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黄昏
燃烧一日的太阳徐徐地坠入远处模糊的丛林,暮色带着缱绻的温柔抚摸着温馨的夜晚,雾色丝带般缠绕着起伏的远山,山的那边,有一个小小的村子,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母亲。
那是一个幽静的夜晚,疏朗的星闪烁在湛蓝的天空中,地上是昏黄的月光,清凉的风时而送入我家的小院。
“娘!我真是捡来的吗?”我焦灼地问,鼻孔酸酸的。“哪儿的话,孩子,要是捡的,娘能这样疼你吗!”娘抚着我的头,亲和的说。
这是留在我幼时心灵中的模糊记忆。回想起那蒙昧的孩提时代,呵,我是在母亲的手掌中长大的,我家那低矮的茅草房整日被欢笑和幸福充溢着,尽管生活拮据,食不果腹。
母亲不识字,在我8岁时,却毅然把我送入学校。现在我知道,那时母亲不求我能考上中专、大学,只想让我能像以前的账房先生那样能写会算。在母亲的呵护下,我背着她亲手缝的花书包,也背着她拳拳的叮咛,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在小学期间,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当我把一张张奖状捧回时,母亲总是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高兴地说:“让我看看。”她赞叹着,向丈夫夸着他们的儿子。其实母亲并不识字。
初中毕业后,我要上高中,母亲说:“你愿意上,娘怎么难也供你。”那时我的几个姐姐已出嫁了。地又多,母亲和父亲整天泡在地里,不分昼夜地干。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我有时想,假若我不再继续学习,我们的日子也许会好些,至少父母的负担可以减轻些,他们不必整日在田里拼命地干了。那时父母已年近花甲。
有一件事,我一直难以忘怀。
那是一个中秋节的晚上,在此之前我告诉母亲星期天我要回去。后来老师要我排练节目,只好打消了回家的念头。中秋节的晚上,天空虽然无洁白的月亮熠熠生辉,但也有家庭团聚和暖意融融的气氛。校园里欢快的音乐在雨中荡漾着,同学们自编的节目精彩而有趣,时而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夜我玩得很开心,回家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二天上课时,有位同学告诉我,说有人找我。来的是我家的一位邻居,是母亲特意让他来的。他说母亲昨晚坐在村头一直等我到半夜,现在病得不轻……他话没说完,我的双眼已涌满了泪水,我想起了母亲那孤独的身影,在黑夜中,在绵绵的秋雨里,她渴望盼着儿子归家的情形,也许会担心孩子有所不测……
母亲说,娘想儿时常常想,儿想娘时只一会儿。母亲啊!面对着渐渐燃尽的晚霞,我确是想起你了,在千里之遥的小乡村中,您在不分昼夜的忙碌中也在惦念着自己的儿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