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好医生(3)
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主人公的释怀大悟,却也给小说一个不小的彩头。
禽兽,你善良像猫儿,忠实像狗儿,可爱像鸟儿,识途像马儿,出色像蝶儿,勤劳像蜂儿,你什么都相像,也难怪大家都叫你-情瘦医生!
还记得你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罗昆喝酒很豪爽,左右开弓,杯杯见底。绝不赖酒。喝醉后双拳一抱,说一声各位失陪,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然后就是直奔书房,刷刷刷奋笔疾书。灵感抒发完,找个地方,推金山倒玉柱倒头就睡。特帅!所以我特别喜欢看他喝酒,有英雄气概。特别期待他喝酒,期待他酒后的美文华彩。韩特酒量最大,从没喝醉过。罗昆喝的是快酒,他是慢酒,浅斟慢饮,老觉得他的杯子满着呢,却发现不知不觉中酒大多被他面不改色地喝掉了。他不大呼小叫,只是不动声色地喝酒。喝得高兴了就特别爱笑,笑着跟小孩玩拍拍手,输了就学小狗狗叫,赢了就继续喝那些已经没有人喝得了的酒,美其名曰打扫战场。很君子。他的小狗叫很有名,“望,忘,王望亡……”带着四声带着音韵带着旋律有万种风情。小白喝酒是魏晋遗风,喝醉了不是长歌当哭,就是指天骂地,不是找人打架,就是跳进黄河游它个昏天黑地,很疯狂。所以,每次酒会,前半场的主角是罗昆,后半场的主角是小白,韩特的任务就是负责打扫战场,吃光,喝光,送光,把醉鬼一个一个安全地送回家。而我就是欺负韩特。我一边跟韩特玩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一边嘻嘻哈哈听小白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地乱骂人。我赢了就使劲刮他的鼻子,输了就又躲又跑,他要追我,我就大喊“朋友妻,不可戏!”小白就火上浇油,大喊大叫,“韩兄弟呀,别饥不择食,要戏朋友妻,得等朋友死!”罗昆就会在里面哈哈大笑,说,“放心吧!林子!像我这种祸害八百年都死不了!这臭小子下辈子都没机会做六耳弥猴!”韩特也就哈哈笑着说,“这把人郁闷的,喝酒喝酒!来,接着来!人在江湖飘呀,哪能不挨刀呀……”那真的是一段疯狂而单纯的日子。我和罗昆谈了十年,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脸蛋而已。他总是笑话我是半封建半殖民地,有时候观念很新颖,有时候僵化地像从马王堆才出土。而韩特,他一阵子扮演的是护花使者,一阵子扮演的是护草使者。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小白问他,你到底对林子什么感觉,心上要真有她就跟猴子决斗,别抹不开兄弟情面拿自己的钟开玩笑。小白总爱胡说八道,拿别人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你们是什么关系?谁给谁送终啊?是一见钟情的钟啊还是养老送终的终,是播种机的种啊还是准备进坟墓的准?韩特就笑着说,我们是兰草关系,这兰草啊,比花淡点比草香点,比爱情少点,比友情多点。他们俩结婚了,我就给他们家孩子当舅舅。我虽然有个弟弟,但患有自闭症,从来没有被他亲亲热热地喊过一个姐姐,听着车程一口一个姐的叫我,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韩特是独生子女,父母都在国外忙自己的事业,外公外婆年岁又大了,不喜欢他到院子里去玩。他儿时的伙伴只有一个我,只因为我爱看书,爱学习,他外婆才允许他和我在一起玩。他每天像盼星星盼月亮盼我赶紧到他们家里来,要不他就得在钢琴旁苦着脸不死不活地弹一天。我就拼命敲他的竹杠,我说我给你打掩护你就得给我发工资。反正你口袋里有的是钱。他就骂我是农民起义军领袖,满脑子就知道吃大户。我坐在凳子上替他狠命地砸钢琴,他就在那拿上水果刀横劈竖砍当大英雄。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玩过家家,他最喜欢穿上外公的白衬衫,坐在书桌后面装医生。我抱着枕头找他看病。他装模做样地检查询问,然后开药方。药方上写得全是鱼皮花生啊,大白兔奶糖啊。我们一块把药捣碎,吃掉。然后我就会夸他,“特特,你是最好的大夫,你的药最好吃了。”他就会很矜持地说,“恩,只要你让我当医生,,我就天天给你吃好吃的药。”结果这个甜甜的药我还真是一吃就是许多年。懒病犯了,也会打!给他,“韩特,我病了。”“什么病症啊?”“肚子饿得咕咕叫。”“好,我马上送药过来。”就拿来一大堆好吃的。“现在病好了吗?”“好了,谢谢韩大夫。”他治好过我的懒病、馋病、小气病等等奇奇怪怪的坏毛病。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相思病。谢谢你,特特!你真的是我心中最倚重的朋友。可惜十年前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原来我真的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