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心中一段凉
曾经爱情来得那么突如其然却灿烂无比,让我们看到了所有的美丽。却在不经意间成了心中的一段凉……
皓月当空,那一抹皎洁,无数回忆在参差的树影里化做了一盏灯。此时这盏灯已封上了心尘,灰暗与苍白并联,时间与空间相接。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看到的却似乎恍如遥远,失去的却用力在挣扎,这是人性的脆弱呢,还是人性的无奈?
转身,是舞台剧的上演还是落幕呢,这样的一段情节或许只有晚间才会有吧。
灯火依然阑珊,伊人在何处呢,寻觅,这样的一个大都市。
彩云是不远的黎明,而身处斗室的我却在暗夜里继续另一段人生。此时没有喧嚣,没有挣扎,没有急燥。一切都显得安然,放松与自在凝聚成了一股特有的光。
家具陈设简单,古朴的写字台前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电脑,有穿越的意境。
这个写字台是有渊源的。在我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生前用过的,先辈是极其惜物之人,只是不幸的是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发生了战争,刻上了刺刀的印迹。虽然在侧面,丝毫不影响台面的光洁。曾祖父请来了最好的漆匠,经过一番加工后,肉眼很难看出战争的痕迹。
表象与实质往往会有差别,这与一见钟情无关。好比去商场逛街,看到钟情的衣服会不自觉地拿出来。如果仅仅是拿出来看看,再放回去。明天被别人买掉了,心里总会留存一份遗憾。如果拿出来试穿一下,结果发现与自己的气质并不吻合或者穿着别扭很不舒服,那么即便旁观的推销者大肆吹捧,也是无济于事的。
当然婚姻不是逛街,同样没那么简单。
外在与内里的矛盾用来形容貌合神离的夫妻似乎更为恰当。
貌合神离严格意义上是一种本能的背弃。
非主流的语言与图片无厘头地倾占着市场,自以为是的时尚吸引着脆弱的心,盲目的追求扰乱着生活,这是新兴人类的雏形。
我不是,用现代的话来说,我“out”了。
我是一个喜欢用书信来维系感情的人。鸿雁传书,等待不只是古人特权。一份感情能够融洽到字里行间,对于现代人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网络传输的是一时的心境,和说话差别不大。一语既出,驷马难追。网络上的感情,除非用心传述,否则很难善终。飘渺虚幻的世界有着太多想像的空间,真与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是否网络化。
内心浮于浅表,那是网络的奴隶的罢。
对我而言,网络是交流的驿站,交易的场所。一个不折不扣的宅女。
深夜,没有半点睡意,打开屏幕。遥远的寂寞在QQ中亮着,只谈过二次,却象极了相识二十年的故友。时间不是距离。
在网络上我的角色不是隐身就是潜水。
Hi,你好。
你好,现在还不睡?
你不也是:)
有关心事,抹不掉的记忆。
记忆是一把锁,开锁的是你的心。
精辟。
有关爱情。有关亲情。
开锁需要过程,需要信心。
逃不掉的爱情。
情随事迁,淡然处之。放下了,你就开锁了,放不下,你就枷锁了。
尽量吧。
不知不觉已谈到天亮,阳光有着催眠的功效。草草吃了点面包与甜牛奶,合上眼皮开始美容。
门铃乍响,是送报的青年,依旧往常一样的阳光表情。我笑了笑表示感谢。
生命在感恩中度过是最幸福的。即使陌生,也没关系。
如风般飘过的男子给我空旷的内心似乎注入了某种力量。虽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周而复始,可见今天我的心情真是奇特的好。
打开报纸,发觉里面夹了一封信,是沈从北京写来了。多年没有音讯了。撕开信封。里面除了祝福平安之类的话并无其他。
一个陌生的熟悉人,一封三言两语的信勾起了我对往事深深的回忆。
沈是我儿时的玩伴,亦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曾经在校友会上无所顾忌地向我表白。他的大胆引起了轰动。就这样从来不在意我的班主任找我谈话。这是学校,刻板的纪律如一条绳索牵制着我的思想。我冷冷地拒绝了他。他眼眶着含着泪,跪下来让我再三考虑。不用急于给出答复。
他可以等,因为年轻,年轻是最强的资本。
我没有出众的外表,出众的才能。只是一个平淡地不能再平淡的女子。与他而言,在当时追求他的少说也有一个连,其中曼妙的女子多的是。
缺乏理性,条件不过是虚设的表象,感觉是第一位的。没有感觉,没有一见钟情,一切都是空的。这就是年轻。
