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游戏
能在《终极游戏》里玩《猫的行动》的人,都是很有逻辑思想之人,在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的物质时代里,黎嘉扈也好,猫总也罢,都是精明之人,在经济时代里把玩“物质生命”是需要头脑和干练精明而又冷静的处事之道!在高级白领的生活中,物欲占据着攀比的上风,人生的价值、生命的意义也就跌入了低谷。文章构思合理,故事情节连贯,脉络清晰,细细品读,不难发现反映了一个现实存在的问题。
第一章
左兰一身的轻装打扮,象电影明星张柏芝在《喜剧之王》里面那样清纯的脸蛋上全是严肃和庄重,一头秀发高高的挽了一个玫髻,用一条奶油色的缎带扎在脑后。黑色的进口美国T恤,正宗的苹果牌牛仔裤和韩国进口软底中根红皮鞋十分熨帖地配上了她的身段和每一个脚趾头,加上轻挂在肩上的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使她整个的人看上去显得十分的优美泼辣而干练。
因为是执行猫的行动,所以左兰钻进黎嘉扈办公室的时候,用的是猫步。
之前她是猫着腰走进电梯里的,然后又是猫着腰出来钻进猫王集团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黎嘉扈的办公室里,然后猫着腰将门关上并锁死的。
关上门转过身来,她又一次被惊呆住了,黎嘉扈这间宽大、华贵、气派的办公室让她感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窒息,米红色的高档柚木地板光洁如玉,一张做工考究的红木镶金线的老板桌居中摆放,桌上摆着一个红玉雕花笔筒,一台高级笔记本电脑。进口意大利牛皮高靠背老板椅镶嵌着美女飞天的饰物。后面的高级金丝绒落地大红窗帘前放着两钵印度凤尾竹。右边的一角是一个高级柜式空调,靠墙摆着一壁雅典式书柜,里面除了装帧精美的书籍,还摆着价值不菲的古董,紧靠书柜的是一个白色的FBI牌保险柜,紧挨着保险柜的是一个俄罗斯樱桃木衣架。老板桌与书柜之间的手工绣花纯毛地毯上摆放着一套红木欧式古典沙发,沙发间是一个配套的水晶茶几。左边的墙上是一幅著名国画大师陈争的《醉酒图》真迹,下面是一个养着各式各样热带鱼的长条形玻璃大缸,鱼缸旁边是秘书精致小巧的办公桌椅,紧挨着的是一道通向隔壁会议室的雕花小门,再过来是卫生间的门……
这样一个堂皇的雍容华贵的办公室正是她左兰所幻想的,只有在这样的地方办公的人,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高级白领。自己那个只有一张写字台、两张沙发、一个文件柜的办公室是远远不能和黎嘉扈的这个办公室相比的。她甚至责怪起自己平时怎么就没有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个办公室呢?不过既然总经理已经发布了命令,关于《终极游戏》的《猫的行动》开始,就容不得她慢慢的站在这里来欣赏这间现代办公的奢华艺术。她也没有太多太久的迟疑,一阵忍不住的冲动跟着就上来了,这冲动不容她思考,她想都不用想就随着这冲动猫腰绕到一钵高大的凤尾竹后,鬼眨了几下眼睛,将那个躺在椅子里面打瞌睡的猫王集团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黎嘉扈盯紧。
猫副总黎嘉扈正躺在进口意大利牛皮高靠背老板椅里做着他的香甜的美梦,作为前天水市国资局局长的他没有想到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会亦官亦商地受政府委派到这家政府和私营企业合资的大集团公司里来当政府的代理人,虽然天水市政府在猫王集团仅占了49%的股份,但是,在另外的51%的股份里,天水市政府的分管领导可占了30%,而老总周学士真正的股份只有21%。这样的副总哪个不想当呢?国资局长是帮政府管理资产,猫王副总可是给政府领导管理财产!帮政府管事的局长上百,帮政府领导管事的就自己一个,这位置就不言而喻了,这是睡着觉都是要笑醒的好事,当然这个秘密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包括她左兰在内。本来黎嘉扈可以逃过这一劫,不过,遗憾的是在这个中午他还没有笑醒,他的一张克林顿般风流的脸上挂着的满足而又有些无赖的笑容加上不时歙动的嘴角和嘴角流出黏到白衬衣领上的口水,一下使左兰想起她的表哥,她那个垂涎左兰美貌并将左兰强奸了又将左兰甩掉不管、甚至后来还帮着表嫂将她送进精神病医院的淫棍表哥就是这个样子的,特别是黎嘉扈不时轻轻打出的一两个小呼噜简直就和她那个表哥打呼噜一样,加上黎嘉扈两只穿着进口意大利皮鞋的大脚高高地翘起来搭在宽大的红木大老板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压着那个港商送给他的戴安娜领带,以及领带上面纯金的克林顿式领夹上镶嵌着的那颗价值十八万元人民币的闪耀着诱惑光芒的大钻石……
恐惧、冲动、仇恨和诱惑一下全交织在左兰的心里面了,它们搏斗、撕杀——作为猫王集团总经理助理兼安全情报部部长,作为一个高级白领,本来她就应该坐到这间办公室里面来的!而眼前这个人,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正如总经理说的——这个黎嘉扈居然要把公司花了几千万研究出来的最新游戏软件《终极游戏》据为己有——这个垃圾,已经不配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她甚至觉得这个人就是他那个罪恶滔天的表哥!于是她一猫手,从她的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里掏出了一只精制的女式勃郎宁手枪,轻轻地走了过去,对着黎嘉扈的鼻孔扣动了扳机。
很快,黎嘉扈的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就不动弹了。
左兰伸出两个葱白般漂亮的手指来凑近黎嘉扈的鼻孔,确信黎笳扈已经死了以后,她把小勃郎宁手枪——其实是一只专用的VX神经毒气喷雾器——放进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里,然后象张柏芝走路那样摇呀摆呀地走到左边那一排雅典式书柜前面去浏览了一遍,拿出几本书来翻了翻,大多是有关经济和软件开发的,她没有兴趣。转身走到俄罗斯樱桃木衣架前,从黎笳扈的进口皮尔卡丹西服口袋里摸出钥匙,这时,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起来——忽然想起自己原来是吸过毒的——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开始有了一种蚁咬虫啮般的感觉,鼻涕也忍不住流到嘴上来了。她摸了张纸巾来揩干,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里掏出个听筒来戴好,将保险柜的钥匙插进锁孔,一只手把听筒紧贴在号码盘旁边,一只手慢慢地旋转着号码盘,很快就将所有的密码全部对上了号,放下听筒,一扭门把,拉开了保险柜的门。
她喘了口气,从里面抓出一个小磨口瓶,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倒了一些粉末在手心里,将自己那个贪婪而灵巧的鼻子凑近用力一吸。不大的功夫,那种蚁咬虫啮般的感觉消失了,只觉得身轻如烟,好象自己做了公主似的。她没有听错,早就有人告诉过她,黎总偶尔也用这个东西,当时她还有些半信半疑的呢!
她猫贪地把整瓶白粉塞进坤包里,这才仔细去查看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不过,当她猫头猫脑地在保险柜里面反复看了几遍以后,不得不抽了一口凉气,保险柜里面除了一份旧报纸和她已经装进坤包里面的那瓶白粉以外,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终极游戏》的踪影。
她气得简直就是烟生七窍!下意识地把那张旧报纸抓了出来,不经意地展开一看,是一张多年前的《楚天都市报》,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地印着一个大标题:《省安宁医院精神病人集体出逃疏忽之间人间蒸发——出逃病人均为高智商幻想狂症,社会危害极大,卫生公安联合“通缉”》,旁边还附有照片,照片上的第一个人居然长得就象电视明星张柏芝。她一下觉得十分晦气,走出书房来,将那张报纸插进黎嘉扈办公桌旁边的碎纸机里。
第二章
保险柜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左兰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她呆呆地站在办公室中间,象一只失却了心智的野猫,显得十分的迷惘。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光顾过了黎笳扈的保险柜,不由得心中起了一阵猫怵似的忧虑。
走到办公桌边,将黎嘉扈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但是怎么也解不开密码。
她有些迷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沙发、空调、水晶吊灯……好象要从那些东西里面找出什么来似的,但是最终她还是很失望地将目光收回来,茫然地望着眼前几十厘米的空间发呆,感觉眼前这几十厘米的空间似乎成了一个宇宙的缩影,近在咫尺而又无边无际,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自己,无所适从,迷迷惘惘,好一阵,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停——”,象拍电视剧的时候导演发出来的——她才一下回过神来,但往四周看了看,就自己一个人。
她想,可能是自己有些幻听,于是,不住地在心里咒骂着那个窃走了《终极游戏》程序软件的人是一个小爬虫、小王八羔子、小瘪三!
她猫心不甘,但又无可奈何,不过她明白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走过去把保险柜门关上,摸出一张棉布手巾来把保险柜和笔记本电脑等等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揩干净,将钥匙放回黎笳扈的进口皮尔卡丹西服口袋里,然后踮着猫步往门外走去。
但是,就在她转过身来踮着猫步朝门外走去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办公室的门大开着,有个人影疏忽一下闪了出去,她被吓得两个小柚子似的乳房直往上翘,心一下子收紧,呼吸都停止了,同时勃郎宁手枪也从她的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里抽了出来。
“是谁?”她在心里面吼了一声,冲了出去,但是走廊里的一切显得那么安宁寂静,也许是自己看花了眼,她想,但她清楚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因此,回身将门带上,摸出棉布手巾很快地将门把揩了几下以后,急忙朝电梯门口走去。
不过,左兰并没有进电梯,她只是按了一楼的号码,便转身猫蹲着,踮着脚尖,贴着墙根慢慢地走到后面的楼梯里去,从十六楼往下来到十五楼与十四楼之间的转角处,凭着一种直觉屏住呼吸在那里等着,果然不出所料,不大一会的工夫,就听见了有脚步声从上面的十七楼上传了下来,脚步声十分的单调谨慎,她悄悄伸出头,看见一个背影到了十五楼后,很快就往尽头的办公室去了。
第三章
左兰猫喘着,她真想冲过去,但是冲过去又怎样呢?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她权衡了一下利弊,忍住了,但还是忍不住就地解了个小便。作为总经理助理兼安全情报部部长,没有拿到《终极游戏》,没有完成任务,是很没有面子的,猫总周学士会怎么看她呢?
“停——”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加了一声“OK”,她又往四周看了一下,原来自己已经走进了安全情报部的大办公室里,好些个下属们躲在卡座后面议论着什么,见她进来,都纷纷的向她问候打招呼,怪声不象是从他们那里发出来的。她还是怀疑自己幻听,于是,情绪低落地走进里面自己的办公室去。
下午一上班,她就硬着头皮进了总经理周学士的办公室,报告关于《终极游戏》的《猫的行动》失败。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猫总周学士并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整个行动你并没有什么过失。”猫总说,给她倒了一杯水,“主要是敌人太狡猾了!”
