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旧书摊

我何时与旧书摊有缘的？已记不清楚，想是自谙于事故以来，懂得父母劳动之艰辛，粗茶淡饭来之不易时，便对旧书摊发生了兴趣。近几年来，书价飞涨，买旧书自然少花了不少钱，所买之书亦瑕不掩玉。书旧而知识犹存。我是农家子弟，面对那包装精美，价值十几元、数十元的书是不敢问津的，记得有一次逛书店，抚着那一本本装帧华丽的书，我心潮起伏，购买欲在心中燃烧，但苦干囊中羞涩，只能翻看这本换那本。翻看久了，竟引起了书店老板的注意：不买，别瞎翻！一句话“撂”过来，如雷贯耳，让人不寒而栗，随觉心中有愧，便若扒手一般夺门而逃。

新书与我无缘，只好看旧书。多少年来，购置旧书已充满两个书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做不到。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此意境我仍未达到。但纵览古今，观悠久之文化长河，善恶之分，真假之辨，礼义之明，已让我受益匪浅，更不用说其为文之结构谨严，词工句丽，汪洋恣肆等等文风了。从远古神话到诸子散文，从汉之赋至唐宋诗词，从荷马史诗到拜伦、歌德、泰戈尔。这些书中精品，足以令人废寝忘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如此闪光诗句，岂不如金石之言，掷地有铿锵之声。这辞句岂止新书所仅有。

买旧书也有缺憾。买旧书，图个便宜，可说不定卖书小贩赚你相当于他收购时价钱的几倍。孰不知那“老诸子”、“老诗词”一类是一角钱一斤收购来的。上月买了几本书，让那书摊上的小伙子算帐，说好的半价出售，但他见我求之过急，便变了卦，非按全价卖我不可，我想，即然他如此不义，不买就是了，但仔细翻看定价，此书若是新书，不知价格要高出多少倍，错过机会，实在可惜！争来争去，还是按全价买了去。

抱了厚厚一摞书，行于街上，自觉如获至宝，想不到会被款哥们儿“捎”来两句：这年头还有这等书呆子视书如命。听此言，心中顿生愧意。但仔细想想，把买书比之于吃喝还是大有裨益的，几千元、上万元一餐，不过饱了一次口福，而我几块钱所买之书，却可待劳累之余，翻它几十页，自有一番乐趣与收获。读旧书，于我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