生活很实在,我说,你的爱恋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没有感觉哪来的感情。你回驳。我无语。
内心里对你同样也有着爱恋,只是想到班主任的眼神,想到自己还是个学生。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对于角色的扮演,我一向有着分寸。
有时爱也是一种害。当他表白之后,我自然无法像以往那样面对他。他也明白。只是每天早上依然准时打电话约我一起上学。
你的爱太沉重了,与其如此,不如不爱。口是心非的我脸上一团阴郁。
他并不知道我的言不由衷,以为我真心放弃。沉默,长久地沉默。男人的尊严跨越了底线。
哀莫大于心死。
很快他有了新的女朋友。长发飘逸,身姿苗条。她的大眼睛与我空旷的眼神有着太多的神似。他依旧约我上学。只是不再牵我的手。上学的路上我问及她,他淡淡地说,不过是你的影子罢了。
对她而言这不公平。我恨恨地说。
感情是没有公平的。
我当时以为所有的感情从此都失落了,一切源于我轻易的放弃。
江南的雨,碎碎地落在我的肩上,眼泪成了唯一的语言。
两个月后,他又来找我,脸上挂满了疲惫。
我惊异地凝望着他的衰老,虽然脸上没有褶皱,但分明我看到了他内心劳累的皱纹,很深。
你过得不好。
是的。
她呢。
一个聪明人,不愿成为你的替代。我与她的日子太多提到了你,知道吗,我已经把你嵌进了骨髓,这辈子,没救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来,爱是鲜活的,独立存在于无形之中。那么,我究竟有过爱他吗。曾经的那种感觉是爱恋吗。不是,与他这样强烈的爱相比,我的爱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感性的爱可以明码标价,原装正品;充满理性的爱该打对折吧,存在内心的仓库中,失去了时尚的高度,但这绝对不是冒牌货。
也许不是一见钟情吧。
我们合影留念。
期待的眼神。乞求的语调。我的心不由一颤,不忍扫他的兴。
然而这一切全全被班主任看在眼里。
曾经旁敲侧击地引导,曾经语重心长地劝说。
这一次,一改先前和蔼可亲的容颜。
严肃的眼神中透露着失望,不忍卒读。
一个温婉的老师,从来没用过这样一种眼神。
我丢盔弃甲的内心,像极了战后的俘虏,等待最后的宣判。
希望你好自为之。
没有太多的言语,陌路而生硬的口吻让我不寒而栗。
同学都已经回家。他在教室里等我。不巧和班主任照了个正面。
怎么还不回去?班主任的口气比刚才更为严厉。
他看着我,低头。转身。
时间过得很快。黑夜很快来临了。对于夜晚我并不讨厌,甚至有种莫名的欢喜。阳光的绳索一旦解脱,我就成了自由的个体。从小我就喜欢黑色,这与我童年的抑郁有关。
没有骨气的肚子饿着叽里咕噜。
远方传来了肯德基的香味。唾沫在嘴里打转。
饿了吧。沈说。
是的,我开始狼吞虎咽。
我爱你。
他开始拥抱我。一时间身体暖暖的,我依偎在他的胸口,感觉甜蜜。
他的吻突然袭击,内心有种恍如隔世的意味。我们的牙齿相互碰撞时,不觉都笑了。原来爱情的来临是这样突如其来,如此美妙。我轻笑着。
不要再放弃了。他郑重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答应你。我知道这一点头,将会是一辈子的承诺。
他高兴地几欲发狂,拉着我的手来到榕树下。我们怀抱着大榕树。爱的见证。
这是我一生的初恋。世界由此而显得狭隘。我的世界只存在着他,而他同样只爱着我。当时我们想像着长大后能够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从此以后男耕女织,与世隔绝。
太过纯粹的东西往往不长久,爱情同样也不例外。
现实的无情很快粉碎了当时太过天真的梦。父母帮我办理了转学手续。由于某种原因,他们将在另一个城市开始生活了。起初,我以为只是他们闲暇时无心的调侃,可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我不得不和班里同学一一惜别了。当全班同学都给我送上贺卡时,感动的泪水扑面而来。
生活如同坐车,上车是缘起,而下车,并不意味着缘灭。
对于沈,我选择的是不辞而别。离开既然已成定局,那就潇洒一点吧。用眼泪来祭奠别离是痛苦的,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让一个人来承受。干净利落。
坐了一天的船,我到达了青岛。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站在栈桥桥头环视海天,美丽的胶州湾尽收眼底。当海轮驶近青岛港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深入海中的长堤——栈桥。最南端处筑有一座由钢筋混凝土砌成,双层双檐琉璃瓦覆顶的八角亭——回澜阁,装饰华丽,。桥身从海岸探入弯月般的青岛湾深处,桥尽头翘角重檐,端庄地安坐于碧波之上,在海岸周边众多欧式建筑衬托下,尤显别致。花岗岩的桥体坚固美观,桥面宽敞,12对桥灯亭亭而立,焕然一新。