“不仅仅只是狡猾这么简单,”左兰说,“我认为猫王集团有‘内鬼’。”
“我也这样想。”周学士那两丛小山似的黑眉下的一双黑黑的猫眼诡诈地转了转,“能够大白天进入黎嘉扈办公室窃取《终极游戏》软件的人必须是我们内部的人才能够办到。”
“从楼上下来走进市场营销部的那个人虽然画了装,但从背影上看,我敢肯定就是盖力天。”
周学士躺在高靠背进口意大利牛皮摇椅里,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自言自语地,“接到你的电话,我亲自叫人从侧面调查了市场营销部的情况,中午营销部的人都走光了,没有任何人在办公室,包括盖力天。”
“这就怪了。”
“我也觉得奇怪,但这件事不能声张,黎总是前国资局长,是政府资方的代表,代表着天水市政府在猫王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除了我们要对付他之外,有谁还会对付他呢?应该是不会有人对付他的啊,盖力天对付他更没有用,况且我们要对付他也仅仅是因为要拿到《终极游戏》软件,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开发的东西,所有的研究开发资金都是在与市政府合资前猫王一方单独投入的。”
“这个我知道,黎嘉扈想把这个东西据为己有作为他个人与台商在香港合股的资本,所以把他列为《猫的行动》黑名单上的第一名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没有想到中途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我怀疑这个盖力天会不会是个商业间谍。”
“我也这样想过,能够提着脑袋利用中午休息这个时间到黎笳扈的保险柜去窃取《终极游戏》的人应该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猫王内部的高级管理人员,相当熟悉公司,甚至连中午黎嘉扈的秘书楚红不在办公室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二是要具有相当丰富的计算机开发知识;三是与猫王计算机软件开发有关联并和黎嘉扈接触密切。”
“还必须具备一个条件,”左兰说,“这个人应该有在其他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服务过的经历,才有可能成为其他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渗透到我们公司的卧底。符合这四个条件的只有盖力天。”
“从现在起,时刻盯紧盖力天,一定要把《终极游戏》找回来,必要时……”周学士猛地站起,从他那一口老玉米似的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同时做了一个格杀勿论的动作。
“周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左总,你是公司高层白领的精英,公司的生死存亡就全靠你了!”猫总周学士伸过一只掷铁饼的手。
“决不辜负周总的信任和栽培!”左兰几个葱白的手指被掷铁饼的手握住。
第四章
不过,凭着一种直觉,从一开始左兰就预感到《猫的行动》不仅仅只是针对《终极游戏》这样简单,就算是导演电视也不是这么导演的,哪里仅仅为了一个《终极游戏》一上来就开杀戒呢?不过,她不便问也不敢问,因为象张柏芝一样机灵的这位美女早就想着等拿到光碟的时候往计算机里一插,不就什么都明白了,那么有什么必要去问去打听的呢?因此,她没有露出半点好奇的样子。
“停——”耳朵边又响起了这个声音,但是她没有在意。
下午下班回到猫王公寓后,她把那一瓶白粉放进衣柜底下的暗格里藏好,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光着屁股躺在床上,不时起身走到衣柜前面去,把那瓶白粉拿出来,凑近白炽台灯仔细地欣赏一番。在猫王公寓她的这一室一厨的“窝”里,她目前还是十分惬意的,虽然卧室里面简单得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和一把椅子,但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这是自己的小天地,贴满了明星图片和自己写真照片的墙壁让她开心,衣柜里挂着的各式各样的高档名牌服装使她欢喜……
她迷糊了一阵,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肚子饿得唧唧咕咕的,要是老母亲在就好了,起码回来就有一口吃的,不过老太太老土,不会开微波炉,不会坐马桶,更恼火的是她的形象和气质让自己面子上很过不去,同事问起,她都只好说是请的保姆,终于老人家走了。走就走吧,谁叫老天把我生在乡下?为什么我没有生在一个百万富翁或者省长厅长家里!她一边胡思乱想着,甚至有些气愤,一边走进厨房里去,可是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本来应该买些牛奶和巧克力的,但是昨天的一件衣服就把她这个月的工资全花光了。好在冰箱上面的铁盒子里有两小块饼干。她狼吞着将饼干塞进嘴里,从饮水机下接了半杯水来冲了进去,感觉到胃里面充实了些,这才穿上她那件黑色的美国进口T恤,套上那条正宗的苹果牌牛仔裤,穿好她那双韩国进口软底中根红皮鞋,提上她的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拉开门踮着猫步走下楼,往地下车库走去。
车库里很暗,就门口一盏象八十岁的老太太眼睛那样昏昏噩噩的十多瓦的小黄灯泡。一进里面,浓烈的尿骚味热烘烘的就迎面扑来,龌龊的空气很快就将她的呼吸淹没住了,使她感觉到窒息和恶心。她又不能不呼吸,所以,为了减少尿骚味的吸入,将呼吸改为娇喘,把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挂到肩上,一手捂鼻,一手拿着笔式小电筒,猫着腰找到盖力天的棕褐色麻雀牌轿车,用一根弯曲的钢丝插进锁眼,很快将车门捅开,然后把一个硬币般大小的窃听器粘到主驾驶座位下面,轻轻将车门关好,转身迅速地走了出来,找了一个离车库门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作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慢慢朝自己的寝室走去。
进了屋,走进卧室,把坤包往床上一扔,左兰就朝窗前走去,轻轻将窗帘扒开一条细缝,诡诈地闭上一只眼望对面的单元看去,见盖力天的屋里还亮着灯,于是,她顺手把旁边的一架台式望远镜拖过来,一边对准盖力天的寝室调焦距,一边拨通了盖力天的坐机。
第五章
盖天力正全神贯注地在电脑前面检查《终极游戏》。他已经忙活了很久,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用尽了种种办法,始终没有能够将《终极游戏》的密码解开,仅仅是在文件的标题目录上显示了“红利分配记录”和“A、B、C、D……”几个代码,他忽然联想到传闻中的天水市的某某几个领导在猫王集团占有股份的事情,这所谓的《终极游戏》会不会就是猫王集团每年向市政府的某某几位领导分配红利的记录呢?他猛然意识到《终极游戏》的重要,难怪猫总周学士要派左兰潜入黎嘉扈的办公室杀人灭口并窃取《终极游戏》了。单纯的仅仅是为了一个《终极游戏》电脑开发程序软件,有着强大经济和政治力量的猫王周学士是不会也用不作走这步险棋的,一定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黎嘉扈要反水,才使得周学士和周学士这个老板的老板们要进行一场“终极游戏”!眼前面对着的可能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能自已,全身的血液循环加快,耳热心跳的,正在这时,电话铃一响,把他吓了个全身汗湿,眼镜差不多从他那张僵尸般白净的窄长驴脸上滑落下来。他抬起竹节般细长的手臂看了一下表,已经夜里一点过钟,觉得有些奇怪,拿起话筒,什么声音也没有,便又放下了。
盖力天取出光碟,把电脑关上,然后把光碟放进卧室茶几下面的地板砖里,盖好,一头往床上倒去,辗转反侧的怎么也睡不着觉,只得眼睁睁的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在从黎嘉扈的保险柜里面拿到《终极游戏》的时候,他就有些预感到这个光碟里面会有些什么东西,但那仅仅是一种凭直觉的预感。A、B、C……终极游戏……他想,无论如何,这里面的秘密对于他盖力天来说都会是一个绝好的发财机会。作为“天仙”打入“猫王”的卧底,把这个情报拱手奉送给“娘家”就太窝囊了!可以说这份文件价值连城,不但会让他荣华富贵一生,说不定他还能象周学士一样弄个政协常委来当起,他有什么理由要把到手的幸福和财宝拱手送给“天仙”送给别人?送给“天仙”顶多换取十万元的奖金,这样做太不划算了。作为天水乃至于在全国都有影响的公私合股的民营企业,猫王资产从来都是以十亿计的,就他所管辖过的软件开发公司而言,目前净资产都是好几个亿,更不用说整个集团公司了,“天仙”远远不能与“猫王”相提并论。这张光碟卖一千万也不为过,他要狠狠地敲上“猫王”一笔!
当然,如果“天仙”能够出较高的价……他高兴得诈尸一般从床上站起,在他这间挂满了脏衣服脏内库的小卧室里,象世界杯上踢进了球的明星,不断地朝着四壁虚拟的观众挥舞拳头,还不时地“吔——”上一声。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进屋的时候来不及思考就给“天仙”的老板也是自己的老板戴立戴总打了个要求见面的电话,幸亏他后来及时发现了光碟里面有可能存在的秘密,要不,糊里糊涂地把“上千万”交给了戴立,自己下半辈子一定要被气死。
他揭开地砖,取出光碟,重新密封了一遍再藏进去,用一个小碗调了一点平时就预备好的水泥将地砖间的灰缝抹匀。
《终极游戏》让盖力天有些无所适从,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所以他要将它先埋葬到地砖底下,好让自己有时间充分的思考。他又想大笑,但夜已深,便只张了张嘴,作了一个笑的表情,同时全身抖动,做了一些快乐无比的动作,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因为兴奋过度得精神病,于是表情又变得僵尸般的冰冷。正在他神神颠颠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的心里咯噔的一下,从梦幻回到现实中来,眨巴了几下两只驴的眼睛,坐下来从床边的电脑桌上拿起话筒。他以为又是什么人拨错了号码,但一个圆润甜美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盖部长,还没有睡啊?”他那颗激情满怀的心仿佛当头就被浇了一瓢冰水,因为他从这圆润甜美的声音里面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息。
“左总,有什么指示?”他说,忍不住上下牙一磕,全身打了个冷战。
“我的兄弟,什么左总,你我两姊妹还说这些,姐姐只不过是一个助理,一个打工的,助理助理,帮助料理,”左兰用一种轻松的玩笑口吻说,“还没有睡啊?”
“睡了。”
“还没有睡着啊?”
