能泡汤。无毒不丈夫,他决定杀了金虎,他伏在一个高坡后面,等金虎追来。金虎不知道癞蛤蟆在等他,追到高坡前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癞蛤蟆一枪击中头部,当场被打死。癞蛤蟆起身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金虎,见真的死了,就朝田地里又乱放了好多枪。

听到枪声后,镇南的哨兵来了。

“司令,发生了什么事?”哨兵问。

“有b派奸细,打死了金排长,命令部队全镇戒严。”癞蛤蟆说。

后来,金虎被说成是为了保护癞蛤蟆而被b派的奸细打死,保卫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保卫了红色政权,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金虎事件后,癞蛤蟆好几天不敢出门,赛西施家就再也没去过了。

不知不觉到了旧历的12月中旬,四明山地区已连续下了十几天的大雪,田地山峦一身银装。这天,雪停了,但没有太阳,奇寒,凄厉的山风裹着冰粒在原野、天空及镇子里肆虐。人们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癞蛤蟆也躲在庄妃家烤火、喝酒。第二天上午9点,癞蛤蟆还没起床,粪缸苍蝇找来了。

“什么事?”把他从庄妃的床上叫起来,癞蛤蟆一脸不高兴。

“司令,出大事了。”粪缸苍蝇说。

“什么大事?”

“畜产公司的鲜猪肉昨晚被盗。”粪缸苍蝇说。

“啊,快!马上把相关人员押起来。”那年月物资奇缺,鲜猪肉更紧张。

“是,我马上去办。”粪缸苍蝇走了。

上午10点左右,癞蛤蟆赶到案发现场,镇北银杏树下的屠宰场。

“情况怎么样?”癞蛤蟆问。被盗5只猪的肉,相关有三个人,畜产公司经理张彪,职工李军,职工汪亮,已全部押在现场。

“库房的门窗完好,钥匙只有张彪有,大家认为张彪作案的可能性最大。”粪缸苍蝇说。癞蛤蟆很仔细的在库房和库房周围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觉得张彪可疑,就说:“把张彪带过来。”

张彪30岁,转业军人,身高马大,平日牛得很,现在只有他不把癞蛤蟆当回事,癞蛤蟆对他恨得牙痒痒,因张彪关系深,没法动他。

“老张啊,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屠宰场的办公室,破旧、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子,三条破椅子,癞蛤蟆很客气的说。

“我也不知道啊?”一身肥肉,满脸油腻的张彪说。

“你不知道,谁知道?钥匙只有你有,门窗完好,别人怎么进得来?”癞蛤蟆说。

“反正我没拿,5只猪的肉,我就是要拿也拿不动呀。”张彪翻着他那对白多黑少的牛眼说。张彪想反正不是我拿的,至于破案,那是你癞蛤蟆的事,他还牛得很呢。

“你没拿谁能证明?”癞蛤蟆声音有点高了。

“不信?不信你可以到我家去搜。”张彪叫道。

“好,搜查张彪家,把王春芳也扣起来。”癞蛤蟆命令道。王春芳是张彪老婆,美女。

“是!”外面一帮人应了一声去了。

不久,一帮人回来了,说没找到猪肉,在一旁的张彪来了精神。

“我没拿吧?这下清楚了,不是我。”张彪说道。

“就是,关我们什么事?”刚押来的王春芳也在边上说。

“把王春芳押到司令部去。”癞蛤蟆命令道。

“干什么?干什么?”王春芳叫道。王春芳押走后,癞蛤蟆说:“老张,看来,你的事情性质变了。”

“什么意思?”张彪说。

“肉在你家,只是偷,不在,就是叛徒、奸细、现行反革命,和许国民一样的下场。”

“我没拿,哪来的肉啊?”张彪叫道。

“好,你没拿,那我问你,你们屠宰场是不是养了二只很凶的狼狗?见谁都咬,只有见到你、李军、汪亮不咬。对不对?”

“对。”

“昨天晚上狗叫了没有?咬人没有?”

“没有。”刚才附近的居民都在说没听到狗叫。

“这就是说,作案的人只能是你们三人中的人,而门窗完好,又证明只有你有这个条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癞蛤蟆高声说。

“我……我没肉。”

“恐怕已经送走了吧。”

“送……送到哪里去?”张彪说。

“山里呀,给b派的人啊,他们也要过年啊。”

“没有,绝对没有。”

“所以我说你是叛徒、奸细、现行反革命,偷盗国家战备物资,性质比许国民还严重,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就地正法。”癞蛤蟆大声说。

“我,我……”张彪这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了破椅子上。

“铐起来,带走。”癞蛤蟆命令道。

下午3点多,癞蛤蟆回到司令部自己的办公室。吃过中饭,癞蛤蟆又去现场看了一遍,还去看了那二只狗,又高又大又凶,一般人对付这二只狗都是个问题,从现在的证据看,只能是张彪作案。他打算好好审审王春芳,就和粪缸苍蝇说:“把王春芳带过来。”

“你们把我押起来算怎么回事?”王春芳一进来就大声说。

“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让你回去。”癞蛤蟆说。

“好,那你问吧。”

“张彪有没有把屠宰场的钥匙搞丢过?”