一座美丽的城市,只是伊人远去,闻着海风,听着海浪,想着人海潮中的他,不由黯然神伤。
暑假我会来看你,你到了之后一定要记得写信我。他曾如是说。分明记得当时的他热泪盈眶。
一定。相信感情会淡漠距离的。
来到新的学校,看到挺拔的教学大楼,宽阔的操场。一切都显得分外陌生。
这是一个不属于我的城市,我的本能自然而然地排斥着这一切。
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我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有力地写下了我的名字韩歆。没想到太过用力,刚写完粉笔断了,对我而言是一个不吉的预兆,情不自禁地皱了一下眉。
老师并没有在意,微笑着示意我坐下。
我开始用不安分的眼睛打量着这位老师。温润的眼神里散发着特有的男性气质,左手的无名指上嵌着白金戒指,表明着他已婚的身份。特别是写粉笔字时的与众不同,他居然是用握毛笔的姿势拿粉笔,横竖撇抐,字正腔圆,讲解幽默。我很快适应了这种轻松的学习气氛,感觉听课是一件极其快乐的事,之前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是我的国文老师,每次都会带着一本厚厚的字典。一副深度眼镜是他学识的象征罢。他要求每一个学生上课时都正视他的眼睛,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对老师的尊敬。虽然我根本不懂为什么正视眼睛是一种尊敬,至今也没想明白,但作为入乡随俗的我来说,这是必须的。
专注他的眼睛的时候居然会有心跳的感觉。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并严厉谴责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心跳。
自从我写信给沈,每天都会有的他的回信。每当从老师手里拿到信,总会感觉有同学的窃窃私语。当然对于这些我并不在乎。只是看到他眼里有着异样的神情会让我怦然心动。
终于有一天,他把我请进了办公室。
他微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随即拿出一大堆同学上交的零散的作业题。
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过会儿我来看。我冷不丁与他正视,发觉他脸上有哭过的泪迹,这着实让我震惊。
展岩,你别走。
他回过神来,居然有学生敢这样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且是个转校生。
你有心事,而且你生活得不快乐。直白的言语连自己也敢不相信。不由红了脸。
是的,如果你真想同我分担,那就先整理这些东西吧。
好吧。我开始用自己的思维仔细审阅一道道题。然后一点点改。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了。
父母长期出差在外,对我而言,无非也是一种自由。
七点多我把整理好的习题交给了他。
我们出去吃饭吧。
我默然应允。
他带我去了校园外的一个小饭店。
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委屈你了。
没什么。我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感觉到了不自在,现在不是上课,你可以随意些。
现在不在校园,你不是我的老师,我们是朋友,对吗。
他笑了笑,当然。
你不快乐。我重复着办公室里曾说的话。
说来话长。你还小,长大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不是谈论情感的时候,虽然你比一般的女子来得早熟。一个长者对于孩子的关照。
我莞尔。或许他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们不过是匆匆过客。
对于语言交流我退化得厉害,童年惯成独处的脾性延续至今,这与同学之间也似乎有了一层特定的隔膜。
沈的书信越来越少了,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他信上说她回来了,又开始爱他了。希望我忘了他。
这对于大榕树,对于曾经的承诺无疑是一种嘲讽。
一夜无眠。居然没有落一滴泪。