“要睡着了。”
“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虽然左兰那圆润甜美的声音显得象春雨般的温柔,但是盖力天还是从她的温柔里面经验到了一股邪气,禁不住感到背脊骨凉幽幽的。“哪里会有什么高兴的事,大姐呀,感冒了,头疼,睡不着觉。”他说,本来是敷衍,突然间好象觉得他说的是实话似的,因为他将手背抬起来在额头上抹了一下,全是虚汗。
“要不要我过来看看你。”左兰说,言语之中似乎有了一些挑逗的味道。
“不,不用,都一点过了。”盖力天故作镇静,但声音免不了有点结巴。他预感到左兰已经盯上了自己。
“约,都一点过了。”左兰好象才突然发觉这么晚了似的,“那么早些歇息,明天我们再聊。”
“好的,晚安。”
“好好休息,晚安,再见。”左兰说,放下电话,突然又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停——”的声音。她奇怪地摇了摇耳朵,钻进了毛巾被里。
第六章
其实,左兰并没有也不想第二天上午就找盖力天,因为如她所料想的一样,早上,大家刚到公司不久,就传来了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黎嘉扈死亡的消息。
早上8点,集团公司各部门部长经理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准时在十七楼猫王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周学士的会议室里开例会,这是猫王诞生以来就形成的规矩,每天上午8点到8点半,公司所有“高级白领”都要到十七楼总经理的会议室集中学习五分钟毛主席语录,然后齐声高唱“精诚团结、和谐共进、科技创新、奋发图强、服务社会、发展猫王”的《猫王之歌》,这是集团制定的建立和发展社会主义的猫王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之后由各部门和单位汇报工作,总经理对相关工作进行指示和部署。然而,今天早上周总经理旁边那把副总的椅子一直是空着的,虽然大家觉得有些异样,但是这种情况曾经出现过,毕竟黎副总是政府资产的代理人,说白了,他还是政府官员,有时候睡大觉上班来晚点,在政府机关正常得很,那么,猫王集团有谁会在意他的迟到呢?谁也不会在意,可能当面还要巴结叫他多多休息一会儿呢!不过就在大家刚刚唱完《猫王之歌》的时候,准确的是最后一个音嘎然而止的同时,就听见了从楼下大院里传上来的刺耳的警笛声,于是,大家都一怔,都不约而同的朝窗子前面走过去,都不约而同的把好奇的脑壳朝窗子外面的天空伸,只恨自己没有生一根象长颈鹿那样的脖颈!当看清楚那些警车在集团公司院子里的大楼前停下,大家忽然的将会议室的空椅子和警车和黎嘉扈联系在一起,于是,都不约而同的拥向门外,盯着电梯门边的号牌,当看见号牌上的数字显示电梯在十六楼停了下来的时候,便疯一般的挤进紧急通道楼梯,往楼下黎嘉扈的办公室涌去。
第七章
原来猫王集团是一家以制药为主的私营公司,后来,作为改革的尝试,天水市政府在银阳新区建设搬迁过程中,将位于老城中心地段的原市政府、市房地产管理局、市公安局的几处黄金宝地进行评估以后,作价以49%的股份与猫王公司合资,共同成立了猫王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自然是占51%股份的原猫王公司经理周学士,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由政府委派前国资局局长黎嘉扈担任。公司成立后,由于背靠政府这棵大树,制药、计算机软件开发、房地产开发、餐饮娱乐和矿产资源开发等等子公司都很快红红火火的发展起来。猫王集团总部也在原市政府的位置上奠基并矗立。很快,猫王就成为了天水,乃至在全国都显赫一时的大公司。
集团公司位于天水市中心大十字中山路旁的一处风水宝地,市政府的老楼早已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外观设计颇象法国巴黎凯旋门式的高达十七层的古典欧式风格与现代配套设施完美结合的宏伟建筑——猫王大楼,大楼外观建筑上面装饰着各种各样的猫的图案和浮雕。大楼前面是一个铺设着中空彩铀陶瓷地砖并种有西班牙绒草的绿荫广场,中间是一个仿自由女神的自由猫神像——除了头部是猫以外,其他部分和女神一样。广场两边各种了一排小叶榕树。临街的大门是用花岗岩石料砌成的古罗马式的立柱式建筑,中间一道不锈钢电动伸缩门,伸缩门的右边有一人行小门。大楼两旁绕进去,后面是一幢倒U字型的八层楼的专供猫王员工居住、配有餐饮、停车场等服务设施的猫王公寓。
整栋大楼装有电脑控制的全自动中央空调,一进门厅里面就感觉到凉爽宜人。
总工程师黎嘉扈死亡的消息就象一阵春风很快地传遍了整个猫王集团,几乎所有在集团公司总部上班的人都涌到十六楼来了,陆陆续续的就连一些驻在城区以外的分公司的也有人赶了来,把大楼挤得满满的,大家议论纷纷,将猫王总部变成了一个蜂巢,直到警察们忙活了一阵,勘验、检查、询问,没有什么意外发现,没有什么可疑情况,根据现场情况初步推断黎嘉扈死于心脏病突发,属于正常死亡,基本上排除了他杀以后,人们才在心里面带着为什么不是谋杀的遗憾而慢慢散去。
当然,这只是警察们在对现场做了一系列的勘察之后得出的初步推论。虽然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感到有些失望,但这正是猫王周学士所期望的。
公安局的当然要重点询问黎副总的秘书楚红——一位漂亮而又过于严肃的姑娘,黎总的办公室有什么东西丢失没有,但楚红仔细检查了一遍以后说什么都没有丢,“保险柜一直就是空的。”她说。
周学士总算松了口气。如果楚红说丢了东西,把公安局的引导到谋杀案上来,事情就会变得难以收拾,公安局的人就会没完没了地纠缠“猫王”。那是他目前最不愿意看到的。他相信,只要应付过了公安局这一关,《终极游戏》迟早跑不出他的手心。
同样,左兰也松了口气。如果说丢了东西,公安局的认起真来,她也怕惹麻烦。人命关天,万一查到了自己……忽然间她好象觉得自己被关在一个四面密布着电网和铁窗的精神病院里,赶紧定了定神,朝两边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回过头往后面看去,正好与盖力天的目光相遇,一瞬间,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似的,很快的都把目光转了开去。
当然,同周学士和左兰一样,公安局的初步推断也让盖力天松了口气,看来,警察办案也不是都很认真——盖力天想——公安局的只要认真勘验起来,难保不找寻到他的头发、脚印等等蛛丝马迹,这一下好了,正常死亡,公安好,大家都好。哪个不怕麻烦?人人都怕,要不,天水市的治安咋个好一阵坏一阵的?坏了,弄一下,过得去就算了。天下太平,警察还干什么?没有干的了,全都得下课!
其实,除了公安局的人以外,相关的人员都明白楚红说没有丢东西是假的,因为他们所熟悉的黎嘉扈的戴安娜领带上面那个镶嵌着价值十八万元人民币大钻石的纯金克林顿式的领夹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在市西商业街买的冒牌“金利来”。周学士知道楚红说没有丢东西是有所顾忌,左兰晓得楚红讲假话是另有目的,盖力天怀疑楚红一定知道《终极游戏》,虽然他们都不说穿,但是他们的猜测基本上都是对的。从年初楚红进猫王集团给黎嘉扈当秘书开始,她就预感到黎嘉扈迟早会出事,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会是在办公室,更没有想到他们会要他的命。当公安局局长马慧生让她打开保险柜看看里面丢了什么东西没有的时候,光碟的不翼而飞不但使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而且也使她看见了围绕这张光碟即将引发的一场争斗。
第八章
左兰从衣柜下面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锦盒,拣出一枚钻戒来戴好,然后关上衣柜门,对着镜子解开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重新梳理挽成一个云盘髻,换上一条玫瑰红色的缎带来扎好,解下藏青色的领带,脱掉白色职业衬衫和藏青色长裤,换了一件灰色麦考林镂空针织丝光羊毛T恤和咖啡色灯心绒牛仔,穿上一双白色西西里休闲皮拖鞋,提上她的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小坤包出了门。
她没有化妆,天生丽质的她除了象电影明星张柏芝在《喜剧之王》里面那样清纯可人之外,还有着比张柏芝更加性感的身材以及光洁的肌肤,她比张柏芝还要张柏芝。
晚上,猫总周学士要在猫咪娱乐城宴请公安局的马局长等人,她当然是重要的陪客之一,不过,她没有想到周总指定的陪客里面会有盖力天,更没有想到的是盖力天会利用这种场合找小姐。
盖力天一钻进自己的麻雀牌轿车里,就拨通了不知他从哪个皮条客那里弄来的电话,让刚回到寝室的左兰听得清清除楚楚的,甚至还给他录了下来。
“喂?”先是盖力天拨通了小姐的电话。
“先生,是不是需要特殊服务?”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
“要,要功夫好的大学生,没开过苞的!”
“先生,不瞒你说,我就是大学生,天水大学药学系大三,到时候我带上学生证。”
“多少钱?”
“快餐?”
“快餐。”
“先生看着办,给多给少是个意思。”
“一块钱。”他有些开玩笑。
“可以,先生只要拿得出手,”小姐很坦然,“什么地方?”
“猫咪娱乐城806房间。”他说。
第九章
盖力天刚刚同小姐干完了那事,还没有穿好衣服,左兰就推门撞了进来。
“你太过分了,不懂规矩啊!”盖力天有些生气。
左兰却不以为然,“猫咪娱乐城是我们自家的地盘,有哪样大惊小怪的,况且你为哪样不把门从里面锁死?”边说边一屁股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左下来,斜了一眼背对着她正在扎裤带的野鸡,说:“这种货色你也要啊?”
盖力天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但咬了咬牙忍住没有发作,摸出钱包掏了两百块钱扔给小姐,叽咕了一句“连个处子也是假的,出去!”
“谢谢大哥!”小姐从床上抓起钱赶紧走了出去。
“直言吧,左总,什么事?”盖力天把衣服扣好,坐在床橼,两腿直直的伸着,拖声拖调地望着天花板说,很有些背水一战的味道,这样一来心里面反而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左兰不出声地笑了一下,她本想挑明,直奔《终极游戏》的主题,但转念一想,觉得还不是时候,于是,收起了居高临下的表情,起身走过来在床橼边上坐下,做出一副和蔼的模样,说:“能有什么事,老大姐关心你嘛,这种事情搞多了,会伤身体的。”
“不要假惺惺的了。”他一扬手站了起来。
“哪个假惺惺?我是怕你一时糊涂迷失了方向,把到手的东西拱手奉送给了别人。”
“我不明白,什么到手的东西。”盖力天心里一颤。
“一个人消化不了的东西,两个人就不一定了!”左兰决定再狠狠给他一击。
盖力天感觉情绪一下子十分的低沉,好久没有说话。
“考虑一下吧。”左兰说。
“‘天仙’那边咋个办呢?”
“你还问我,可能不用我教,你都把假光碟准备好了。”左兰笑了笑。
“没有,那个戴立比较狡猾,假的难得糊弄。”
“你不会设置密码啊?就说你解不开,那他一时半会也解不开,先拖时间嘛!”左兰说着站起来,“时间差不多,周总可能已经到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门来,没有进电梯,从背后的楼梯慢慢地走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806?”盖力天忽然问。
左兰冷笑了一下:“有部外国电影,叫《当心你的背后》,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变得严肃甚至是冷酷,转过头瞥了盖力天一眼,看见盖力天僵尸般白净的窄长驴脸出现了一阵焦虑的表情,感到十分的得意。自己终于让盖力天明白,彼“间谍”与此“间谍”的不同,一个是拿笔,一个是拿枪的,最终拿枪的必将战胜拿笔的!
