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秋

太阳从山上刚冒出头，黑小媳妇小梅急急拾掇完家什，把垂下的细发别在耳后，穿了件经常下地干活的衣服，甩着肥肥的屁股一地向坡下走去。黑小正一晃一晃地往架子车的车胎里打气，那一起一落的动作和憋的通红的脸，让小梅不禁想起黑小昨晚的疯狂。两团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深秋了，地里的庄稼都耷拉着脑袋等着回家。黑小长年累月在外揽工，家中的农活都靠女人小梅一人照应了，眼看要下冻了，山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割完，急得小梅满地的跑，一气之下跑到城里揪着黑小的耳朵就往回拉。你一个受苦人，还不知道山里的庄稼要收割？黑小一路的憨笑，听着婆姨的数落。他知道婆姨人都一个德性，硬在嘴软在心，说吧说吧，说说就痛快了，何况自己天天盼着这数落哩。

黑小把两个轮胎打得鼓胀鼓胀的，像婆姨的两条滚圆的腿肚。把气管往车厢里一撩，招呼婆姨快一点。小梅这才甩着两条短腿慢跑起来，两只奶子一上一下地摆动着，股子左右摆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小梅来到车前，黑小让小梅坐在车厢里，小梅不肯。黑小趁小梅不注意一把把小梅抱起放在车厢里。小梅嗔怪地说了声死鬼，就不怕人家看见，说着就独自笑了，像水一样飘荡。怕啥哩，你是我老婆又不是别人。黑小故意大大咧咧地说。小梅坐在车厢里扳着指头向黑小汇报家中的收成。黄豆打了五六包子，玉米能拉四五车子，红薯能刨个七八担吧……听着婆姨带着喜悦的汇报，黑小心里满不是个滋味。梅，这几年你受苦了，我整天在外，家里的刨挖就靠你一个人了，唉，我害了你呀！你说的什么话，我想着你就有使不完的劲，我累点没啥，只要咱日子好过。黑小说只要咱务实不相信日子不圆润。

一路说笑着转眼就到了地头。他们今天要刨洋芋，望一眼那半坡的洋芋，株距与行距的距离很规则，地中毫无杂草。一丝怜爱在黑小的心里萌生。车子停在地头，拿起撅头两人从下往上刨，那一颗颗圆润、硕大的洋芋一会便躺了一坡——远看像躺了一坡露着白肚皮的娃娃。

秋天的日子不长，收庄稼的人中午是不回家的，在地头坐下休息一会，啃点早上带来的干粮，猛喝一气带来的冷米汤，下午接着干。休息的时候，黑小躺在车厢里闭着眼要迷糊一会，小梅在旁边拔了一根草，不停地在黑小的脸上蹭。黑小几次拍打不着，无奈翻了个身头朝后躲着，小梅就拿着草掏黑小的耳朵，黑小痒的不行，干脆坐了起来。你让我睡一会，昨晚折腾了一夜，今又刨了这么多的洋芋，我的腰实在困得不行了，让我躺一会，就一会。口中带着乞求的语气，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不行，我咋不腰困，你明明是耍赖。小梅边挠边说。你，你当然不腰困了，力气都让我一个人出了。小梅举起拳头一个劲地捶黑小的肩膀。你就是每个正经的，两人一阵厮打。下午是不用在刨了，上午已经刨了很多，下午是要把刨下的洋芋往家里拉。小梅装口袋黑小往口袋里装洋芋，那滚圆的洋芋抓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以装好的几袋放在车子旁，小梅靠在口袋上两眼望着对面的大山出神。黑小背着一袋洋芋从坡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洋芋，那洋芋圆圆的上面还长这个小疙瘩。老远便嚷着给小梅看一样东西，走到近前黑小放下口袋，把手中的洋芋递给小梅说，你看这像什么？小梅看了看说什么也不像。不像？你看像不像你的这。说着两手向小梅的胸前摸去。不像不像，人家的哪有那么硬。说着顺势倒在黑小的怀里。

洋芋是用架子车运的，黑小前面撅着屁股头朝前低着，背弯的和弓一样，豆大的汗水从脸颊流了下来。小妹也撅着屁股超前推着。两个还有一搭没以搭的拉着话，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很远那条黄狗便站在硷畔上汪汪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