“没有,他一直挂在身上,用带绑住的,丢不了。”

“屠宰场晚上为什么没人值班?”

“好像以前一直是这样,从没出过事。”这些问题癞蛤蟆都已问过张彪,王春芳的说法和张彪一样。

“昨天晚上,张彪在哪里?”

“在家啊。”

“你能保证他整夜没出去过?”

“这……”昨晚前半夜张彪和她亲热了一会,后半夜王春芳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张彪的情况。

“你保证不了吧?好了,你走吧。”癞蛤蟆说。

“我家张彪呢?”

“他啊,没那么简单。”

王春芳走后,癞蛤蟆又把张彪带过来审了一遍,也没什么新东西。癞蛤蟆这家伙很精明,觉得从情理上分析,好像不是张彪做的案,但他心里有盘算,就是当替死鬼也不能放了张彪。

晚上6点左右,癞蛤蟆来到王春芳家。王春芳开门见是癞蛤蟆,开始不让他进去,癞蛤蟆说:“我来过了,是你不让进的,走了。”王春芳一下子没了主意,知道这个魔头惹不起。沃西大队的陈书记因为不听他的,他就叫人偷偷把陈书记家的毛主席塑像弄破,然后把陈书记打成现行反革命,现在还关在牢里。现在张彪在他手上,生死难料。王春芳只好说:“没有不让你进,我有点头晕,怕误你的事。”说着把癞蛤蟆让进屋里。

“我是来问你些情况的。”癞蛤蟆说。

“你问吧。”虽然室外寒风呼啸,室内且很暖和,王春芳家的火盘烧得很旺,王春芳的脸红朴朴的,特别好看。

“张彪的情况你知道了吧?”

“嗯。”王春芳已去屠宰场打听过,癞蛤蟆怎么说的她都知道了。

“屠宰场的二只狗是哪里来的?你知不知道?”癞蛤蟆想如果是狗的前主人,狗也不会咬。

“好像是省公司送的,反正是从杭州拉来的。”

“哦,那么张彪有那些好朋友?外面有没有女人?”

王春芳把张彪的好朋友一个个说了,至于女人吗?没有。

王春芳26岁,个子不高,1.56m身高,眼睛不大,但灵活,小嘴,秀鼻,皮肤特别白,因为随父在杭州住了好多年,所以还有点洋气,是个精巧秀美又洋气的美女。龙潭镇比她漂亮的女人几乎没有,张彪在外面那找得到这样的女人?

“我是这样想的,会不会张彪的哪个好友或女人偷了他的钥匙去作案,或那狗的前主人作案。我也想把案子弄清楚,在帮你。”癞蛤蟆是想把案子搞清楚,这关系到他的前程。

“那我家张彪什么时候能放回来?”王春芳问。

“张彪是放不回来了。”癞蛤蟆说。

“这,这……怎么可能?”王春芳急了。

“你听好了,我给你分析一下,就算不是张彪作的案,钥匙一定是从他这里出去的,他一定有关系,至少也要坐几年牢,这是国家战备物资,若都算在张彪头上,那就是死罪。”

王春芳听到这里哭了,癞蛤蟆看到王春芳红朴朴的脸,梨花带雨,特别好看,性感,就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王春芳。

“别,别,别……”王春芳轻声说。

“那我这就去把张彪正法了?”癞蛤蟆半真半假的说,王春芳一下子软了,癞蛤蟆趁机抱起王春芳往卧室走去。被癞蛤蟆占便易后,王春芳和癞蛤蟆说:“你快走吧,让别人知道不好。”

“走什么?今后这就是我的家了。”癞蛤蟆已有个恶毒的计谋,来王春芳家前,癞蛤蟆布置他的人到处放风,屠宰场已派二连守着,贼听到这样还敢来?另外他已叫李军和汪亮今晚开始睡到屠宰场里面值班,门从里面反锁,再用棍子加固,屠宰场的钥匙放到司令部的值班室去,保证万无一失。他知道过了年,屠宰场就不会再有贼,因为不大量杀猪了,再也没有猪肉放着过夜,所以,只要过了年,把张彪一正法,就没他癞蛤蟆什么事了。至于张彪冤不冤他才不管呢,这样他是既得了美人,又霸了张彪的家,还破了案,这叫做一箭多雕。

