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灰蓝深遂的天空
生如夏花的女人却有着不可理喻的坏脾气,而男人的隐忍又助长了无际的沉沦!应该为一个家舍弃男人的尊严吗?疯了的娟子是谁之过?本性难易,未来的路没有光明……
千百年来,人们一直都认为只有女人才是弱小的,无助的,最值得同情。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善良的男人,在婚姻里的那份隐忍,那份无奈,确实浸透着血和泪。他们的心房早已在那份坚忍里痛成了一片灰蓝、深遂的天空。
一一题记
【一】
酷热、流火的七月,在焦虑烦燥中慢慢滑过。临近月末,终于等来了一连几天的雨水,空气清新了,气温不再灼热了,天空一片澄清,深遂。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她犹如壮年男人的脸色,淡定,隐忍,哀伤。
周末回到老家,看望已近花甲之年的舅舅。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太好,母亲不断唠叨,说是不管有多忙,都要抽时间来看看这位鳏居的舅舅。凭着孝道,凭着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姐妹几个相约在这个周末的下午,如期来到舅舅家。刚进村口,就遇见了我以前的同事林志老师。当时真的不敢相信,那位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眼神呆滞的老头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充满阳刚之气的林志。他才五十出头呀,怎么一下就成了老态龙钟的老人了呢?我的心不禁隐隐作痛,于是有点伤感地走上前去,问他:“林老师,你还认识我吗?”他抬头看着我,然后裂开嘴对我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回答:“认识,你是燕子呀!”声音有些沙哑,我突然从他那呆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欣喜,继而,又暗淡下去了,里面全是哀怨的神情。
【二】
来到舅舅家,与舅舅寒喧了一会,表嫂就来喊我们吃晚饭了。吃过晚饭,舅舅带着我们沿着河岸溜了半个圈。当来到村小学那片校舍旁边时,舅舅又向我们提起了林志,他神色凝重地说:”这男人呀,要是遇到一个不懂道理,又横行霸道的女人,一辈子也真难熬!”我很有同感地点点头,因为对于林志的家庭,我相当了解的.他的老婆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但是脾气相当暴躁,虽然有点文化,但是不懂什么道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一惯都是横行霸道,有时把林志骂得狗血淋头,还不解恨,还得跑到学校来骂.学校师生都烦死她了。
说她长得美,不过是她有一副婷萼有致的身材,一身白嫩光滑的肉,一张白里红透红的脸,一头油光滑亮的秀发,一对顾盼有神的眼目。
这女人不仅性情暴燥,蛮不讲理,而且风骚成性,三天二头地换着相好,别人嘲笑地说,她的相好可以编一个营。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这个女人生若夏花,毒若蛇蝎。都对她退避三舍。
我不无担忧地问舅舅:“林志老婆这些年,脾气还没有改好点吗?”舅舅叹息了一声,恨恨地说:“她那种人,哪会改呀?死了看会不会改,越来越狠了!疑心又重,嘴巴又碎又恶,骂死人!两个儿子自从离开家以后,很少回家,一个女儿,让她骂成疯子了,不发病的时候,呆在家里,像傻子一样,人事不省;发了病,拿铁链子都锁不住,到处乱跑。什么东西都拣起来吃。可怜林志为了这个女儿吃了多少亏哟!女儿一发病,他就昼夜不分地陪着她;要是女儿突然跑出去了,他就四处寻找,那种撕心裂肺的样子,看了真的心疼哟!哎!”