他们再没有说话,直到二楼大厅,小姐将他们引导到“世外桃源”门口。
第十章
“世外桃源”是猫咪娱乐城的一个上等包间,进门是一道咖啡色的檀香实木屏墙,从屏墙两边进去,四壁全是红玫瑰图案的印花墙布。正面的落地大窗挂着奶油色金丝绒落地窗帘。左边墙上一幅仰面暴露阴部的全裸女人照片,左边墙上也是一幅同样大小的跷着整个臀部的美女图片。紧靠屏墙下面是一套视频卡拉OK音响。“家庭影院”正在播放着性交场面的的碟子。中间一张大圆桌,天水市政府副市长柳青山和公安局马局长等一干人正一边闲谈吹牛,一边欣赏着电视上的精彩画面,看见左兰他们进来,一齐都欢快的起来招呼。“左总经理,盖经理,就等你们了。”“你们不来,我们都不准备吃这顿饭了!”马慧生马局长干脆站起来,握住左兰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
“左兰小妹,”政法委的副书记米刚伸过一只手来,悄悄凑近左兰的耳朵说,“我过去是看走了眼,没得想到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金花!”右边传来一声高喊,左兰转过头去一看,茶几旁,好几个人正围坐在那里铺金花,喊声是从一个牛高马大的人嘴里发出来的。
“钱政委!”左兰忙招呼哪个牛高马大的两眼放光的人。
公安局钱政委一愣神,“哎约约,小左,小左!”将牌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来,“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边说,边走过来在左兰另一边分局的黄局长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一见这场面,周学士赶忙招呼,“小姐,上菜!”然后转过身朝着玩扑克的几个人说,“各位,把牌收了,吃完了饭再继续。”
服务小姐鱼贯地出出进进,很快地,各色酒菜全部就摆放整齐。
在座的人也很快调整了一下位置:柳副市长、米副书记坐在上首,左如云坐在他们中间,两边依次下来是马局长和钱政委,再下来是楚红和盖力天,再下来是分局黄局长和刑侦大队队长陈时林,派出所所长廖小兵和法医许如冰、猫总经理秘书林芳和前副总秘书楚红等等。作为东道主的猫总周学士坐下首主人的位置。
小姐很快就斟好了酒。周学士站起来端起酒杯:“各位领导,各位兄长,”他从左到右,用他那两丛小山似的黑眉下的一双黑亮的猫眼依次环顾了一下在座的人,见他们都欠身要站起来的样子,忙招呼道,“哎哎,除了我,都不准起来啊,我是主人家,屁股一抬,喝了重来,”见大家都坐好,他接着说,“各位领导,猫王集团承蒙你们的关照,在你们的精心呵护下,不断成长、壮大,才有了今天,因此,这第一杯酒,两个字,心意,干了!”说完,他与每个人都碰了碰杯,一仰脖子,将酒倒进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喉咙里去。
周总坐下来抹了抹嘴,在小姐依次斟酒的空隙,拿起筷子来招呼:“吃菜,吃菜,场面下,我就不叫官衔了,大家弟兄。”
“是嘛,老子早就给你说,不要叫什么书记什么长的,兄弟之间。”米副书记一副生气的样子,“老叫官衔就不亲热了。”
“但是,场面上,还是要有个尊卑的,在座的永远都是我的上级和领导,也是我的兄长和兄弟。”周学士抬起个老猫般肥硕的头颅来,把整个脸上的皮肉都眯缝到他那两丛小山似的黑眉底下说。
“不过场面下,你兄弟以后不要叫我们官衔了,叫起来别别扭扭的。”柳副市长说。
“对对,从现在起,哪个叫官衔,就罚哪个的酒!”马局长抻着芦瓢似的大嘴。
分局黄局长将一块石斑鱼肉咽进胃里,一抻脖子吞了下去,说:“除了场面上,在座的,以后哪个叫官衔,就把哪个的鸡吧割了。”
一听他这话,楚红、林芳、许如冰等等都半嗔半真地说他不该讲流话,米副书记更是举起杯子,“黄德才,不文明,当着我们这些美女的面讲流话,罚你小子一杯!”
“哎,不能罚,女士没有那个东西,所以我并没有说对她们不文明。”
“你小子狡辩!”柳副市长说。
“好了好了,这样,先记着账,我把我的任务完成了,再罚,”周学士站起来,“这第二杯酒也是两个字,感情,干了。”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是周学士和左兰给柳副市长米副书记马局长等人夹菜。等大家细嚼慢咽了一阵,周学士又端起了酒来,“这第三杯酒,是我个人敬各位的,谢谢各位领导多年来的关怀支持和培养……”但是还没有等到他的话说完,柳副市长就作了一个手势打断了他,“怎么了怎么了,说官衔就罚酒。”
“我没有说官衔,”其实他知道柳青山指的是什么。
“还没有说官衔,‘谢谢领导’,‘领导’指的是什么?我给你说,你现在是政协常委,人大代表,也是领导的范畴,等你当了政协副主席,更是领导了,所以,要罚一杯!”柳副市长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
“对,罚一杯,我们即将的周主席!准周主席!”马局长和钱政委都说。
“对,罚!”一桌子的人都闹腾了起来。
“诸位诸位,”周学士向在座各位作了一个揖,“两会都还没有开,晓得选得上选不上……”虽然这样说,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政协副主席的感觉。
“选得上,选得上,周总都选不上,还有谁能够选得上,全国知名的民营企业家,你都当不上政协副主席,我看天水所有人真的都是睁眼瞎了!”钱政委一脸的横肉义愤填膺的,将手上的酒杯狠狠地往桌上一杵。
“对对,周总都选不上,还有谁能够选得上,我们要先预敬周主席一杯。”马局长跟着端起杯子。
“对,预敬周主席一杯!”大家都同声附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连着几杯酒下去,大家都觉得劲头大了点,周学士也感觉到了,所以,边劝大家吃菜,边夹了一片龙虾放进嘴里,囫囵着吞了下去,转头看了一下左兰,“这回,该轮到我们的女将敬各位了。”
左兰抿嘴笑了一下,还没有将酒杯端起来,马局长一伸手止住了她,“慢着,”他说,“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我们男不和女斗,你自己喝三杯就行了。”
“说出个理由来。”左兰微笑着以一种灿烂的动人表情环顾了一下在座各位,然后用她那双春水般迷人的眼睛望着马局长。
“对,说出个理由来。”楚红和林芳盖力天等等也帮上了腔。
马局长的一双红宝石眼睛看了看柳副市长米副副书记,又看了看周学士和钱政委黄局长等人,好象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似的,其实他的心里美滋滋的。
“马慧生,你卖哪样关子,说嘛。”米副书记有些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敲酒杯。
“再不说,罚你小子三杯。”柳副市长说,回过身叫小姐,“再拿几个杯子来。
“好好,我说,我说。”马慧生下意识地想多喝几杯,趁机会在几位美女的面前显摆显摆,但是又想,万一喝过量出事情不好,于是,只得赶快回应。
“说!”几个女的好象异口同声一般。
“第一,坐在书记和市长中间的人必然是书记和市长的心上人,还没有和书记市长喝交杯酒,这不管怎样都是说不过去的。”马局长为自己的见解独到显得十分兴奋。
在座的人一阵鼓掌。左兰连忙说,“乌鸦嘴,乌鸦嘴,这一杯应该罚马局。”
“你说一下罚马局的理由。”分局黄德才局长的一双小黑眼兴奋得亮闪闪的。
“《婚姻法》还没有改,我又不是武则天,可以选男妃,咋个和两个大男人交杯呢?”左兰边说边站起来,将自己面前的酒端给了马慧生。
“对,喝了。”米副书记说。
“该罚,该罚。”柳副市长用发布命令的口吻说,一只手一劈一劈地嚷着。
“好好,我认了。”马慧生两眼一眯,仰起脖子,张开豁口,红宝石眼睛一下躲到肥肥的眼皮后面去,等着左兰象灌暖瓶一样把酒倒进他的嘴里。
“好了,第一杯算我没有说到点子上,这罚酒不成,改为敬酒。”马局长将酒和着左兰灿烂的容颜吞下肚去,抹了抹嘴端着自己面前的一杯酒站起来,“猫王集团事业有成,左总功不可没,因此,我要敬一杯。”
“你又投错膀子了,”左兰说,“敬猫王,有周总在,咋个都轮不到我,”她望了柳副市长、米副书记和钱政委等人,又望了望周学士。柳副市长和米副书记、钱政委都显得十分圆滑得体的微笑着不表态,还是周学士说,“我一个人是成不了气候的,左总,这杯,喝了!”
