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
月月,一个安静而寂寞的灵魂,这样的灵魂其实是真实的自我,她就居住在我们的心灵底处。
我叫月月,一个安静而寂寞的灵魂。
白天,我隐在一个叫静子的女人身上,做个普通的上班族,平静悠闲,在喧闹的人群里,我是平静的。
然而,到了晚上,远离噪杂时,我的寂寞因子却会爆发。我会把我的思想传给静子,看她光着脚一次一次踩在地板上,踏出孤寂的声音时,我才会安心。
我喜欢看静子半夜起床疯狂敲打键盘的样子,喜欢看她翻箱倒柜寻找药片的样子,喜欢看她举着酒杯哼歌跳舞的样子。
也许,我只是贪恋她所发出来的那些声音,微弱,却让我回归安宁。
所以,我一直折磨她,每天的每天,从静子安静地睡着开始,直到楼下出现小贩的叫卖声。
有时我会钻到静子的梦中,让她甜蜜温馨的美梦瞬间变得冗长抑郁,这样我就可以听到静子的啜泣声,一直一直。
有时厌烦了,我会直接投一个恶梦给静子,强烈惊惧的恶梦,静子会大声尖叫着醒过来,而我就从那声惊恐中得到暂时的快感。
我从来不觉得这样对静子有多不公平。我知道,静子也是饥渴的,我只是让她冷静。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凡。
确切地说,是静子遇到了凡。
静子下班回家,经过那条有着参天古木的公园小道时,凡正坐在边上的草地上画画。
凡突然抬头冲静子笑:“美女,我能给你画张像吗?”
那是我看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笑,有点温和,有点恬淡,有点灿烂,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神采奕奕。
只那么一刹那,我就沉溺在他的笑容里,我不停地催促着静子答应他。
静子终于坐在草地上,凡一直对她笑。而我就痴迷地盯着凡,贪婪着他的笑。
凡他看不到我,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美丽的,淡漠的。
他不知道,其实,这种淡漠是我营造出来的。
我不再折磨静子了。
寂寞的时候,我开始想凡,想他温和的笑,想他醇醇的声音,想他的白衬衫,想他的格子手帕,一直想。
凡会给静子画画,画静子安静的姿态,画静子冷冷的神情,画静子沉睡的无措……一张又一张的画像,挂满了凡的房间。
我从凡的眼神里看到爱,我想象凡在看静子的时候是在看我,他在同我眼神交流,我已经融化在凡的眼睛里出不来。
我不介意他一直看着静子,只要可以这么看着他,我也可以沉寂。
静子开始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上班,下班,恋爱,睡觉。她的脸上开始出现微笑,很恬静的,少了冷漠。
我开始恐慌,我知道,我也陷进爱里了,我已经给不了静子冷漠的表情。
我第一次看到凡,看着他坐在草地上画画的神态,抬头冲静子的笑,我就知道,凡是看上了静子的清冷。
我怕有一天,静子不再冷漠,凡就会离开。
我更加频繁地想凡,我观察凡的一言一行,虽然他的笑依然如沐春风,他的眼神依然灼热,我还是不安,我不想再次尝到悲苦。
我开始无意识地乱发脾气,我在考验凡的耐心,我想知道凡对静子的爱有多深。
终于有一天,当静子再一次歇斯底里地冲凡大吼的时候,凡脸上温和的笑渐渐隐去,他说:“静子,我们现在不能安静地相处了吗?为什么?”
我开始大笑,我听到静子的尖叫:“你终于受不了我了吗?你希望我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你改变了……我们都要冷静一下。”
看凡转身的瞬间,我的理智被吞没,静子手中的杯子毫不犹豫地砸出去。
砰!凡倒在了门口,杯子狠狠砸在凡微微偏斜的头上,完美的弧度,我听到血管爆裂的声音。
然后,凡说了一句让我后悔一生的话:“静子,我曾以为我给你带来了快乐,还是不能,对不起,我……”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晕眩的感觉,昏天暗地,如果能一直沉睡,我不想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