抺着眼影的狼外婆
一只母狼,昔日的狼妃,曾被困冷宫,从富士山走下来,看到人类的精彩生活,试着模仿,人类的装束,抹着眼影,在回狼宫,发现狼群也发生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发现自己的落伍。
一只从富士山上下来,曾被打入冷宫的母狼,在一户日本人的窗子里,看到电视上的时装表演后,几乎震惊了。天啊!人类的生活太丰富多彩了,哪像我们狼啊,只要屠门大嚼,吃饱了肚子,就是幸福了。
它看了半天,然后悄悄拿走了主人家在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和一双木屐;还在窗台上找到一个化妆盒和一面小镜子,便回到山上为自己打扮起来。
明天是狼王娶妾的日子,想当年,它年轻的时候,也是狼王的妃子啊!只是它的容颜再也不能同那些谈笑甚媚的年少母狼相比,再加上它不愿恭维狼王,而被打入冷宫。如果不是狼王娶妾赦免了她,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
它想给狼王一个惊喜,便裹上这件像帐棚似的镶边长裙,又穿上一条海蓝色的长裤。虽然它围着一条白头巾,但也裹不住它本质里的欲念和恶俗。
它一边照着镜子打眼影,一边惊叹自己的美丽。它其实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只长着双眼皮的狼啊!它翻着自己货真价实的双眼皮在顾盼神飞。
它尽量想把自己打扮得靓丽些,时尚些喔!并准确地精算出眼影的厚度和位置,及唇膏色彩。
第二天的晚上,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它那张因为修饰得过于娇媚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个粗糙的拼凑物。然而,它并不晓得自己的德行,仍执著地蹒跚得显得有些风岸孤峭的步子,在芦苇荡里穿行。
深秋的风很有诗意地轻拂着它做人的意识,并学着模特的猫步在艰难地迈步。唉!身后的大尾巴总是不知好歹地左右着它的身体,脚下的木屐也像不跟脚似的影响它迈步。
其实,生活的磨难让它感慨到:生命虽然是活生生的,但实质上又是广袤无垠的坟场,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无穷无尽的送葬队伍……
哎呀!我这样煞费苦心地打扮,想那么多伤感的事情干啥。狼振奋了一下,开始幻想:当它以这一身美仑美奂的时装出现在狼群面前时,该有怎样的威慑力,还有狼王和狼王的那只新宠会作何感想?
当它步入婚礼大厅时,万万让它想不到的是,狼群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如今,大小母狼们都在瘦身,其实它们的体形本来就很瘦啊!它还发现,以往巧取豪夺食物的场景不见了,取代它们的是,从富士山脚下的时装商场弄来的各种时装。它们也在学着人的样子剃汗毛,做美容。
当它一转身看到新宠时,几乎要晕过去了,这哪是我们伟大的狼类啊?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干百惠”嘛!
其实,在它被打入冷宫的日子,每天只靠手里的一串念珠和一根执杖在支撑着自己的意识和信念。温情脉脉的回忆时常让它留在陈年旧事里文火慢熬。如今,它醒过来面对一群狼崽子在喊它外婆的时候,它逃也似的跑了,有一只木屐被它甩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