“好,喝了!”“喝了。”“喝。”柳副市长和米副书记、钱政委这时候才亮明了态度。
马慧生看着左兰,等着她仰起那个白皙细嫩的脖子将酒倒进花瓣似的嘴里以后,又将自己的酒杯端了起来:“这第三杯……”
“这第三杯呢,”马慧生还没有说完,左兰就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猫王能有今天,离不开党的领导和政府的支持,这些都是大面子上的话,大方向大政策,但具体还是离不开你马局长,离不开钱政委、黄局长、陈队长、廖所长等等在座的和不在座的公安的朋友们,因此上,这杯咋个说你都应该要喝了。”
“对,这杯你喝了!”楚红和林芳等等都一起附和。
“好,我认了!”一看这么几个美女,马慧生喝敌敌畏都愿意,于是张开大嘴,让左兰将酒倒了进去。
这一闹一折腾,马局长说话就有些含含糊糊的,吵着要同在座的女士每人喝上一个交杯,当然首先要从左兰开始,不过这时盖力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站起来离开座位朝过厅走去,左兰赶忙将杯子里面的酒喝干,借故上卫生间走了开去。
来到卫生间的门外,左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一会儿,就听见了第一个单间里面传出来了通话的声音。左兰没有猜错,电话是“天仙”的人打来的,只听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戴经理……什么……今天星期六……猫王公司从来都是每个礼拜只休息一天……今晚不行,走不开,明天星期天……下午三点……桂花山庄……记住了,颠鸾倒凤阁……”
听见盖力天打完电话,左兰赶紧折转身走进另一个卫生间里面去,解开裤子蹲了下来,一边多多少少地挤出来一点小便,一边聆听着盖力天的动静,听见他走出门去的脚步声以后,才站起来扎好腰带,走出来洗了洗手,在自己的两腮上拍了一点凉水,扯了张纸巾吸干,对着镜子,将自己漂亮的脸蛋欣赏了一番,从两道细长的浓眉,到浓眉下一双沉静和婉的眼睛和那个有些希腊古典美女似的鼻子,一张微微嘻开的比张柏芝更加温润性感的嘴唇……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作了一个眉眼,自信地走了出去。
她风采飘逸地回到餐桌自己的位置,向着已经有些醉酒了的柳副市长米副书记马局长钱政委等等举起了酒杯,这时不知怎的,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停——”,她顺着声音朝对面看过去,这回她似乎发现不是自己幻听,这个声音好象是从周学士那一口老玉米似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她感到十分的惊异,大家该不会是在做游戏吧?周学士怎么当起导演来了呢?她使劲摇了摇头,自己好象并没有喝醉。她突然想到大家是不是精神都有问题?不过觉得这样想法十分荒谬!多半是都有些醉了——包括自己。
第十一章
经过不到两天的时间折磨,盖力天已经有些筋疲力尽,把自己辛辛苦苦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文件拱手送给“天仙”送给戴立,他不甘心!但是,又不能不给“天仙”给戴立一个交代,于是,他将公司在线生产的一个计算机游戏开发程序软件文件中的一部分刻录成了一张光盘,正象左兰说的——其实用不作左兰说,他早想到了,先用这张光盘来把“天仙”把戴立“糊弄”过去,等有机会让“天仙”的人干掉了左兰后再作打算。两天来,左兰一直象一个女鬼一样让他不得安宁。
陪同柳副市长米副书记和黄局长钱政委等人喝了一个晚上的酒以后,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胡乱地在冰箱里面找了包方便面泡开来吞下,刷牙洗脸,喷上一点摩丝,梳了一个周星驰式的披头,打电话到桂花山庄预定了一个叫做‘颠鸾倒凤阁’的包间以后,他就开着他的褐黄色的麻雀牌轿车出了门,穿过市区,到大营坡化工市场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这才调过车头,出了市北路,朝桂花山庄方向开去。
桂花山庄离市区大约十来公里,一路上,两边山谷清幽树林茂密,依次有着情人谷、鱼洞峡等等好几家有名的休闲娱乐场所,因此,在夏天的酷暑季节,这条战备公路显得车水马龙的,一直热闹到桂花山庄。
不过,盖天力并没有什么兴致去欣赏两边的景色,脑海里面只想着他的计划,好象有些走神似的,两只驴的眼睛一条线书呆的望着赭青色的柏油路面,用一种均匀的速度把车子开进山里,开过滨河大道,和鹿冲关大桥,直到桂花山庄门口,他才回过神,懒懒地一打方向盘,褐黄色的麻雀牌轿车就进了山庄,在大门左边的停车场停好,他又坐了一阵,才走下车来,朝“激情飞扬”海滨浴场最里面的那间包房走去。
桂花山庄其实不完全是山庄,而是一个以游泳为主的占地几十公顷的大型综合娱乐场所。一进大门是广场,广场右边一排平房,里面是经营小吃和游泳器具的商场。正面是桂花餐厅,提供麻将等赌博娱乐和就餐服务。左边是停车场,停车场后面是一排高大的桂花树,树后面是两个大游泳池,每一个游泳池都有足球场那么大,第一个是池子的水是从后面山脚温泉引来的,因此叫做“温情梦乡”。第二个是从经山庄而过的小河引进来的水,应用现代机械化设备制造层层滔天海浪的人工泳场,因此叫“激情飞扬”海滨浴场。两个游泳池靠山的一边是一条小河,小河与游泳池之间的河岸是一条青石小路,另一边的河岸是一条两边种满了四季桂的桂花大道,大道靠山是几十间供游客娱乐休闲的亭阁似的仿古建筑。背后是一直通到山上的一片有着许多小蘑菇型房子的专供烧烤和散步的桂花林苑。
盖力天顺着游泳池与小河之间的青石小路走去,走到“激情飞扬”海滨浴场的尽头一拐,过了小桥,就来到了河岸一边亭阁似仿古建筑的最后一间——颠鸾倒凤阁。
第十二章
刚刚坐下不久,“天仙”公司戴立戴老板就走了进来,墨镜下面的半截长脸阴着,一双牛头牌皮鞋踩得杉木地板发出单调落寞的嘎嘎嘎的声音。看见戴立关上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盖力天的心里面打小鼓似的,但表面上极力保持着镇静自若的神态,等他来到面前站住,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总裁”。
戴力拉着个粽褐色的粗面孔在盖力天的对面坐了下来,疑神疑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两个指头摘下墨镜来在手中把玩着,好象盖力天不存在似的。
久久没有言语,盖力天年有些坐不住了,“总裁,你要咖啡还是要茶?”盖力天有些怯怯地问道。
“随便。”他这才抬起一双老辣的鹰眼来正面看他。
“小姐,来一倍‘怀春’!”盖力天朝门外叫道。
小姐很快进来把茶泡上,一颔首,退了出去。
“总裁……”盖力天想打断尴尬,将光碟递给他。
“不要叫我总裁了,”戴立忽然把墨镜朝桌子上一丢,接过光碟来,将结实的板腰一下坐直,“喀嚓”的一下把光碟掰成两半,“我是个鸡巴的总裁,戴立戴总裁,和国民党的那个戴笠比起来你们把我当个球,我完全给你们涮了,要不是我多个脑筋,着你个大博士卖了,老子还要帮你数钱!”
“怎么了,总裁?”看见一向城府颇深的戴老板今天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盖力天有些心虚。
“怎么了,你和那个臭屄在猫咪娱乐城806房间的谈话我全部都听见了!”他说。
盖力天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得讪笑了几下,“这个,这个,总裁……”一时间,他有些语无伦次的。
“什么总裁呀,经理呀,全是他妈的虚名,还不如老子当年在政府办公厅当个管后勤的副秘书长实在,在政府办公厅当个管后勤的副秘书长,光是接待,每次多开三五百块钱的发票,一年都要整个十多万,而且又没有风险,不担惊受怕,不象现在这个样子,守法的生意不好做,违法的不但冒险,还要着你们算计!”
“总裁可能误会了……”
“老子误会?老子是在政府当过要职的人,朋友还有几个,”他压低了声音,“我不怕告诉你,不要以为‘猫王’背靠大树好乘凉,纪委早就盯上周学士这只老猫了,说不定那个楚红或者林芳就是中央纪委的调查员,可能还有省检察院的卧底!你以为几个柳青山米刚马慧生就可以保得住周学士啊?在中国,没有共产党办不成的事情,怕的是不办,一万个柳青山米刚马慧生都要被办翻!哼,把老子当精神病?”
“这个……”
“黎嘉扈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
“……”
“什么总裁、经理,这些虚名老子都不想要了,只有钱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反正丑话说在前头,你给左兰讲,三一三十一,你们两个的,我也入一份股,叫我干哪样都行,不然,大家都干不成,大家都玩完!”说完,他戴上墨镜,一转身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
戴立一走出颠鸾倒凤阁,就被后面山上桂花林苑一个红蘑菇房子里面的左兰注意到了。左兰在红蘑菇房子的小窗洞后面盯住了他,一切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其实,盖力天出了猫王集团不久,左兰就远远的跟着了他。
过了小关、情人谷,下了怅恨坡,在幽静的滨河大道边上,她把车开进旁边的树林停了下来,看了一下表,将两盒针剂打开,按15:50的比例把液体吸入一个注射器内,掳开自己的左臂,用碘酒将肘关节处的皮肤消了毒以后,把液体注射进了自己的静脉血管里,然后将空针等往河里一扔,闭着眼睛休息了几分钟,才又将车退回路上来往前开去,过了鹿冲关大桥,进了桂花山庄。
停好车,她就径直朝后面山上的桂花林苑走去,进了一个叫做“风流阁”的红蘑菇小房子里。
服务小姐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的瓶塞启开以后,左兰告诉她说,“你去下面找个地方等着,如果看见一位从颠鸾倒凤阁出来的高个子,你问他是不是戴先生,然后帮我把他引到这里来。”说完递给小姐两张百元钞票。
小姐把门带上以后,左兰拉开金色戴安娜鳄鱼皮坤包,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勃郎宁,然后关好,把小吧桌上的红葡萄酒拿过来,旋开钻戒指上的宝石,正要将氰化钠倒进去,忽然又停住了。虽然自己预先注射了解毒剂,戴立看见自己喝酒,也会打消怀疑把毒酒喝下去,但公安局的查起来呢?不行!她否定了自己这个头脑发热般的计划。她要另外找一个安全而又可靠的方法……她一边想,一边合上钻戒走出红蘑菇房子来,看着远处的“温情梦乡”和“激情飞扬”,心想着要是能将戴立闷死在水里造成自然溺水死亡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戴立一米八的个头,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是力气一定是很大的,不过……当她将目光停留在波浪滔天的“激情飞扬”海滨浴场——这个应用现代机械化设备制造海浪的人工游泳场所的时候,她就象一位伟大的诗人看见美女就来了爱情的灵感一样,一个计划立即在她的脑海里闪电般的出现了。
“激情飞扬”海滨浴场,这波涛汹涌的处所是整个桂花山庄最最刺激也是最最危险的地方。许多人正在那里冲浪。人工海浪从警戒区域里小山般一阵一阵地涌来,山峰似的大浪一浪推着一浪以其骇人的气势拍击和盖住那些喜欢冒险的人们,让这些“叶公”们产生身临大海汹涌波涛之中的惊险感觉,难怪除了妇人和小孩,就连好些青壮年男人也要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之声了。
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就象我们在准备做许多冒险的事情之前总会出现提心吊胆的不安心情,于是凭着一种感觉想尽可能的去探究清楚即将进行的所有步骤一样,左兰也心情不安的走下山来到“激情飞扬”的告示牌前面。
在那些“精神病们”沉浸在弄潮的欢呼里面的时候,她仔细地研究起了告示牌上的文字,研究起了海浪发生器的原理,研究起了一个人进入警戒区域接触到海浪发生器时会是怎样的情形,研究起了怎样弄死戴立的最好方法。
她就象一位哲学家、一位作家、一位伟大的发明家突然之间获得了创造的启示,激动得心房颤动,感觉到两个乳房直往上翘。她步履轻盈地回到风流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葡萄酒,轻轻地抿了两口,拿着望远镜往窗外望去,正好看见了戴立阴着墨镜下面的半截长脸,从颠鸾倒凤阁走了出来。
第十四章
左兰嫣然的一笑,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戴立也毫不客气但却显得大方得体地坐了下来。左兰接着就为他斟了一杯红葡萄酒,然后端起自己的一杯,看见戴立有些迟疑,她喝了一口,然后把自己喝过的那一杯换给他,“未免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对不起,”戴立举起杯子来同她碰了一碰,“你果然名不虚传,有胆有识。”好象为自己刚才的小气道歉,他一仰壮实的脖子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左兰跟着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干。
为弥补刚才的有失风度,戴立站起来给左兰斟满,然后斟自己的酒杯。
“这杯算我的罚酒,”他说,将杯举起,“也算是我对你的敬酒!”
左兰微笑着轻轻将杯与他一碰。“没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换了我也会这样的,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把合作的事情敲定。”说完,将另一只手朝他伸过去。
“左总要同我合作……”
“当然,有什么不可以?”
“那么,盖力天?”
“共同合作嘛,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了,大家是个缘分,何必为身外之物伤和气。戴老板说呢?”
“还是先听听左总的。”戴立不知是被即将到手的金钱还是被左兰的气势给迷住了,气氛缓和下来。
“这样吧,我们先来定个总的原则,四三三分成,不管《终极游戏》卖给猫王或者是我们自己开公司,都按这个比例,盖力天四,你三我三,比如《终极游戏》卖了一个亿,盖力天四千万,我们两个各三千万,你看如何?”
“行!”戴立没有想到左兰是如此的仗义,盖力天虽然不在现场,她也能很公平地对待他,他仿佛觉得这个左兰真的是一个少有的女中豪杰。
两个人又举杯相碰,分别抿了一口。左兰说:“接下来的事是由哪个先发难的问题,我想这件事由你来办比较合适,就说盖力天已经将《终极游戏》交给你了,你找周学士直接谈判,我按兵不动见机行事,盖力天你是知道的,书生气很重,周学士不会对他下手。”
“好的,好的,你咋个安排就咋个办,”此时此刻,戴立已经完全听从于左兰的了,当然,他没有完全忘记《终极游戏》的安全问题,“光碟不会有问题吧?”