他就只有一个女儿呀,难道就是那个原来在我班上读书的漂亮女孩小娟吗?小娟可是个文静聪明的女孩子,原来经常听班上同学讲,小娟挺可怜,时常被她母亲打骂。我安慰过她好几次,她总是笑呤呤地对我说:“老师,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我很好.我妈脾气不好,骂骂也没有什么的,我不理她就是了。她也不会把我吃了的!”有时她会无比欣慰地告诉我说:“我爸爸对我可好了,最疼我了!好吃的,好穿的,我从不比别的同学少。”听到这些,我总是非常替小娟高兴,真的希望她能幸福快乐!那个疯了的女孩,该不会是她吧?我急切地问舅舅:“林志有几个女儿?”舅舅有点莫明其妙地问我:“你跟林志一起教了五六年书,难道他有几个女儿你都不知道吗?”我有点茫然地说道:“知道,他只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叫小娟,当时是我班上的学生。但是我不敢相信,那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成了疯子。她是怎么疯的?!”我无比悲伤的问道。舅舅望着我,叹了一口气,沉痛地说:“是她那糊涂娘骂疯的。那是三年前的事,小娟找了个男朋友,是市里一个富裕人家的儿子。小娟她娘对这门婚事格外满意,每次那男孩儿来,都是满盘满桌招待他。那男孩儿也十分喜欢上他家来玩,两人恋爱期间,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他们家。一年多以后,小娟也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了。可是好景不常,那男方的家里人最看不起乡下人,小娟的哥嫂去了,都不是很高兴。他哥嫂都是大学生呢,你知道不?”我点点头,说:“知道,听说过,林志的两个儿子都考上了重本,一个是北大,一个是上海交大。”舅舅点点头,欣喜地说:“幸亏他这两个儿子读书聪明,考出去了。不然,也要被那混女人骂疯的。那两个儿子,初中都是在县城读的,林志怕影响他们的学业,初中就让他们离开家,去外面求学了。哪里想到,还是有一个女儿没有救出去。”
“舅,别扯远了,林小娟是怎么疯的?快说!”我急切地喊道。
舅舅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男方家人一直看她不顺眼,认为她是农村来的乡里人,公婆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而她那男人也对她不怎么好,经常夜不归屋,还时不时地找她发脾气,动手打她。这样,小娟就只好提出与他离婚了。由于是她提出的离婚,男方一分钱也没有给她。当时小娟只想快些与男方脱离关系,也就没有计较那么多。婚很快就离了。”舅舅望了望天色,天色已暗,又望了望四周,一脸惊奇地问道:“他们几个呢?”
我笑笑答道:“他们早就回去了,急着打牌呢!这会可能坐在牌桌上了。”
舅舅笑了笑,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他们呀,就只爱打那几张牌!”
我轻轻笑了笑说:“没有事,不打牌能做什么呢?不管他们,继续说下去。后来小娟是怎么疯的?”
舅舅叹了口气继续说:“娟离婚后,没有回家,就直接去了深圳,在哪儿找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日本人的电子厂上班,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工资还是挺高的,每月工资可以拿到三四千元。小娟本来就能吃苦耐劳,而且心灵手巧,很快就被升为车间小组长。她带的那个组里有一个姑娘,挺笨的,老是完不成任务,而且经她的手生产出来的产品,经常出现次品。其他的班组都不愿意要她。小娟是个善良人,想到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就接受她进了她的班组,只是要求她好好工作。在小娟的帮助下,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表现得挺好。于是小娟就放松了对她的监督。哪里料到,就在这时,她又犯老毛病了。一天,生产出来的产品,有百分之五六十不合格。给日本鬼子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那个日本鬼子气得叽哩哇啦地把那个姑娘打了一顿。