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我从来就不曾后悔
妖艳的林箫为了替把自己养大的贩毒分子枫哥报仇,假作小偷接近了抓获枫的女警官舒心,在他一次次得手想要杀害舒心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爱上了这名女警官。经过激烈的斗争,林箫选择了离开……
舒心边喝着冰水,边歪头看着窗外一丛丛密密匝匝的矮柳,在雨后显得愈发青翠欲滴。靠窗的几株茉莉在风中摇曳,梨花带雨般散发着恼人的香气。有几只蝴蝶翩翩而来,在花草间驻留一会儿,又去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隔壁不时传来压抑的笑声。舒心收回目光,盯着电脑的白屏,脑袋里空空如也,仿佛里面装满了稀薄的空气,挤不进一丝情绪。看样子,报告是写不成了。
虽说这里是男人的天下,但是舒心凭着过人的胆识刚来就破了一宗大贩毒案,得到了局长的赏识,所以仅短短的两年就被破格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队长白鹏昨天带几个人去外地办案,队里只留舒心坐镇。
敲门声恰到好处,杨威站在门口。他与舒心同时进警局,两人今年都是二十四岁,他的生日比舒心要大几个月。
“舒心,”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有事?”舒心用手抹了一下清爽的鬓角。浓黑如弯月般妩媚的长眉下,黑亮的眼睛犹如南非的钻石般熠熠闪亮,白皙明净的脸庞清秀端庄透着青春的迷人光采。如果不是穿着警服,她比那些明星都要漂亮优雅。
“恩,刚才抓住一个小流氓,他像个哑巴似的,啥也不说。”杨威见到舒心有点脸红心跳。
“我去瞧瞧。”舒心站起身来,摘下墙上的帽子戴好。她有着高挑的模特般的身材,走起路来像风一样轻盈。
问讯室门开着。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的是个年龄在二十左右的男孩儿。微微卷曲的黑发衬着苍白的小脸、红唇还有凄迷的黑眼睛,窄窄的双肩,是个纤细的美少年。不留神的话会以为他是个女孩儿。
他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舒心,迷茫的眼神似乎闪烁出一丝希冀。
“这是我们领导,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
杨威坐在电脑后记录。
少年名叫林箫,二十岁,本地人,没有什么前科。
“我冤枉。”林威一问完,男孩儿就抢先说话,下巴高傲地抬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眼神儿激动,脸也变成了粉红色。
“谁冤枉你了?”舒心不动声色地问,被抓来的人开始都不会承认,只要有证据,就不怕他不认账。
男孩儿的眼光转向了坐在门边的大刘。大刘三十多岁,人比较爽直,做事不会拐弯抹角。
“小舒,他在公车上偷一个老太太的钱包,被我逮住,现在他还恶人先告状。”大刘走过来,拽住少年的衣领,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少年瘦弱的身子被他拎着,脸上却不亢不卑,还有一丝嘲讽的神色。
“你小子还挺跩,看我不收拾你。”大刘伸出他的大巴掌作势要打下去。
舒心用眼神制止了他,大刘乖乖地退回去坐下,他知道舒心的脾气可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怡人。
“他偷的钱包呢?”舒心转头问大刘。
“他还回去了。”大刘闷闷地说,“我抓住他的瞬间,他就把钱包塞回了老太太的包里。”
林箫被释放了,大刘恨恨地踹了门一脚。
转眼一周过去。周五晚上,舒心和杨威单独在一起吃了顿饭。舒心选了个不知名的小饭店,她不想让杨威太破费。杨威几次三番的请求,舒心实在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才勉强答应的。杨威开着摩托车送舒心回来,舒心在后面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他的心荡漾着幸福的涟漪。舒心是他的女神,他的幸福的源泉。
快到家的时候,舒心突然想起冰箱里的啤酒和饮料没了,就叫杨威在道口的超市停下。
在暗黄的路灯下,舒心的脸在暗影中显得分外柔媚,让他心旌摇荡。他不由地想拉住舒心的手,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舒心却没看清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了再见之后就进了超市。杨威自怨自艾地盯着舒心的修长的背影,好半天才调转车头去了。