第二天,上国文课的时候竟不自觉地睡着了。就这样我又被叫到了办公室。
这一次,老师脸上一扫往日慈蔼的笑容,阴霾地让我感到恐惧。
沉默了许久,他拍了拍我的肩,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事。
我们是朋友,让我来帮你吧。
手机声突然响起。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次再找你,你先回教室吧。
夏日里的阳光刺眼得很,心情沉重。不由放慢了脚步。办公室里传来老师出奇高的分贝。这么大声,他的斯文扫地让我惊讶。虽然语言不通,但我敢说这一定是骂人的话,而且他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我不敢想像。
外观与内里的距离可以这样遥远。一个人姑且可以如此善变,何况沈呢。他不过和我一般大小,一时的欢喜经过距离与时间的过滤终会变质。只是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些。
爱情与爱怜常常只是一步之遥。
他终于向我表白。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他的吻,一个成熟介质的男子。我心微颤,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只是这一切来得太不是时候。
我的角色在这一瞬间错位。
爱是神圣的,同样也有着潜规则。
退学。无奈的选择。同样他也辞职。
这是代价。爱的代价。
这一切我的父母全然不知。
是的,对于他们来说,工作是他们的核心,而我的存在不过是衡量家庭是否完整的工具。仅此而已。
展岩决定带我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美丽而陌生。
临行前我和父母道别,他们淡淡的表情让我心碎。让我改变了主意。
是的,我是他们这辈子的羞辱,也许没有我的存在他们的生活还会更自在些,那时我这样想着。我究竟是谁的孩子,为什么我的父母如此冷落我呢。
第二年的清明,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的确,我不是父母亲生的,对我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当我向奶奶吵着追问我的亲生父母时,奶奶的语言震慑。他们不配有你,如果不是你父母把你从育婴堂抱来,能有你的今天吗。
虽然他们并没有生养我,但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因为我身体柔弱,每天早晨陪我跑步,供我上最好的学校。
可是他们不顾我的思想。我极力为自己辩解。
不顾你结交朋友。奶奶冷冷的语言里充满着伤感。同样也是对我的鄙夷。
我低头不语。
从小只要碰到不开心我就会沉默,呆呆地看天空。似乎乞求上苍对我的眷顾。
展岩是个敢于担当的男子,很快我们就住在了一起。
当他的妻子寻到我的家里时,我正在烧菜。她不由分说地揪起我的长发,高声辱骂。我没有还手,因为对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悲剧的开始。越是辱骂越显得她内心的贫血。我任由她。
家具被一件件粉碎,我更加同情展岩。和她一起生活是多么可怕。
他接到电话。他的妻子自杀了。
一个女人为了得到男人使用的最后筹码。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这件事处理完我马上回家。展岩的语气坚定而果决。
但我隐隐地觉得,他是会回去的。他的妻子爱他,爱他到死的地步。这不是普通事件,不可能纯粹地完结。他心肠柔软,另外还有他的家人。婚姻并不如想像的干脆。貌合神离的夫妻,多半是因为顾及家人而生活在一起。即便是委屈多点,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我忽而想到他半夜痛哭的情形,我抱着他,像是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是的,那时的他多像一个孩子啊。
曾有人说,一个女子把男子看成了孩子,多半是因为爱上了他。这一点我决不否认。
女人的直觉一贯灵敏,而且正确。
他向她妥协了,答应把自己的后半生交还给她。甚至还说是我引诱了他,误入歧途。这是他妻子对我的说辞,当然,我根本不信。
让他当面对我说吧。我淡淡的语言一片从容。
放了他,成全我吧。为了我们家的完整我向你跪下了。
她直直地下跪,我居然感到她膝骨的疼痛。
与第一次相见,简直判若两人。
你起来吧,没有必要对我如此。我扶起了她,一个神经质的女人。
