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

夜。微凉。

窗外下着沙沙的小雨，雨水打在水面上，击起了一朵朵木楸花的形状，瞬间幻灭。路灯在辉煌中沉寂，远处飞驰而来的汽车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特有的嘶嘶声，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睡眠素来很浅。意识常因一点不和谐的声响或是室友在睡梦中的呓语从梦境中抽离。一个人躺着，沉默着。或是在窗边站立着，思索着。

不知什么时候就养成了喝水的习惯，凶猛地。水流过喉管发出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突兀。一个人在夜里喝水能听出寂寞的声音。这种声音是空洞的。不知节制地喝水，冲刷过咽喉有点粗糙地疼。

窗外的路灯恣意地把光明投射进来，于是夜失去了全然黑暗的保护色。

深夜人未眠。把双手放在眼前，看不清掌心的纹路，轮廓却很清晰。手指修长。彼刻，思恋着尚在远方的他，掰着手指细数归期。因它的日益临近，心底泛着淡淡的欢喜，幸福逐渐没顶…只有那一刻，才真正爱我的手指，爱着指间的时间。

曾经有人说这样的手适合弹奏乐器，在黑白键上翩然起舞或是拂手拨动琴弦，但自己了然，这双手是多么笨拙，只是空有华丽的外表。它只适合持笔写着数不尽的方块字，就像此刻，又在黑暗中写着我看不见的文字。

一个朋友说，说纵然我写的文字与他全然无关，但看了仍觉得伤感。也许我的文字真的很忧伤，但我并非一直不快乐。只是快乐就像那抹仓促掠过天际的浮云，那一刻太美，我仰头贪婪地欣赏着，忘记了时间，低头言语就已经显得过于苍白。只有寂寞是安静的，有形的，化做绵长的文字摩挲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