选好了东西排队等交钱的档,身后一个人“喂”了一声,舒心回头,竟然是那个偷钱包的少年林箫。
舒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警官,我不是贼。”林箫蹙着好看的眉头说。
舒心打量着他,他们两人的个头相仿,只是林箫更瘦弱,像一个纸人似的单薄。
“恩,改邪归正就是好同志。”舒心转头交款,然后向门口走去。
“警官,我帮你拿。”林箫从后面赶上来。
“不用,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舒心不冷不热地说。这种小青年她见多了,不务正业,流里流气,就他那长头发,舒心看着就不顺眼。
“你瞧不起我。”他喃喃地盯着舒心说。
“我没有,只是看你的身板太弱,怕一阵风把你给刮跑了。”舒心调侃着。
林箫笑了。笑容绽放像樱花一样烂熳,为什么是樱花呢?舒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霎那的感觉而已。
无巧不成书。林箫竟然就住在她的对门,是昨天才搬来的邻居。
“再见,警官。”林箫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舒心觉得心里有点怪异,有美少年做邻居也不错。突然间又觉得他好象不是人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像是一只狐狸精。这个念头让舒心觉得好笑,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女。这林箫给人的感觉确实也有点像个女孩儿。
梳洗完毕躺下,舒心想起了杨威临走时的表情,她其实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她还不想太早作出决定。
在警校的时候,舒心偷偷喜欢上了自己的教官,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英俊帅气同时具有阳刚之气,多少个夜晚,舒心都是在想着他的音容笑貌中度过的,只可惜天意弄人,他已是有妇之夫。教官当然也喜欢舒心,但是他顽强地抵抗住了舒心的巨大吸引力,最后彼此保持了纯粹的友谊。毕业这两年,舒心偶尔会想起他和纯真的大学时代。
清晨,舒心匆匆洗漱,准备去单位吃早饭。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林箫。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杯牛奶和一个自制的汉堡。
“我多做了一份。”林箫递过来。
“谢谢,我不喜欢吃西餐。”舒心把林箫挡在门外。无力不起早,舒心不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宜人,城市里很少有这样清爽的天气。舒心在小区的空地上练习在军校里学的一些武术动作,长时间不做正规练习,生疏了不少。她想以后每个周末都要练习。
“嗨,警官,你早啊!”林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旷旷地罩在身上,显得更加弱不禁风。自从上次吃了瘪之后,他就再也没向舒心献过殷勤。
“你早。”舒心继续专心地练习。林箫抱着臂膀站在她身后。
舒心练完了,出了一身薄汗,觉得分外舒爽。
一方雪白带着香味的手帕出现在她眼前,舒心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林箫,他的眼睛里有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的神色。
想了一下,舒心接过来,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帕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枫”字。林箫立刻上前迅速地抽回手帕,塞进裤兜里。
小区的门口有一家小吃店,生意挺好。舒心周六和周日一般都在那解决早餐。
舒心看了林箫一眼说,“我请你吃早餐。”说完,不等他答话,就率先进了小店。
小店很干净,七八张桌子,上面铺着天蓝色的桌布。舒心捡了靠窗的位置坐了,林箫跟着进来,坐在她的对面。他们的到来立刻招来店里的众多目光,这样的俊男美女组合在这样的小店里可能百年都难得一遇。
“舒警官,你男朋友啊?”老板娘四十岁左右,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舒心是她店里的常客。
“不是。”舒心简单地回答。
林箫的脸红了红,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你吃什么?狐狸精。”舒心脱口而出。
林箫呐呐地红着脸问,“你叫我什么?”
