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心，手足情

王若面临一种选择：念书抑或打工。自接到师范的录取通知书后，这问题老在她脑中打转，本来，这是无需考虑的，读书是她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书籍是她的安慰，停学是她最最不愿的事，但是，父亲却一直反对她读书，她眼前又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幕——

“若儿的通知书送来几天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一点钱？”这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

“读书读书，一个女孩子，都快二十岁了，不想赚钱，读啥书？”一提读书，父亲便不耐烦。

“好歹再过三年，她师范毕业了，不就可以赚钱了吗？而且她属于公费的，用不了多少钱。”母亲坚持着。

“再过三年，她该嫁人了。赚钱也不是我的。”父亲毫不退让。

“可是，孩子喜欢念书总是好事，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法过日子，如今多少人家还请家庭教师呢！”

“是的。你娘家的人都是这样摆阔的！告诉你，你一分钱也甭想从我这儿拿。”父亲越来越粗暴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屋顶，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家门。

王若姐弟瞧着这一切，他们明白：母亲心里很苦！她常说：“娘就是喜欢会念书的孩子，想有出息就必须念书。”王若接到录取通知书时，母亲脸上的皱纹似乎一下子舒展开了。她兴奋的说：“这回你父亲该不会反对了。”可是，真的没有想到，父亲还是这么顽固！他并非没钱，他把每一分钱都存进了银行。

想起这一些，王若真想把通知书揉碎，打工算了。为了母亲，她愿意牺牲自己，尽管母亲一再说想办法。可是就算母亲真的借到钱，父亲还是要闹的。他会指责母亲四处求借丢他面子，让他见不得人。唉，明天就开学了，同学们见不到我，会怎样猜测呢？

“姐姐，过来。”妹妹扯着她的衣襟，神秘地说。

王若跟着到了卧室，妹妹从枕头套中捧出一把钱：“姐，这是我这两个月打工赚来的，没人知道。放暑假时，爸和妈吵着不让我们上学，要我们打工去。反正放假，打工就打工。赚够了学费，开学我照常上学去。又不用他的钱，他也没辙。前几天他问我发工资了没，我说刚入厂，人家要把工资扣着。其实呢，都悄悄藏着。呶，你明天开学了，这一千块钱你拿着！”

听着妹妹的话，王若愣住了。想不到比她小一岁的妹妹鬼着呢！王若从来没想到要把钱偷偷存起来。节假日，她都帮着母亲做手工，每一分钱都如数交给了父亲。

“你呢？你不是也要交学费吗？”

“嘿！我有的是办法，总之，我不会辍学的。”妹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二天，王若如愿上学了！她怎么也忘不了母亲临别时说的话：一个女孩子，更应多读点书，读好书！

写于19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