“保准不会出问题,由盖天力藏着,你只要负责先把周学士的价款定好,我们成立一个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天公司,然后把碟子给他,同时让他把钱打到我们的帐户上。”
“这样最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免周学士对我们下手。”
“这件事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毕竟我们在‘猫王’多年,只要‘猫王’出价合理就行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做得太绝,政府那边知道了对我们没有好处。”左兰叮嘱说。
“这个我清楚,在中国做生意,离开政府是不行的,发财也只能发政府的财,如果不是一些所谓的经济学家提出并让政府出台了什么企业承包制,股份制,哪里来的大腕大款,随便你咋个建立制度,这些承包经营者都会把公家的钱合法合理的变成自己的,国有资产不流失,老板们咋个暴富喽?就象‘猫王’,如果不搞政府和私营企业的所谓公私合营股份制,周学士能够这么快就发达了啊?当然政府的一些领导也会在这里面得到好处。以前的企业承包和现在搞的什么国家和私营企业的股份制合资全是扯淡,有几家成功的,不是被卷款外逃,就是资产流失精光,工人下岗闹事!”
“没想到戴老板还会有这番感慨,对社会问题分析得这样精辟。”
“不瞒你说,我以前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过去是学经济的,我还写过一篇论文,主题就是政府应该放弃企业投资行为,政府管不了的就不要去管,完全通过法律和税收来控制和管理国家经济就行了,但是,文章归文章,个人观点没有用,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戴总不要泄气,我就很佩服你。”
“左总放心,我没有看错,你的确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我听你的。”戴立又一次把杯子举起,“要不要给左总找位小男生,我请。”他凑近她说。
左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勉强地将杯子碰了一下,“你把我看走眼了,我从来不找那种不成熟的小娃娃,再说,论风度,哪个又比得上戴先生呢?”
一听这话,戴立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一双老辣的鹰眼有些半信半疑的瞪着她。左兰冲着他往门边努了努嘴,戴立连忙走过去,把门锁死,回过身来,将左兰抱到了床上。
第十五章
一个下午,盖力天都是在一种忐忑不安中度过的。自己好端端的一个博士,最后被人当猴子似的耍了,不过光碟在自己手里,他怕什么呢!
他把门口的服务小姐叫进来,花三百块钱狠狠的将人家蹂躏了一回,休息了一阵走出门去。他不想知道左兰和戴立谈判的结果怎样,他收买的那个负责红蘑菇房子的服务小姐提供的情报对于他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与这两个人合作,什么他吗的高级白领,一个是做小姐出生的,一个是老皮条客,他一个博士哪能与这些滥竽充数的假白领为伍呢。
这时正是山庄游人逐渐增多的时候,站在颠鸾倒凤阁门外,望着“温情梦乡”和“激情飞扬”里那些在阳光的金焰中翻飞的生灵,似乎看见了他们的不甘寂寞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就象是站在但丁的炼狱边上,一生下来就有一颗罪恶之心,那些人也同他一样有一颗罪恶之心,只不过他们将它包裹在法律和伦理里面了,只有当他们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场所放纵身体的时候,才在不经意间将那罪恶的之心的一角显露出来。这些白领和这些未来的白领们,好些不乏左兰戴立似的人物,自命不凡,自傲、虚荣!他忽然觉得要是左兰或者戴立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有勇气扇他们几个耳光。
他走进颠鸾倒凤阁去嘱咐小姐关好门等他,然后顺着桂花大道往停车场走去,找到自己的褐黄色麻雀牌轿车,从里面拎出一个康耐牌牛皮公文包,然后在后面一个僻静的地方找到左兰的红色小云雀轿车。他警惕地朝四周扫了一下,见没有谁注意到他,这才用一根双刃钢丝捅开了左兰的车门,然后坐了进去,将门关好,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烧瓶。他先把结晶碘全部倒进烧瓶里,然后慢慢地倒入氨水,让倒入的氨水把碘浸湿,用软木塞塞紧,摸出一条手巾来把烧瓶上的指纹擦净,慢慢地把它在主驾驶的座位下面放好,往几边看了一下,钻出车门,将门关好,揩净门把上的指纹,鬼转了一下外星人的脑袋,见没有谁留意到他,赶紧回到自己的车子里面去,将门紧紧的关着。
他闭着驴眼在座位上躺着,听着自己罪恶的心嘣咚嘣咚的骤跳,然后作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想使自己的心跳平稳下去。过了好一阵,他睁开眼睛,用高倍小型望远镜往山上远处的桂花林苑看去,终于看见风流阁的门开了,左兰和戴立一前一后的从红蘑菇房子里走了出来。这两个狗男女真的媾和在了一起,他庆幸自己及时识破了他们!于是钻出车子,回到颠鸾倒凤阁去。
第十六章
左兰和戴立完事后,热得难受,两个人都想清凉清凉,于是就都换上泳装走出风流阁,来到“激情飞扬”海滨浴场。此时正是这里一天之中游客最多的时候。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是那些被炙烤了一天的山川、田地、房屋、马路、人体等等都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热量,被融化了的风还没有聚集起来,熟透了的空气依然烧灼着气管和肺,人人都烦躁不安,人人都想往“大海”里跳,因此,整个桂花山庄的游客——除了盖力天——此时此刻是倾巢而出,纷纷的不是滚进“温情梦乡”,就是跳进“激情飞扬”里面去。
左兰和戴立两个人就象是一对情侣一样,先在“温情梦乡”里“温情”了一阵,觉得不过瘾,又跳进“激情飞扬”里。他们一边嬉戏着,一边迎着排山倒海的巨浪游去,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警戒线的边缘。“不要再过去了,危险。”戴立说。“不危险,哪里来的刺激,让大浪多冲几个筋斗才有意思呢!”左兰说着,作了一个挑逗的动作,身子往起一冲,头朝下钻进了水里。戴立忽然想到何不同她在水里嬉戏一回,于是,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跟着左兰的屁股后面追。一阵浪头过去后,两个人又都从水里面冒了出来。“逮着我,今晚我伺候你一个通宵。”左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现在就要!”“好啊,只要你抓着我。”戴立一听,来了精神,“我要是逮住你,就在水里咪西你!”“可以!”左兰美若晚霞地粲然一笑,趁着一排巨浪又钻进水里面去。戴立也猛吸一口气纵身潜了进去,谁知他这一潜不久,就感到一股极强的吸力把他往前直拖,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住,但是突然感到后面有人用劲推了他一把,恐惧立即触电似的袭过了他的全身,一刹那间,他感到了脖子一阵断裂的疼痛,随即头和躯干被切开了,自己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在茫茫黑暗中飞升,飞呀飞呀,随着一派巨浪翻滚出来,看到了一片天空的灰暗,随即有人朝这边涌来,在一张张惊骇的面孔中,他的意识倏忽之间消失了。
左兰从警戒线边缘的水底往回潜了一段后才冒了出来,看见翻滚的头颅、躯干、四肢和红色的血水以后,尖叫着高喊:“出事了,有人出事了!”于是许多人跑过来,救生员忙着跑进控制室去断电。
水渐渐平静下来,大家看见了一具撕裂成为几段的尸块,一个头颅还在池底随着水的余波摆动着。一些刚才还站在水里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女人和孩子这时看见或者并没有完全看清楚,只是听说死了人的,都争先恐后地尖叫着,鬼哭狼嚎般地朝岸上逃去。
第十七章
即便左兰的出现不怎么让盖力天感到意外,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盖经理,你好。”左兰显得满面春风的。
“左总,你好……请坐……”他努力让自己镇静,“有什么指示?”
“力天,”左兰十分随便然而又是不客气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一条腿翘得老高,以一种好象十分亲热的口吻说,“我们开门见山了吧,不要老是躲躲闪闪的捉迷藏,我们就谈《终极游戏》。”说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光盯着他。
盖力天感到自己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背脊骨冷飕飕的,犹如梦魇,一时不能够主宰自己。他不准备辩驳,虽然有着扯谎的意识,也许是自然的本能反应告诉他扯谎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但他的意识还没有自觉到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程度,所以有好一段时间他坐在那里僵住了,不知道用什么恰当的语言来应对眼前的窘境,于是就只得用一双不置可否的驴眼望着她,使得左兰也有些左右为难起来,两个人尴尬的沉默了一阵,他终于忽然觉得需要尽快弄明白她的真实意图,并且好象是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作为猫王总经理助理兼安全情报部部长的左兰,那暧暧昧昧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值得他认真研究似的。
静静地对峙了几分钟——对他们两个来说,好象经历了一个世纪——以后,还是左兰首先打破了这种尴尬,她凑近他,用那种母亲般柔和的声音说:“不过,力天兄弟,不要紧张,只要《终极游戏》安安全全在你这里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
“可是,今天下午,我已经交给天仙的戴立了。”盖力天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就在这间屋里。”
“嘿嘿,”左兰一听就忍不住笑起来,随即她好象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哈哈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阵才止住,“盖力天呀盖力天——”她拖长了声调,将一个白皙漂亮的指头轻轻地戳到他的脑门上,“你以为戴立死了就死无对证,这么快你就忘记昨天在猫咪娱乐城806房间说过的,给他一张假《终极游戏》的事了?现在公安局的还在外面调查,我已经谈过话了,我相信也找你谈过话了,也让你看了戴立的那些物品,你懵老姐啊?”
盖力天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几天堆聚起来的心理压力使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快要垮了。他木呆呆的抬起一双驴的眼睛望着她。
“你以为有知识就可以做间谍啊,那国安公安不都把北大清华的招进去得了,干间谍固然要有知识,但更主要的是天赋,天赋是什么,天赋就是心计和手段,所以,这只队伍要拳头也要人头,好了,我的大博士,我想你不傻,东西都还在你的手里。”说着,她点燃一只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在她和盖力天之间小吧桌的上空慢慢悠悠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圈子,慢慢地欣赏着烟圈分解、崩溃,不时乜斜着瞟他盖力天一眼。
“你怎么这样肯定?”过了一阵,他有些嗫嚅地透过烟圈望着她说,想作最后的挣扎。
左兰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学历高,有文化,爱刺激,你找到了,不好受吧,搞不好连命都要赔上,当你从黎嘉扈的保险柜中拿到《终极游戏》的时候,你突然觉得这张光碟将会使你变成拥有一座大金矿的富翁,魔鬼总是和财宝结合在一起的,于是,你不知怎么办好了,因为你天生就不是做魔鬼的料,哪怕你有过做魔鬼的念头。”
“也许你说得有道理。”
“完全有道理。”她把翘着的一条腿放下来,弯过腰去凑近他的耳朵,“交给‘天仙’吧,顶多三五万块钱的奖金就把你给打发了,你又不甘心,不交吧,你又没有胆量反水讨价还价敲诈‘猫王’。”她停顿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葡萄酒,故意使自己下面的话显得象是轻描淡写般的自言自语,“想有所作为不是坏事,本来嘛,我也可以给你个几十万,你也可以自己发展,也算是有所作为了……”说到这里,她似乎是若有所思地不说了,将杯子端起来,对着灯光欣赏着晶莹剔透的红葡萄美酒的光彩。
盖力天镜片后面的一双驴眼仍然呆呆地将她瞪着。
“不过,五六十万,百把万,做个小老板,”左兰转过眼光,把杯子放在桌上,“与江盖世,与周学士,与吴世传这些大企业家比起来,你算什么呢?搞不好,一笔生意做倒了,就叫你赔个精光!那为什么不想到自己做一个江盖世、做一个周学士或者吴世传呢?”