“啊,你别介意,我……”舒心觉得自己实在是无心的。他长得唇红齿白,纤细妖娆,确实真的很只像狐狸精。
“狐狸精是女人,你好过分啊。”林箫脸变得绯红,似是争辩,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的态度突然让舒心觉得很好玩,这个男孩儿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打小舒心就是大众情人。
“你是做什么的,狐狸?”她故意去掉一个精字。
“我是大学生,现在正休学呢。”他答道,细细的胳膊支着下巴,很是安静地瞅着舒心。
“姐姐很美呢。”他突然说了一句。
“小狐狸更美。”舒心也说一句。
舒心没问他为什么休学。舒心不问,林箫也没多嘴。两人偶尔会在楼梯里碰到打个招呼。
刑警队最近接了新任务。周五大家一直讨论到下班。在外面简单吃了饭,杨威送舒心回家。
这是一幢老公寓,走廊里的灯差不多都坏了,杨威执意要送舒心上楼。
舒心和杨威一前一后扶着扶手小心地往楼上蹭,到了五楼,舒心在杨威手机的光线中拿出钥匙开了门,屋里有朦胧的月色。
舒心说你回去吧。杨威本想舒心会邀请自己进去喝杯茶,没想到舒心这种态度,不由心冷了半截。
杨威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剧烈的爆炸声。他几乎是处于一种本能,立刻狂奔上楼。只见舒心正蜷缩在楼道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呼吸急促。杨威抱起舒心就往楼下跑,在楼下,手哆嗦着好半天才打通了120。在等救护车的时候,怀里的舒心嘟囔了一句,我死不了。杨威的心这才放下来。
事故的原因是天然气管道泄漏,是管道老化所致。因为这次事故,小区的物业把所有的管道都进行了检修,能换的都更换了,舒心也得到了赔偿。
舒心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要回家。杨威说,别回你家了。你家狼藉一片,得重新装修一下才能住。干脆上我家住得了,我老妈的厨艺是超棒的。
舒心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单位宿舍。杨威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舒心一笑说我不想给你妈添麻烦。
只半个月,舒心就搬回了家。屋里到处充斥着涂料和油漆的味道,那些气味还是熏得她头疼。
一天晚饭后,舒心把外层门也打开,镂空的防盗门对着黑漆漆的楼道,空气才开始有点流通。她也不开灯,穿着睡衣躺在客厅里的沙发里听音乐,音乐柔和地掠过她的耳畔,舒缓着她的神经,使她有点昏昏欲睡。恍惚间她感到有一个人飘了进来。或许是幻觉,但是头脑还有一丝清醒,当她感觉颈项上微凉时,手迅速勾住来人的手臂,用力反手向后一背,只听凄厉的一声呼喊,舒心知道那人的胳膊脱臼了。舒心也不管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随手打开了壁灯。
“是我,舒警官。”是那个林箫的声音。灯光下,他牙齿上下打着颤,满脸涕泪横流。
“你是怎么进来的?”舒心的声音比寒冰还彻骨。
“我敲了门,门没锁,就想进来给你送点水果。”他跪趴在地上解释,满头冷汗。
舒心抬眼看见地板上凌乱地洒了一地的苹果、葡萄和切好的橙子。
“是我错怪你了,你没伤着吧?”舒心放开趴在地上狼狈的林箫,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惨白发绿,泪痕未干。
“我带着耳机呢,没听见敲门声,来,我看看你的胳膊。”舒心蹲在林箫面前,他纤细的手腕上紫青了一大块。舒心轻轻在他的手腕上吹了口气,趁他露出惊疑的档,猛一用力,他来不及呼喊出声,脱臼的胳膊已经复原了。
“哥哥。”他几乎是同时,扑进舒心的怀里痛哭失声。
“要叫姐姐。”舒心提醒他。
“好了,不疼了。”当舒心像哄小孩似的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时,觉得他单薄的后背突地一颤,几乎是无礼地推开了她,让舒心觉得有点尴尬。
可能感觉自己有些突兀,林箫给了舒心一个歉意的笑,笑容像一朵栀子花般洁白带露,让舒心不由得心软。
“你搬到我家来住些日子吧,这儿油漆味太重了,在门口一站都要把人薰晕了。”林箫提议,眼睛却不看舒心。
“我看不合适,孤男寡女的。”舒心瞟了一眼林箫,她和他并不熟。
“你怕我把你吃了?”林箫挑衅似的问,黑漆漆的眼睛水汪汪的。
“就你这个小狐狸,你说我会怕吗?”舒心习惯独处。
可能是看出了舒心的心思,林箫接茬说,“我不打扰你,里面那间卧室归你,我睡客厅旁边的小屋就行。”
看他是出于真诚,舒心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她的屋子确实呆不了人。
舒心把和林箫同居的事说了,杨威心里不痛快,但是也没说什么。