小娟气愤极了,上前找那个日本鬼子理论,日本鬼子正在气愤之中,于是挥拳把小娟也狠狠地打了一顿。小娟被打伤了,而且伤势很重,她爸知道后,只好把她接回家来治疗。她那老娘见她满身是伤地回到了家里,以为是她婆家打的,便要去找她婆家讨回公道。被逼无奈,小娟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她与前夫离婚的事向父母交待了。她那糊涂娘听说她失去了那么好的一个婆家,顿时怒发冲冠,破口大骂。骂的话语呀,进不得耳孔哟!小娟在外边遭到日本鬼子的毒打,本来心里就很悲愤,现在又遭到她娘的毒骂,心里真是悲痛欲绝了。只见她张了张嘴,眼睛一翻,人就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就痴痴呆呆的了。哎!”舅舅疼惜地顿了一下脚。我听完小娟的故事,心里真的好痛好痛。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就那么给毁了。
【三】
乡村的夜晚,风景如画,遥远的星空,灰蓝,灰蓝的,显得格外深遂。灰蓝深遂得近乎悲哀隐忍。在那片深邃的边缘,悬挂着一湾半月。星光闪烁,泻下清晖,照耀着河岸的树木,房舍,在静静的河面上洒下粼粼银波.淡淡的水气,在河岸边飘舞轻扬,一抹淡淡的云偶尔从天际游过,仿佛给那湾新月披上了一条薄如蝉翼的透明纱巾。为纯净如水的月色凭添了几分莫测的美。清凉的夜风,吹来阵阵悠扬哀婉的笛声,望着河堤边那一片白墙红瓦的校舍,心情更加沉重。
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脸庞,悠扬哀婉的笛声随着轻柔的晚风飘进了我客居的卧室。不停地在我的耳边萦绕。望着那片灰蓝深遂的星空,我的思绪又飘向了与林志一起工作的岁月。
在我的印象中,林志是一位多才多艺,乐于助人的好大哥。记得我初进学校当幼儿教师的时候,对于乐理知识一巧不通,而林志,琴棋书画样样在行,于是我就拜他为师,向他学习识五线谱,弹风琴,画画。在林志的指导下,我不仅能弹能唱了,而且也会画了。一次在县教育局举办的幼师竟技活动中,我获得一个二等奖,一个三等奖。为了感谢林志对我的帮助,回来的时候,我去服装店给他买了两套休闲衣。当时林志死活不肯收,我便搭小娟给他带回去了。当林志老婆看到那两套休闲衣之后,便问小娟,那衣服是谁送的?小娟便说是我给他爸搭过去的。林志老婆不听则已,一听说是我送给他的,便大发雷霆。揪住林志又是打,又是骂,折腾了一通霄。第二天,当林志来学校上课后,她又跟着骂到学校来了。她一进校门,就指名道姓的骂我,说我是小妖精,狐狸精,丫头片子也学着勾引男人等等,还有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当时所有的师生都被她给骂蒙了。我被她骂得全身发抖,脸上像泼了猪血似的,红到脖子下面去了.林志出来制止她,她便找林志拼命。林志气愤之下,推了她一掌,她便顺势倒在地上打滚,叫骂。一时闹得学校无法上课。我被单独叫到校长室,校长问了一些情况,我都一一如实相告了。校长好不容易把她送回了家,学校才恢复平静,开始正常上课。
想不到她晚上又跑到我家里去骂,骂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我的几位表嫂气愤难当,把她打了一顿。我当时被她骂得躲在家里,根本不敢出来见人。等我出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几位表嫂已经气疯了,真的已经红了眼。我来到现场跪着求她们住手,她们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只听到她们愤怒的呼喊声和拳头打击肉体的声音。开始还能听到林志老婆的叫骂声和哭喊声,后来竟然连她的一声息都听不到了。我惊恐地站起来大声喝道:“你们赶快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这次终于把她们给制服住了,而我由于一整天的羞辱,激愤,刚才又那么急火功心地一叫喊,终于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晕倒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己经是第二天中午。