“你……”王春芳一时说不出话来。

“春芳,我是真的喜欢你,张彪不在了,我来陪你不是很好吗?”癞蛤蟆说着又把王春芳压在了他的身下。

第二天早上7点30分左右,癞蛤蟆来到屠宰场。

“怎么样?”他问李军、汪亮。

“崔司令,一切正常。”

“好,这就好。”癞蛤蟆就要这样的结果,也是,贼不傻,这样放出风去,他来送死?只等过年,正法张彪了,癞蛤蟆又唠叨起:“革命形势大好,不是小好。”的话来了。

这以后癞蛤蟆天天住在王春芳家,他是只等过年了。第五天的早上7点50分左右,癞蛤蟆正搂着王春芳大睡,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王春芳问。

“司令,有要事。”癞蛤蟆一听是粪缸苍蝇的声音。

“什么事?”癞蛤蟆出门后问。

“不好了,屠宰场又被偷了。”粪缸苍蝇说。

“啊?”癞蛤蟆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今天早上发现,昨天晚上,又被偷了6头猪的肉。癞蛤蟆马上赶到屠宰场,大家告诉他当时的情况是:早上7点,安规定,粪缸苍蝇等从外面开进去,李军、汪亮从里面开出来,然后清点猪肉数量,发现少了6头猪的肉。又是门窗完好,门还反锁了,加固了的。在里面的人必须从外面开才能出来,也就说李军、汪亮没有作案的可能性,又是狗没叫,里面睡着的人也没听到什么。

屠宰场地处龙潭镇北的口上,它的对面是民居,中间是北街,沿北街再往北走30—50m就是龙潭镇北大桥,屠宰场的门牌是北街1号,左边是公路,公路和北街垂直,公路的另一边是龙潭江大堤,大堤的二个斜坡上种满了竹子,右边也是民居,屠宰场的背后是一棵古老的银杏树,银杏树的后面是大片的田地。

鲜猪肉再被偷的这天晚上,龙潭镇里到处在传,鬼偷了肉了,b派的人来偷肉了。搞得龙潭镇人心惶惶,连师、团的领导也知道了,催癞蛤蟆破案,现在的情况是,这案必须破。癞蛤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好。

后来,癞蛤蟆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暗中盯住。癞蛤蟆征用了屠宰场对面和右边的民居,他和粪缸苍蝇住进了对面的民居,叫二连长带一个排住在右边的民居。然后把屠宰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里面不住人,等贼来偷,抓现行。

安排好后,一帮人就开始盯了,第一天没动情,第二天没事,三天不见贼,大家都没了精神。却说到了第六天的晚上,这天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和月亮,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在街巷、竹林、大地和天空中呼啸。二连那帮人早松了,癞蛤蟆却不敢放松,他和粪缸苍蝇换班,他盯到后半夜1点叫粪缸苍蝇起来盯。癞蛤蟆睡下不久,就听到粪缸苍蝇轻声叫他:“司令,有动情。”

“在哪里?”

“从狗洞爬进去了,看不大清楚。”

“总算让老子逮住了。”癞蛤蟆也不穿衣服,披上长大衣,拿起手枪就往外冲。

不一会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据镇上的人后来说,全镇人都应该听到了,因为不管睡得怎么沉的人也都会被惊醒。

等二连长带人赶到,癞蛤蟆只剩一口气了。拿枪的手已被咬断,命根子没了,肚子开了膛,大腿的肉被咬掉了好几块,身上到处是伤,说了一句话就死了。

后来知道,这偷鲜猪肉的贼是一群狼。旧历12月初开始,四明山地区连续下了十几天的大雪,山上没了狼群的食物,它们就冒险下山来了。龙潭江发源于四明山,狼群是沿大堤上的竹林进入龙潭镇的,所以没有人发现。屠宰场那二只平日凶狠无比的狼狗,见到一群比它们凶狠得多的狼群就吓得躲在狗窝里不敢动了,恐怕连打个喷嚏都不敢,那敢叫?所以没有狗叫声。狼群从狗洞进出,门窗当然是完好的,也不用钥匙。后半夜人睡得沉,外面的风声又大,李军、汪亮没听到狼群出入,很正常。

癞蛤蟆死了,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我的命根子没了,下辈子还怎么做人?”你下辈子还想做人?呸!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