我等了他二个月,没法走出围城的他给我打了电话。
听得出来,他的妻子就在他身边。他说了些保重之类的套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居然一见钟情。而且成了我生命里第一个男人。
爱情的单薄根本不及一件棉袄的厚度。
祝福,依然。为我爱的人,即使他背叛了我,我也同样默默祈祷。
的确,他不是我的世界。
离开,是最好的疗伤。
我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老家。奶奶依旧精神矍铄。爷爷还能上街买菜。这对于我现在的父母来说是福气。每逢节日团聚在一起,人情暖暖。
我趴在写字台前,看着香樟树叶摇晃。凌空飞扬。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同样行走在这个世界里,同样会有飞灰烟灭的一天。
只是时间丈量着生命的沙漏。短短长长。
沈来,一份结婚请柬红得发亮。
希望你能参加。为我祝福。沈似乎全然忘记了过去,他的语言让我感到陌生。千里之外。
祝你幸福。没有眼泪,没有责怪,一切安然若趋。性格使然。
隔夜的饭食缺乏营养价值,隔久的感情会冷却消亡,这是自然规律。
沈的新娘是一个北京女孩。高挑的个子,乌黑的长发散发着年轻的气息。灿烂的微笑,富足的眼神里透着光亮。开朗的阳光女孩,谈话中北方的姑娘的爽快耿直的个性在她身上全然体现。沈是有眼力的。
用他的话说,我是含羞草,而她是向日葵。
不咸不淡的生活让我的整个身心都倍感麻木。
闲散在家的日子里多了几份空旷。于是我用坐公车的方法来逃避这种心灵的空虚。从起点到终点,再从终点到起点。周而复始,全然不在乎司机大叔异样的表情。
后来我又开始乘火车,希望火车的飞驰与窗外的景色能调整我无望的心情。但事实上我错了,一个人的世界灰暗不清。陌生的眼泪袭来,我不由放声悲歌。
挥霍。时间经不起。无法挽回的悲剧。
落寞于无声中继续。
日益消沉。
心境好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好风好景好心情。心境差的时候,连诗意的柳都会憔悴地悲伤。
我需要快乐。这时候我觉得比任何人都苍白。
工作是快乐的,可以忘却烦恼。
无规则的作息让我提前衰老。
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从小无神论的我相信了宿命。相信了前世与来生。
算命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清矍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震慑人心的智慧。
这是一种气场。来我这里的人都能感觉得到。他笑着解释。
气场。对我来说是一个新鲜名词。他微笑着解释,通俗说来就是一种气氛,以前曾有段时间大家对香功都深信不疑,因为大师的头上回旋着金光,而且在练功的同时能闻到茉莉的淡淡清香。练功的地方有一种特有的气氛,这就是气场。
对他入木三分的解释一时间我崇拜地五体投地。
他端坐着打量了我足足半个时辰,首先详细解读了我的脸。眼睛是心灵之窗。眉目间透着智慧,鼻子小巧,嘴唇单薄,人中还算长,下巴微尖,性格阴郁,容易为情所累。这种脸形的人虽有一时之能,却耐力不够。惰性使然,这是失败的所在。简短的语言中意义非常。
接着他又让我伸出右手,仔细看我的手相。
说说我的婚姻吧。我微笑道。
现在是你人生的多事之秋,虽有智慧但积累尚浅。总的来说今生的运程还算不错,只是需要刻苦勤奋,方能找到白马王子。他有着一脸的福相。聪明的头脑外加强健的体魄。家境不算富裕,但还过得去。今后两年是学业与择偶的最佳年龄。
你的独立性很强,即使有时候你需要别人的照顾,只是一时的情绪所至,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时,你会付出你所有的热情,哪怕得到是飞蛾扑火,也会在所不惜。
你曾经付出过。但并不逢时,料得没错的话你们已经分手了。他鬼蜮的口气妖冶。
从哪里看出的呢?我惶恐。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难道他有读心术,而且是透视读心术,这太强了。佩服。从来没有过的景仰。
东方朔姑且需要断字识人,而眼前的他不过是掐指一算。
大师,我会有成功的一天吗。带着崇拜几乎盲目的心我的问题变得弱智。
自信,有始有终,一切随缘。话不长,意蕴独到。
始终,对我来说这个名词显得如此陌生。我是从何而始,始于谁呢,对于没有开始的人又如何谈得上终呢。
杨柳不经意垂上了我的肩,似乎安抚我迷惘的内心。
对于生命,没有开始的结局;对于感情,没有结局的开始。
置身于生命,我是陌生的;置身于感情,我还是陌生的。