“这怎么可能?”镜片后面的驴眼瞪大了。
“事在人为,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左兰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然,这件事没有我还真不可能。”镜片后面的驴眼开始发亮,而左兰却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两个理由,第一个我已经说了,你天生就不是做恶魔的料,而我不同,我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做魔鬼的,当然,我也曾幻想过要做天使。第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假如你不同我合作的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他感觉自尊受到了侮辱。
左兰很快意识到不能过分刺激他的神经,转而露出一副笑脸,“我并不是想伤害你的自尊,但是我说的是现实,你敢不敢反水,敢不敢杀人?”
“我……”他一下有些语塞。
“对于我来说,没有不敢干的,这点我就比你强!”
“好吧,我答应同你合作。”他说,感觉到自己终于败下阵来。
“这就对了,”她倒了一杯红葡萄酒,然后端起刚才自己倒的那杯酒来碰了一下,将新倒的一杯递给他,略为举了举,抿了一口。“我们,”她说,“可以利用《终极游戏》逼周学士退位离开猫王集团,这样,你就可以坐上这个位置,或者让周学士拿出一个亿来换这张光碟。”
“一个亿?”盖力天以为自己听错了,歪过头把左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一阵。
“是呀,猫王集团起码有八九亿的资产,一个亿算便宜他的了,到时候,你我不但有了自己的大公司,而且还可以弄个政协委员或者人大代表当当!”
“听说周学士以前是卖耗子药的?”
“你管他卖耗子药还是卖蟑螂药,卖耗子药就算好的了,他卖的是假耗子药,就说你们那个天仙的戴立吧,你晓得他从政府部门出来以后干的哪样?”见盖力天摇了摇头,左兰说,“他当鸡头,专门从内地带小姐去沿海,靠当皮条客发家的。”
望着盖力天对两个老总的发家史啧啧称奇的样子,左兰自信已经完全将他控制在自己的股掌之中了。她端起酒杯摇动了一下,看着里面旋转的液汁,好象看着盖力天的心血晃动一样,“希特勒是他父亲和表姐生的孩子,年轻时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浪汉,还不是照样当了国家元首,确切的说应该是欧洲的元首。蒋界石呢,我指的是国民党的哪个蒋界石,年轻的时候纯粹是上海滩的一个小混混,二流子,还不是当了总统。克林顿,美国总统,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大嫖哥,老淫棍,风流鬼,正因为他风流成性,很多人才关注他崇拜他,关键是权力,权力可以使人的恶习成为一种风范,而现代社会与过去又不同,要想走上权力的宝座,没有金钱铺路是行不通的。”
“左总,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过去真是小看你了,”盖力天端起酒杯,“我真心诚意敬你!”
于是,在这次真诚的碰杯仪式中,他们完成了智慧和野心的完美媾和。
第十八章
当左兰和盖力天从颠鸾倒凤阁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了一些颠鸾倒凤的味道,不过,公安局的人还在小河对面“激情飞扬”海滨浴场勘察现场,两个人才没有能够象恋人那样手牵着手走路。
“光碟一定要藏好,到时候我让你送你才送。”来到停车场,盖力天拉开车门,左兰开玩笑似地嘱咐道“记住,我会永远在你后面的!”
“我知道,以后左总就用不着在我的车里和包间放置窃听器了。”盖力天也回过头开了一句玩笑。
一听这话,左兰阳光灿烂的脸上忽然僵住了:“力天?”
“左总……”盖力天有些后悔不该提窃听器的事。
“你刚才说包间里面有窃听器?”
“是呀,你不知道?”盖力天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跨进车门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颠鸾倒凤阁有窃听器,我一直以为是你放的,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坏了,我没有在颠鸾倒凤阁安窃听器,”左兰脸色已经唰白,将盖力天抱住,“今天你我的谈话一定被窃听了,如果被录了音,我们的一切不但前功尽弃,而且小命都难保。”
“那……”
“现在我们都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好的。”盖力天声音有些发抖,“先前戴立说纪委早就盯上‘猫王’,还说不一定楚红或者林芳中的一个就是中央纪委的调查员,可能其他人中还有省检察院的卧底……”
“完全有这种可能,不管他,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会找周学士谈判,如果有人和你联系,”左兰轻声嘱咐,“你一定要想办法约对方亲自见面,并及时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
“知道了。”
“你赶快先走。”左兰放开盖力天,看着他转身钻进麻雀牌轿车,走上去补充了一句“我等公安局差不多收工的时候再走。”
盖力天发动了车子,然后出了桂花山庄,加大油门狂奔起来,一路上,僵尸般的脸颊咬得绷紧。
第十九章
盖力天开着他的麻雀牌轿车,出了桂花山庄后,象躲避瘟疫一样,一路马不停蹄地过了鹿冲关大桥、滨河大道,转过钓钩子弯道,爬上怅恨坡,但是他没有立即回市区,而是将方向盘一甩,进了情人谷酒家。
盖力天找了一个靠近里面比较隐蔽的位置把车停好,然后来到情人谷酒家后面山上的飞云殿,走上三楼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能够看见鹿冲关大桥、滨河大道、钓钩子弯道和怅恨坡的包间,点了几个小菜和一瓶葡萄酒,在靠窗的一张小桌前坐了下来。
“先生,要服务吗?”一个小姐将头伸进门来。
“滚!”盖力天吼了一声,吓得小姐赶忙将头缩了回去。
他想放松一下,他没有想到左兰会对戴立下这样的狠手,当他看见人们往“激情飞扬”海滨浴场奔跑过去的时候,他的神经差不多就要全部绷断了。他不得不假装与左兰合作,与她周旋。他知道即便是相互合作,左兰都是绝对靠不住的。
他坐在窗口,吃了一些东西,情绪还是没有能够稳定下来。他在等待,等待自己的杰作,等待自己作品辉煌的瞬间。他在为等待的分分秒秒记数。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警笛的尖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就象歇斯底里的精神病人一样出现在了鹿冲关大桥上,右转弯,经过滨河大道,左转,在钓钩子弯道一拐,朝怅恨坡上来了。
盖力天的心里十分紧张,左兰的红色小云雀就十分显眼地跟在警车的后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尖利的警笛就引爆了红色小云雀左兰屁股下面的氨化碘——那个他制作的高科技土炸弹,但是,事已至此,紧张也没有办法,况且他又想亲眼看看或者亲耳听见自己的创意会结出什么样的硕果,于是,便横下心来,两只驴眼死呆呆地将已经走上了怅恨坡的红色小云雀盯着。
他觉得时间过得非常的慢,空气就象是突然之把时间把他的神经粘住了似的。他奇怪怎么炸弹没有爆炸,警笛的分贝是相当高的,如果警笛的尖叫都没有能够将自己制作的炸弹引爆,那么,今天他的行动可能就失败了,等到左兰发现了炸弹,他就会大祸临头。他禁不住冒了一头的冷汗。
警笛声由远而近,警车就快要到达情人谷门口!盖力天突然感觉到是不是自己在左兰的车子里面安放的炸弹在他离开以后被发现了,这些警察该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他想逃走,不过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动。
第二十章
按道理,左兰是应该发现车子里面的危险的,因为当她拉开自己的红色小云雀车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氨水味道,但是她没有多想,她的心思还沉浸在杀死戴立的梦魇里,在警察们的盘问之下,她虽然面不改色,但毕竟那场面,那恐惧还在她的脑海里面放电影,还在充斥着她的整个的意识和她的怪异的思维,况且即便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人终归是人,思想深处还是摆脱不了恐惧的左右的,表面上没有什么事,但是精神的忧虑是足以使思维忽略平时本不该也不会忽略的事情的,因此,即便氨水的味道十分明显,让左兰联想到的也可能只是山庄给花草树木施肥散发出来的味道,或者是那些游泳的人乱撒的尿液受到太阳的暴晒之后蒸发出来的骚味,所以,当她钻进车子里去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和鼻子,把她的金色戴安娜牌鳄鱼皮坤包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摇下窗玻璃来透透气,就到对面停着的警车前和那些警察们打招呼去了。
公安局的好几个人她都是认识的。现场每个人都必须接受的列行的询问过去以后,朋友还是朋友,招呼当然是要打的,况且她并没有受到什么怀疑,不然她还叫什么左兰呢。虽然做最后的结论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根据当时的询问和勘验情况,左兰已经清楚,对于戴立的死,公安局的结论多半又会象对黎嘉扈的一样算是个意外事故。戴立的尸体和后事自然由桂花山庄联系戴立的公司和他的家属来处理。桂花山庄可能从此遭了晦气,左兰心里说管它呢!
回到车子里面以后,因为先前已经摇下车窗玻璃的缘故,氨水的味道在这段时间里面挥发了很多,没有挥发的已经在她的屁股底下生成了一大半杯比黄色TNT更加威猛无比的氨化碘了。
要说从现在起左兰就坐在火药桶上面是一点都不夸张。
警车开走后,左兰开着自己的红色小云雀跟着出了门,过了鹿冲关大桥,经过滨河大道,转过了钓钩子弯道径直就往怅恨坡开去。她想在情人谷停下来吃点东西,放松一下神经。她哪里知道,美好的前景尽头,一双死亡的驴的眼睛正关注着她呢。
第二十一章
盖力天的一双驴的眼睛鼓出来差不多要贴着眼镜片了,恐惧和期望全部聚合在他那最最光亮的两个焦点上面。从他看见红色小云雀在远处鹿冲关大桥上冒出头来的那一刻起,他的驴眼就没有眨动过。他要看看红色小云雀或者毋宁说是看看左兰张狂命运的游戏是怎样终结的,但同时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警笛没有引爆左兰这只骚狐狸车子里面的土炸弹呢?警笛一响,近距离的高音震动,炸弹早就该爆炸了……多半是自己已经暴露,警察来抓他来了。他想逃走,但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动,确切地说他动不了——潜意识的自信使她想看到终极游戏的最后结果。
几辆警车终于叽哩呜噜地怪叫着爬了上来,在情人谷门口转了过去。红色小云雀也跟着上来了,就在这时,一辆从一开始就一直跟在红色小云雀后面,有几次想要超车的装有警笛的黑色高级桑塔纳轿车,在警车依次都过了情人谷,车距拉开警车走远了以后,这辆不知是哪个县的县太爷的高档黑色桑塔纳自认为有必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份了,猛地按了几下低音的警笛,猛然之间“嘣—”的一声巨响,红色小云雀就象是遭了雷击般地整个颤动了一下,紧跟着一股火柱往上一冲暴裂开来,飞升的车体散成了几块朝天空朝四周飞去,同时在火光之中分飞开来的还有一个人的七零八碎的尸块,强烈的冲击波就连情人谷里面一边山崖上飞云殿包间的窗户玻璃都给震裂了好几块,随后,那些飞上天的车盖和尸块就象是下冰雹似的噼噼啪啪地掉落到地上!