转眼一个月过去,两个人相处很融洽。舒心甚至觉得林箫不在的时候好像缺少了什么。舒心今晚贪黑写报告时喝了两杯咖啡,一直睁眼到深夜也睡不着。就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接着微弱的月光,边喝水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身旁的遥控器,按动开关。赫然出现了两个人赤裸着身体纠缠在一起的画面,竟然是三级片。舒心懊恼得心砰砰乱跳,这应该是林箫看过的。慢慢地切换了一个镜头,林箫面部的特写蓦然闯进了舒心的眼。他妖冶性感的双唇微微张着,狂乱和饥渴在那张充满欲望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叠加在他身上的竟然是一个霸气中带着狂野的男人。面孔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舒心立刻关了电视,站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客厅里的灯几乎同时开了,林箫如桃花般的冷面出现在门口,眸光倨傲落寞,有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舒心头晕眼花,勉强扶住墙,靠回沙发上。
“可耻、恶心!”从舒心嘴里艰难地蹦出四个字。
“哈哈哈,我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的人。舒警官,我真的很佩服你,真的。”林箫走到舒心的面前,跪下看着她的眼睛。
“枫哥说,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吗?”他窃窃私语般地问,红唇凑到舒心的脸颊边,呼吸急促透着诱惑,“可惜我不喜欢女人。”
有点喜欢吗?舒心想。头晕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睡去。
“你为什么要杀死枫哥,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你这个坏女人!”林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舒心的脸,深沉忧郁。
“我爱枫哥,只爱他一个人!我不爱你!不爱不爱不爱……”林箫的声音开始带着抗议般的清晰,后来逐渐模糊模糊,化作一圈圈涟漪般从舒心耳中消散开去。
舒心闭着眼睛,好像一直在做梦。眼中红通通的一片,是血。林箫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瘦弱的身躯浸泡在血泊里。
“舒心,你醒了?”杨威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
上午的阳光照在白色的病床上,这是新的一天了。
杨威出去打饭,舒心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一封信上,上面是“舒警官亲启”几个字。
信的内容如下: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是我的敌人。但是我却发现我越来越渴望见到你,这让我迷茫。
你射杀了我的爱人林枫。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假装盗窃是为了接近你,以引起你对我的注意。
第一次行动失败了。我给你送早餐,我在早餐里下了剧毒的氰化钾,但是你拒绝了。我想你不会总那么好运。
第二次也失手了。我溜进了你的家,破坏了天然气管道。但是你的幸运再加上你的身手使你侥幸逃脱了。
第三次差点露馅。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想用水果刀杀死你。多亏水果刀在忙乱中被我踢到了沙发底下。但是出乎意料之外,你竟然开始相信我。
后来还有很多次,你不再防备我。但是我却总在关键时刻下不了手,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
林枫是把我养大的那个人。你没出现的时候,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宠爱我的人,我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可耻。我会心怀爱意的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并且觉得幸福。
但是你却杀死了他。是的,他贩毒,但是我还是爱他。最后是你摧毁了我对他的爱。当你嘴里说出可耻恶心的话来时,我就被判了死刑,我不能再回头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多希望早点与你相遇。爱上你我从来就不曾后悔。
别了,舒心。我在心里无数次叫过你的名字。多好听的名字,舒心。躺在你的臂弯里我觉得很舒心,很幸福。
多年以后,杨威问舒心,“亲爱的,你幸福吗?”舒心说,“当然,我觉得一切都很舒心。”说完这话时,她的脑海中有一瞬还会浮现那男孩儿花儿样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