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着液。爸爸守在我身边。爸见我醒来了,终于舒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立即起身给我冲了一杯牛奶,递到我手上,叫我赶紧喝下。我望着慈祥的爸爸,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喝下一杯牛奶之后,我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其实,我这时最担心的是林志老婆,我真的怕她有什么意外。我睁开眼睛问爸爸:“爸,林志老婆还好吗?她没怎么样吧?”我爸脸色暗淡地叹了一口气,沉痛地说道:“她倒是没有什么事,听说现在去县教育局闹事去了。林志却被她娘家人打了一顿,伤得挺重,刚送往县人民医院抢救去了。还不知道怎样呢?”爸望着惊悸万分的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内疚地说:“丫头,听爸的话,好好休息。不管怎么样,这事都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是无辜的。现在学校的所有师生,村里的干部群众都给你做了证明。好好休息哦!没事的,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端点饭来。”
第二天听到林志已脱离危险的消息,心里便稍微释然了一些。同事们商议着去医院看望林志,看我身体也不是恢复得挺好,便都劝我不要去,在家再好好休息一天。可是,想到林志正在医院里煎熬着,就恨不得立即去看看他。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同事们也无法说服我。那天,我还是和同事们一起去医院看望了正在伤痛中的林志。当时林志还晕迷地躺在特护室,全身缠着纱布,包括脑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只有两只脚,伸在外边。当时只有他七十多岁的老娘和他的姐姐在那儿照料着他。看着他像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心里真的愧疚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我请他教我音乐美术方面的知识,我也不至于要感激他,当然也就不至于给他买衣服。那样就不会使他差点丧命。我这样想着,泪水不觉奔涌而去。一个多月以后,林志终于痊愈出院了。出院之后,他向法院递交了离婚协议书。可是那女人死活不肯离,并且威胁林志说:“如果离婚,你和那小狐狸精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不告掉你们的饭碗,不搞得你们不得安身,誓不为人!”她这么一吓,林志又撤消了离婚协力书。我想,林志肯定是为我着想,这个善良的男人肯定是怕我受到牵连。他们能不离婚,更好。佛说:“宁折一痤庙,不折一桩婚!”他老婆再不好,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劝他离婚呀!只是为林志的遭遇难过,替他惋惜,好好的一个男子汉,为什么找那么一个女人呢?
好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一一我曾经的爱徒林小娟,可是,又怕遇见那泼辣货。
【四】
清晨,村庄还睡在荷的清香里,晨鸟刚开始一天中第一声鸣叫的时候,一夜辗转难眠的我,起床了。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让清晨的第一声鸟鸣飘进来;让那竹林露珠滴落的清响也滚进来。我轻倚在窗口,让扑面而来的河风吹拂着几近昏沉的头脑。
我咪着眼望向那片深遂灰蓝的天空,只见那片深遂,一片澄清、淡定、隐忍,一弯晓月悬挂中天,晨曦在天边微笑。我的脑际忽然涌起这样的诗句:清荷岸,晓风,残月/碧云天、晨曦、清露/隐忍、哀怨,血与泪
午饭后,我准备起程回家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掂念着那个可怜的女孩一一我曾经的爱徒小娟。心间,耳畔仿佛有一首凄婉的歌谣在回旋:那年一别后,已数年,惊闻昔日娇蕊已疯癫,心冷、意寒,情悲切,临别勿能看一眼,情何以堪?
