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魔法
一切劫数系于“情”,赏析!
站在一场战争的废墟前,
她在血雾漫天的寂静城墙上问他,
当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地狱,
我们的罪行是否终被救赎……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怎样的战争。克里斯国百万大军向修里齐国边境进发的时候,人人都以为这场仗只是虚张声势,绝对不可能打得起来。可当克里斯的军队在三个时辰内攻下修里齐的玛雅城的时候,惊恐才在人群中蔓延开,也没人再敢妄言这场战争。
克里斯国的祭师蝶·伊莎带领百万大军进驻玛雅城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
安·特鲁修,三日内若不来此,屠、城!
时间静的无法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词来形容。她能感觉的到,整个城内的居民都躲在家内惶恐不已。只因为她——蝶·伊莎轻易吐露的那两个字——屠城。
呵!她在这样惊恐的夜里冷笑,没有人能相信吧,是的,这一切,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蝶·伊莎作为祭师,从来都只会救人,她何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站在这高的让人颤抖的城墙上,拿十万居民的生命当一场儿戏般轻佻的掷出去。
而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叫安·特鲁修的人,那个玛雅城十万居民的生存希望,修里齐国的王。
她又想笑了,不可抑制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喷薄而出。有风,从远处吹来轻轻地拉扯着她深紫色的头发。她突然停住笑意,眼神飘的很远很远。
明明该是清冷的带着点幽香的风,她竟隐隐的闻到血腥味,瞬间而已,心口被人狠狠拧过一般疼痛。她的眉纠结起来,身体颤抖地像随时会飞出去的蝴蝶。
陨落,似乎就是唯一的结局了。
伽垭在黑暗的角落看着那个倔强的女子,眼神是那么深沉的心疼。他想伸出手去扶,却在看到她眼底飘飞的浓烈悲伤时,颓然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的拳头攥的太紧,指甲扎进掌心血顺着青白的手指流下来的时候,他连走到她身边安慰的勇气都没有,他自嘲的笑,终于还是反方向的走,步下了城墙。
这个劫难,是他的。他能做的,只是给她这百万大军,逼她日夜牵挂的那个人出来而已。仅此而已……
至于他的结局,他不在乎。也没有人会在乎吧。
蝶·伊莎看着那个男人。银色及地面的长发温顺的披在他的身后,眉目冷的出奇,嘴角轻抿着,却不说一句话。他站在他的军队前,不威自立。蝶·伊莎突然就笑出声来,身上的祭师袍都因为笑的太过用力而抖动着。是啊,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不管站在哪里,他都能轻易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并且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偏偏生的这样一幅铁石心肠呢?
她对他的爱,真的一文不值吗?
蝶·伊莎眼里的悲伤再也克制不住地弥散开来。
安·特鲁修看着蝶·伊莎,看她瘦弱纤细的身姿站在高高的城墙顶与他对视。他自然是明白她来此的意图,也明白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可是,要一统天下的王怎么可能会有情动这样东西呢。他的抱负,不可能是儿女私情,他脚下踩着的土地,也不可能只是修里齐国。所以这场江山与美女的游戏,原本就是太过讽刺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需要,怎么可能妥协?
安·特鲁修的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用冷绝的目光看向蝶·伊莎,那眼里尽是对她无理取闹做法的不屑。
他在看到蝶·伊莎绝望眼神的时候满意一笑,转过身,欲离开这里。
蝶·伊莎手中的法仗被她抓得快要碎掉一般,法仗顶上的宝石光华大盛,她看着安·特鲁修的背影那么坚决的离开,突然就笑了。原来她做的这一切,在他眼里,就只是无理取闹的一场闹剧而已。她蝶·伊莎,在他安·特鲁修的世界,不过是个小丑而已,小丑而已啊……蝶·伊莎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既然如此,她将法仗朝天空一指,咒语从樱唇流泻而出。
魔之尊者,我以希尔斯大陆第一祭师的灵魂向您献祭——屠、城!
突然之间而已,到处是火光冲天的哀嚎,地面横裂开来,大地颤抖的移动,水从地底喷涌而出,叫嚣着扑向人群。树木岩石坍塌,战马暴躁的悲鸣。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至此,城中的百姓和军队的士兵们才真正觉得恐惧。他们慌张的逃窜并且跪下来祈祷,希望神不要抛弃他们。
安·特鲁修不可置信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他愤怒的看向那依然高高在上的蝶·伊莎,他以为她只是胡闹的拿这些人的生命当筹码逼他就范,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她逼得这么疯狂,赔上这几十万人的生命,就是为了赌气般的胡闹吗?
他用瞬移的法术到蝶·伊莎的旁边,看那个女子眼底的绝望像蝴蝶断掉的翅膀一样挣扎着扑散,他的手没来由的颤抖起来。她只是祭师啊,怎么可能会这种魔法?
蝶·伊莎满意的看到安·特鲁修的这个表情,他一直也不会知道,第一祭师的她,也是全大陆第一天空魔法师,她用生命换的这个禁咒,他总该是能记一辈子的吧!
蝶·伊莎笑,然后解脱般的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去。
安·特鲁修眉头一皱,手却不加思索的伸出去欲接住她。
伽垭却在这个时候从旁边的位置冲上前去扶住她,他看她的眼神疼得滴出血来。蝶·伊莎看着伽垭的脸笑,她伸出手触在那双眼睛上,嘴角的笑竟轻松的让她自己都意外。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忽在水面上,她说——
伽垭,
当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地狱,
我的罪行是否终被救赎……
他捧着她的手想笑,可是眼泪终究还是滴了下来。他看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终是不忍的点头。
蝶·伊莎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她把眼神移向旁边的安·特鲁修,那么安静,那么的安静。安·特鲁修对心底涌起的那丝陌生情绪感到困惑,她的笑,怎么会如此温柔的敲在他的胸口,荡起圈圈涟漪。
至于吗?为了这份所谓的爱情?蝶·伊莎,你究竟爱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安·特鲁修的心口隐隐的抽痛起来。
蝶·伊莎听见满城的哭嚎,她的眼神终于从安·特鲁修身上移开。她想看一眼那些被她迁怒的人,可最终是不忍。她将视线朝天空看去,那么洁白的天空现在像血一样红,她嘴角弯起一丝悲伤的弧度,自己终究还是太任性了吗?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苍天,来世,如果有来世的话,再也不要遇见他了,好吗?
这一场繁华的陨落,用地狱堆建而成,来世,能不能不要这么辛苦?也不要这么悲伤?蝶·伊莎的思维越来越虚弱。来世能否有天空一样明媚的爱……
伽垭看蝶越来越透明的身影,终于克制不住的抱紧她,连同她最后的悲伤一起,揉碎进身体里。
于是,他最后的呢喃,陪着她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笑容一起消散在风里。
这场炼狱,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