夜凉如水。
我本能地打开了电脑,也许虚拟的世界更适合于我的存在。
遥远的寂寞写来了邮件。
好久不见,想你。这些日子里,我度日如年。终于知道了等待之苦,我已成了一个临刑的犯人。你深囚了我的心。你的文字是我的阳光,可以想像一下,一个人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生活了这么久,会有什么样的心境。我曾对我青梅竹马的爱人说,她是含羞草。而我现在的老婆是我的向日葵。可是我错了,向日葵并没有带给我多长的阳光,倒是含羞草,时时让我牵挂。
看着他的文字,熟悉而亲切。内心一点点把昨天打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现实的别离,网络的相遇。我能说什么呢。
内里似乎有个小人把我的心脏扯成了两半,纷乱的心绪灼热了我的脸庞。
我煮了杯咖啡,企图从解脱这种莫须有的惆怅。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无奈与悲伤,如同残破的伤口割裂出一滴滴的血。
有一种痛叫失神。也许源于此吧。
这个世界太小,一张网可以捕捉四面八方。
遥远的寂寞发来了一张笑脸符。我惊讶。再一看,由于重装了一遍机器,我居然没有隐身。
曾经角色错位,是由于怜悯。而这一次,潜意识的错位,没有因由。
同样我也发出一张笑脸符。
好久不见,你还好吧。似乎能够听到他语言中的柔情。
我还好。幸亏是电脑,如果是面对面……。我是一个特善感的人,内心充满着假设。
我不好,很不好。我离婚了。原以为婚姻是一杯美酒,越是长久越是香醇。可是我错了,我们的距离居然那样远。遥不可及。太过强烈的光感度并不适合我。如果我与青梅竹马的她在一起的话,也许会有圆满的结局。
未必吧。我说。人性只有在生活的琐碎中才会一一显露。人性的释放又往往在婚后。适合与不适合不过是对自我情感不负责任的一种解脱。
美好总是短暂,初恋往往以失败告终。温婉如她,是我不知珍惜。
成功于否,在于内心的安静与坚定。
你的言语与她真的很像,似乎从你的语言中能看到她的影子。
那是你生活在她的影子中吧。
是啊,曾几何时我热烈地追求她,终于有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应允了。没想到世事弄人,她无奈离我而去,此时向日葵来到我的身边,近水楼台,她一贯的热情将我打动。没想到我如此不坚定。曾有人对我说,大凡人可以分成两类燃料,一类需要别人的点火才会燃烧,另一类可以自燃并且可以将火苗延伸于他人。
通俗一点说就是爱与被爱吧。我不自觉地打断了他。
是的,向日葵的热情让我们的感情日益升华,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此时,含羞草回来了,本来我不想对她说,可是向日葵偏要含羞草的祝福。我无奈之下把请柬塞给了含羞草,红通通的请柬仿佛一把刀,拿在手里有一种生生的疼。我预演了十来种自认为将伤害可以降低到最小的语言,可见到了她,却说了一句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明晃晃的请柬刺目异常。原以为她会流泪,会乞求我不要离开。没想到她并没我想的那样柔弱。她的镇静让我心寒。
你真爱她吗?我说。
当然。只是不够果决。还有,她的信总是淡淡的,淡的几乎弹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这是我无法忍受的。虽然爱她,但我们还不够了解。
一个没有结局的开始。昙花一现,深植于记忆的伤。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突然的邀请我不由一震。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婉拒。
他突然离线。
这个举动使我的心不由一紧。原来至今为止我依然在乎着他。当然这种感情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切。
第二天,他依然没有上线。
整整一周,他依旧没有上线。出于朋友的牵挂之情我把地址留给了他,希望他看到后能回信。
秋意渐浓,我的内心不经意抹上了一段微微的凉。
落叶一片一片,像极了我生命中一个一个日子。如果说叶子的离开是因为树的不挽留,那么岁月的离开一定与我内心的不追求有关。
定格时间。尘封心性。
遥远的寂寞并不遥远。
网事一旦提及,就成了往事。
熟悉的陌生人。相见,有缘无分。错过,有分无缘。
生活还在继续,心中的一段凉宛如季节的变迁。
秋天过了,春天还会远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