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光
不在篮天
此文文笔惊人,颓废的气息迎面扑来,读起来有一种安宁的质感。但仔细看去,又会觉得此文在故事情节上还有一点瑕疵,尤其是结尾处,不知是作者故意之举,还是没有写完。单就作者的文笔之瑰丽上,还是值得推荐一下。
我从来就是安静的孩子,时常端坐在寂寂的阁楼里数落着黄昏,让黑暗溜进间隙,流窜的风声吱呀着陈旧的窗。
那片低矮的楼房,青苔腐朽的窗棂下,有浅蓝的猫瞳辉映大片晚霞的血红,宛若黑色的精灵闪烁落单的背景。
光滑皮毛,幽雅脚步,如子夜般的黑猫,袭袭向我眼底深处走来。它脖颈环绕茶色花瓣间夹着小贝壳串成的链子,纯黑色皮毛下的身躯没有一丝赘肉;健硕如阳光。
然后,我逐渐深陷于那矢车菊般的蓝,晕开在细狭的眸中,干净似不染尘土的神祗,枯萎的花瓣在寂静中绽放华丽画面.悠然间,我嗅到栀子花的香气,充斥着打滚的空气。
黑猫叫“归”,那个少年——猫的主人总是这么轻轻唤着它。
大家都说他是个漂亮的孩子。
于是,我反反复复地在他不远处注视着打量着他——凌乱不羁浅黑褐相间的发下隐匿着的是一张漂亮而干净的脸,清新的略带柠檬的气息。细密的睫毛在眼脸留下一片阴影,俊挺的鼻梁与秀气的红唇,润泽了孤落的。
一抹黑色忽地窜进他的怀里,柔和了他嘴角僵直的弧度,宠溺的情愫悄然溜进他的墨瞳,攀爬着吻馨,梦幻般的圣洁。
余晖投下他和那黑猫的淡寞的影子,隐晦一小片阳光。定睛一看,两团蓝色的幽火在黑袄上熊熊燃烧,生硬地摩擦呆滞的空气,苦涩而糜烂的午后。
曾有人说要带我去看蔚蓝蔚蓝的海,拾很多很美的贝壳。我深爱着贝壳,邻居的蓉姐姐向我念叨过“贝壳里藏匿着记忆,生命本就源于海,记忆如同人也需要归宿,然后它选择了精致小巧的贝壳。”
海,成了我梦中的梦。
晨曦灿烂地倾泻流淌,也为偏僻的巷角镀上一层白晕,光与影交错的交界线,野猫们微眯着眼,惬意地在阳光烘暖皮毛。
娇惯地归在其间显得格格不入,贵族般无暇的黑色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凄凉。野猫们愕然地望着一直停驻在黑暗中的归缓缓迈过那光与影的交界线,一夜的雨水粘稠了它的皮毛,茶色花瓣有些狼狈地凋零,所剩无几的小贝壳轻轻碰击着悦耳的声音。
兀自伫立在阳光下的归,踩着一地阴霾,沾染着漆黑的气息.灰暗的蓝瞳,我徐徐走到归跟前,它与我对峙了半晌,方才让我带它离开这潮湿的秽地。
我弯起嘴角的弧度,纵使它美丽不可方物,现在充其量也只是一只流浪猫。
我拍拍它低垂的脑袋,喃喃:我跟你一样,呵。
昏暗的路灯下,脚底的路蜿蜒像一袭不带感情的纱袍。
缱绻的故事爱在夏日开放鲜红的蕊,一点一点地渗出它的妖娆华丽。但是,我只爱素淡的白开水式的开幕。
飛膤拉着我去陪她堕了两次胎,偷偷地进行着,仅是她与我之间的秘密。我冷笑着在她耳边说,我可不保证我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飛膤耸耸肩,乔灆,难道你要背叛你唯一的朋友吗?!
她咬字十分清楚,特地强调了“唯一”。
她孤孑的背影写满尘烬,哭泣的娃娃躲在躯壳内颤抖,断线的风筝。
飛膤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上倒拿着一本时装杂志,我指了指她的杂志。她抬眸,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扑朔的“羽扇”睫毛,乔灆,谁规定必须得正着看书?
我没有吭声,坐在她的对面,安静的,木偶的宿体,久久支撑着。飛膤扭动了一下她那发育的几近完美的身子,找倒个舒适的姿势,低微的啜泣像老女巫的诅咒。
我把我此刻的感受告诉她,她骂了声“该死的”就已经泣不成声,依旧是柔弱的双肩。我静静地看着她许久,起身,觉不滞留。
飛膤啊,飛膤,你可爱的让人想落泪。
飛膤淡出了我的生活,她就那么突然的消失,没有离别的凄哀,或者,离开对于我已习以为常。虽然我知道最终没守住秘密的人是她,我却不去揭发那扭曲的实质,虽然她一概的将她的丑事推到我身上,我也没反驳一句话。因为阳光下,辩解显的过分惨白。
不久,乔阿姨带我去了北方,那曾是她的故乡。所以,一路上,她特别的兴奋,几乎忘记了飛膤给她和我带来的耻笑,她抱着我说一定要给予我最美满的幸福。
旅途中,我在火车上做了个梦,梦见归活蹦乱跳地朝我奔来,背后是隐没的生我养我的那块土地。我呜咽着醒来,扑到疑惑的乔阿姨怀中,大乔,归来看我了。
乖,我的小乔。乔阿姨安抚着我,犹似一位母亲。还是说,更胜母亲。
我破涕而笑,我是怎么了,归早就在那个冬天掉进湖中死了,为什么我还如此的挂念它?
乔阿姨回到了她老家,是一个规模颇大的旧宅,她欣喜的脸上或多或少的不安。忐忑的神情甚至悬及可我的心,第一次我泛起情绪的波澜。
走着走着,走到一个不知名的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乔阿姨颤颤地喊了一声,妈。
我看向她,她泪如滂沱。
有段记忆在我的国度里堆积了个世纪的尘嚣,朝着命运凿出一道美艳的符号。瘦弱的雨洗荡,水的洗礼,化不开浓稠。
雨水将海水稀释与泪水的浓度挂上了等号,沉淀的海盐黏附肌壁。有那么一点,世界的颜色褪去了鲜艳。
清冷的风,乔老太太温和地递上我的早餐。自然而然的,接下来是乔阿姨送我去新的学校。
也许换了个环境,我觉得学校分外陌生。
进入新教室的那一刻,无意间的一瞥,熟悉的人影晃动了我的眼神,直到老师让我自我介绍时,我才急忙收回视线。
我叫乔灆。我漠然地说。
然后忽视前面的空位走向空荡荡的最后一排,老师想说什么却咽下了话语。
它放学后,我正整理书本的时当他挡住了我,他怯怯地说,我后来听说归被你领养了,它还好吗?
死了。我答,带着不忍。
仿佛意料之中,他轻轻地应了声“哦”便撇头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