知不觉中,脚步也来到了那片白墙红瓦的校舍旁。徘徊,思量,终不敌那浓浓的思念。最终鼓起勇气迈进了那道微敞的朱漆大门。林志为了给女儿治病已经卖掉了家里的所有,连安身的房子也卖了,现在只得借住在校园之内,聊以度日。
我刚走进校园,正好与那个生若夏花的女人正正当当地打了个照面。这个昔日的美人,现在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面色没有以前红润了,身材也发了胖了一些,但是那对美目,还是那么一笑百媚生。
她这次对我倒是还友好,也许时间消除了她对我的敌意吧。她走近我,微笑着对我说:“哎呀,是燕子老师吗?见她如此友好,我便亲切地回应道:“是呀,嫂子,我就是燕子。你还好吗?”她握着我的手,眼睛开始潮湿,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眼圈红红地对我说:“好什么呀?我也不知遭了什么孽!你看,我们家娟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说着,她就抓着我的手,朝他们住的那栋房子走去。
整个校园至少有二三十亩面积,里面清雅整洁,树木葱翠,校园内有一栋两层楼房的教学楼,上下有十多间教室,两个办公室,有八个教室都配有教师休息间。教学楼东边有一排平房,那里有学校的食堂,商店,学生用餐的餐厅。林志家居住在教学楼东北方向的那栋房子里,那所房子,四周绿树掩映,不愧是一处清幽宁静的所在,坐北靠西,面向东南。前面有一块宽敞的水泥地,后面是一个斜坡,坡上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坡下面是一块近十亩地的操场,东西两头矗立着结实高大的蓝球架。东头还散落着几个乒乓球台子。
我走进林志家,只见小娟呆呆地坐地一条小板凳上啃肉骨头,一脸油腻腻的。手上也是油污斑斑。见我进来了,惊慌不已地起身,像受惊的小兽慌忙躲到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林志正在堂屋里搓草绳,见我来了,忙起身招呼我,然后又温和地从门角里把小娟牵出来。他老婆在旁边讪讪地说:“那鬼丫头,自从病了,也不让我靠近她,只亲着她爸呢。我一拢她的身,她就鬼哭狼嚎似的。”小娟靠在她爸身上,浑身还在发着抖,铁青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还有油污,整个一个大花脸,两眼惊恐而呆滞。头发,衣服倒是还算干净整洁。林志从旁边的椅子上拿来一条毛巾替小娟擦拭着脸。擦拭干净后的脸儿依然俊俏妩媚。
我无比痛惜地望着眼前的小娟,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哎,命运为什么总是要捉弄那些美好而纯洁的生命呢?难道那样才够味吗?望着痴痴呆呆的小娟,我的心碎了,眼泪总想夺眶而出,但是我不能让它们出来,林志他的心里何偿不是在翻江倒海,心如刀割呢?我平静了一下心绪,微笑着对林志说:“林老师身体还好吗?你和嫂子都要注意身体呀!”哪知,我话音刚落,林志老婆就开始数落林志了:“他呀,整天就知道瞎忙活,你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搓草绳?他没事找事,整天在家里搓些鬼草绳,不知道是捆他爹,还是捆他妈?弄得一屋乱七八糟!鬼家伙!到处死人,又不死他!”我听到这样的咒骂,心里为之一震。刚才并没有什么呀?为什么突然就骂出这样恶毒的话来了呢?我毕竟是他家的客人,而且她以前又对我有敌意。我当然不能多说什么,我从包里拿出几百元钱放在桌子上,对林志老婆说:“嫂子,我还要赶车回去,就不多说了。这点钱是我给小娟买营养品的,请你收下哦!我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你们,你和林老师都好好的哦!嫂子,年岁大些了,不要那么火爆脾气了哟!一人家能在一起,也不容易,你看现在小娟又这样了,林老师心里肯定挺难受的。一家人在一起,还是亲热点,少吵架哦!”林志老婆一边抹着泪,一边悲伤地说:“他心里难受,我心里就不难受吗?呜呜~”林志呆呆地站在一旁,眼里满是隐忍和哀伤。
我真的是要去搭车了,没有时再安慰他们,转身对呆一旁地林志说:“林老师保重!”又摸了摸小娟的头,轻声说道:“小娟,好好听话,我下次再来看你哦!”小娟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猛然抬起头,对我嘿嘿笑了两声。我欣慰地又摸了摸她的手,便告辞出来了。
【五】
车在蜿蜒的水泥公路上奔驰,道路两旁的树木和村庄都向车后一一闪过,我坐在只有寥寥几位客人的客车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痴呆不省人事的小娟成了我心中的一抹隐痛,善良温厚的林志那苍老的容颜,那隐忍,哀伤的眼神也成了我心中无边的牵挂。想着在他们家见到的那一幕幕,眼前又模糊了。那首凄婉的歌谣又踏着哀伤款款而来,经久不息地回荡在我的耳畔:碧云天,晚霞,清露/、隐忍,哀伤,血与泪/血泪,苦酒,男人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