“我不是书呆子,我是博士。”盖力天那个僵尸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叫服务员把刚才被他喊“滚”的那个小姐叫回来。
第二十二章
完成了一段人生的里程,给过去的艰难划上句号,盖力天已经看见了辉煌的前景!他轻松、愉快,甚至感觉到激情飞扬!回到城里,他到猫咪娱乐城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然后回到猫王公寓自己的寝室,美美地睡了一觉。他已经完全从这些天来的紧张和不安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他就象是脱了胎换了骨。现在没有了黑枪暗箭的威胁恐吓,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明枪明刀的对手。他不再害怕,不再忐忑,因为现在他要面对的猫总周学士与其他的人不同,那些人可以说一无所有,都是到社会这个大擂台上来耍花枪演魔术混饭吃的阿混,输了,就如同死了一只苍蝇蚂蚁,谁也不会去在乎他们,包括他们自己都不会在乎自己。而周学士不同,他有上亿家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这擂台的主人,他不便不敢也不好对他盖力天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使用下三烂的杀着。为了自己,也为了可怜的对方,他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他盖力天不贪心,不奢求左兰所说的什么取代周学士或者让周学士拿出一个亿,他只要一两千万就够了,一两千万对他周学士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明智的老猫有什么理由不扶助一下他这个穷博士,让他成为社会名流国家栋梁?
早上起来,他梳了头,刮了脸,剪了鼻毛和指甲,刷了牙,换了一身炭火色的金利来西装,挑了一根浓咖啡色的卡麦党领带。一边打扮一边想象着自己作了自己公司的老板,被美女挽着胳膊出席各种宴会时的场景。
坐在转椅上,旋了一圈,闭着眼,把自己这个寝室想象成集团大楼十七层的猫王宫殿。
电话响了,“喂?”电话是前副总的秘书楚红打来的,她告诉盖力天,猫总请他。就象一位选择了拳击生涯的运动员怀着必胜的信心走向擂台一样,他站起来,橇开地板砖,将《终极游戏》揣进西装内袋里,作了几个深呼吸,坦然走出门去,准备接受命运的挑战。
第二十三章
总经理秘书林芳为盖力天开了门,他昂着僵尸般白净的窄长驴脸得意的走了进去,在猫总周学士的那张比黎嘉扈的红木镶金线的老板桌还要气派的有着雕花图案的老板桌前停住,用他那双得意的驴的眼睛把这间猫王集团最大最豪华的办公室的堂皇浏览了一遍,这才抬起竹节般细长的手臂不卑不吭的叫了一声:“周总。”
“哈哈,盖博士,盖经理,来来,坐坐,”猫总周学士风度而又客气地从他那堂皇的大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老猫般肥硕的头颅散发着容光,脸上的皮肉都眯缝到他那两丛小山似的黑眉底下,伸过一只掷铁饼的手握住了盖力天的几截竹节似的手说,“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你看,连着过世了几个人,昨天左总也出意外了……”周学士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哽咽。
“真可惜,左总是个天才。”盖力天好象也显得有几分伤心。
“是呀,可惜了,但不管怎样吧,猫王是在全国都有影响的企业,不能因为一个黎总一个左总而影响公司这条大船的前进,因此,我决定任命你为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年薪一百万,你看如何?”
“这个,周总……”盖力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唉!”周学士抬了抬手止住不让他说话,“不用推辞,也不用客气,只要你没有什么意见,我就在明天上午8点的公司例会上正式年宣布任命,今天的例会取消就是为了要先和你沟通,先取得你的同意。”说完,周学士又伸过手来,“就这样吧,我的大博士,”他说,用劲地握了握他的“竹节”,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有一份资料,是关于公司未来发展规划的,你带回去看一下,研究研究,好,再见!”说着周学士热情地将他送到门外。
盖力天懵懵的走了出来,进了电梯,才有些冷静,怎么周学士没有一个字提到《终极游戏》?本来他是准备要和周学士摊牌的,但却意外地被周学士一股脑儿送给他的“好事”给搅得头昏脑胀,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直到这时他才逐渐清醒。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年薪一百万,虽然这在过去是他盖力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过等到出了电梯,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第一个回合,他被周学士打了个一败涂地。周学士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厚待自己。但周学士始终都没有提及《终极游戏》的事情,周学士可能是想先收买自己,这更加证明了《终极游戏》价值的重要性。于是他想:你这个老狐狸不提,我就装憨,我就不相信你周学士会一直沉得住气。
“别忘了,我是博士!”走进市场营销部下属们集中办公的大办公室的时候,他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样一句话来,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左兰,说给戴立,说给死人,说给周学士听的,全然没有注意到下属们异样的眼光。
“想用高薪高职笼络我套住我,过去可以,但现在不行了!”他在心里叨唠着,进了里面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门关死,“我不想仅仅只做一个高级白领,我要做白领之王!”他边叨唠边打开那个周学士给他的装着资料的大信封,里面是一张光碟和一份旧报纸。他觉得有些奇怪,打开电脑,将光碟放进驱动器里,敲了一下键盘,转身去冲了一杯咖啡。不过,当他端着咖啡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就象遭了雷击,神经剧烈地一阵颤动,热咖啡哐啷的一声掉到地板上,那张僵尸般的驴脸苍白中泛着青黑。荧屏上,正显示的是自己在桂花山庄停车场左兰的车子里安放氨化碘炸弹时的情景。
他呆呆的,好一阵子,才缓过神,走近电脑前去,把光碟跑了一遍,上面记录的不仅仅只是谋杀左兰的作案场面,还记录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好多活动镜头,就连他昨天中午在大营坡化工市场购买氨水和结晶碘的画面都有。
第二十六章
吃惊过后,冒虚汗过后,瘫软过后,失望过后,这具活的尸体还得站立起来。他把一头的汗水擦干,拿上资料,冲出办公室,连电梯也等不及了,就从紧急通道的楼梯跑到十七楼周学士的办公室。进了门,好象周学士正在等着他似的,不过他也顾不得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感谢周总的关心和栽培,他一定好好的干,忠于猫王、效忠猫王,为了猫王集团,献出自己的一切。
“还有,”周学士这回始终没有站起来,躺在他的高靠背进口意大利牛皮摇椅里,等他“感激”过后,才用猫头向他示意了一下,“那张报纸……”
盖力天赶忙从大信封里将那张旧报纸抓了出来,展开一看,是一张多年前的《楚天都市报》,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地印着一个大标题:《省安宁医院精神病人集体出逃疏忽之间人间蒸发——出逃病人均为高智商幻想狂症,社会危害极大,卫生公安联合“通缉”》,旁边还附有照片,照片上的第一个人居然长得就象左兰,而第二个人象戴立,第三个长着一个外星人的脑袋,梳着周星驰式的披头,一张僵尸般白净窄长的驴脸上,宽边的眼镜后面是两只驴的眼睛……
“周总,这……”
“那第三个人就是你,第一个是左兰,第二个是戴立,当时逃出来的人有的改了名换了姓,还有整了容冒名顶替别人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盖力天觉得十分晦气,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过了一阵他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问:“这个,那这第四个被抠掉了的……会不会是周总……你?”
“屁话!我都会是精神病?不过,你不要担心,好多精神病人都是假的,好多正常的人才有精神病,你不相信,我就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大跃进,举国上下不都头脑发热了?文化大革命,哪个不是疯子,人人都是。历史上的很多伟人,象袁世凯呀,西特勒呀,法轮功的李洪志呀,他们的精神都是有问题的,所以有一句名言,世间豪杰皆疯子。当然,我这样说,但是外面的人可不这样看,所以,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猫王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需要更多的象你这样的白领,需要更多的象你这样的博士,我相信,为了集团的发展和未来,你一定会誓死效忠的!”周学士的语气十分庄严。
“我觉得我们好象是在玩一场游戏。”
“是呀,我告诉你,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OK,OK,停——”周学士有些不耐烦了,“不必再讨论这个问题。”
“是的,周总,还有,我要向你报告一件事情,左兰是一个败类,她从黎副总的保险柜里面盗取了《终极游戏》,在她和戴立交易的时候,我用另一张光碟将《终极游戏》换回来了,我现在就把它交给您。”盖力天毕恭毕敬地双手把《终极游戏》朝猫总周学士递过去。
“好的,谢谢你,力天。”这回周学士站了起来,“你知道《终极游戏》的真实内容吗?”
见盖力天摇了摇头,周学士说:“现在你也不是外人,我可以告诉你了……”
原来,除了天水市政府在猫王集团占的49%的股份,在另外的周学士名义的51%的股份里,天水市政府的领导们占的30%的股份实际上也是当初市政府土地评估作价入股中的一部分,是属于国家的资产。《终极游戏》不但是当时协议内容的详细记录,而且还是红利分配记录,记录着每季度通过黎嘉扈经手向代号为A、B、C、D……的隐形股东们分红的详细情况。
第二十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终归被周学士涮了一把,看来,博士也有斗不过泥腿子的时候,从周学士的办公室出来,盖力天感觉到若有所失,但是毕竟轻松了许多,比起黎嘉琥戴立和左兰来,他算幸运的了,虽然没有实现天堂的美梦,但是得到了凡间的荣华。就算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但总比那几个做恶梦的好。不过,要想很快高兴起来是不可能的,因此整个上午他就一直窝在办公室里,可以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搬到十六层黎嘉扈黎副总原来的办公室去的心情也不那么急切了。他就这样坐着连午饭都没有吃,直到下午两点来钟电话响起。
电话是前副总黎嘉扈的秘书,现在是他的秘书的楚红小姐打来的:“盖总,下午三点全公司的人到青山园参加黎嘉扈副总经理的追悼会,现在该出发了,你忘了啊?”楚红说。
“哎约,对不起,我差点忘了,”听见有人叫自己“盖总”,盖力天好象精神了许多,“我马上就下楼来。”挂上电话,他便匆匆忙忙地来到了楼下。
大楼前,原副总黎嘉扈乘坐的专车大猎豹已经发动等着他了,见他下来,楚红忙从驾驶座位上下来,帮他把车门拉开。
第二十八章
周学士的表情是最最悲哀的,可以说是人类悲哀的化身,就连“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见了也要为他笔下的主人公的逊色而汗颜。周学士垂着两手站在灵堂右面死人脚前的旁边,象一个死了亲娘老子的孤儿泪眼涟涟。盖力天好象也患了急性扁桃体肿大一样,哽咽着宣布“黎嘉扈同志追悼大会”现在开始,全场默哀三分钟。一时间,嗡嗡嘤嘤讲小话的、嘻嘻哈哈说黄段子的、唧唧咕咕抱怨人生不如畜生的倏忽之间都鸦雀了,就象演戏,大家从一个欢乐的场景马上进入了一个悲哀的世界,不过,等到盖力天宣布哀毕,大家将悲哀的头颅悲哀的抬起来的时候,那些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和心,那些顺着鼻沟子两边流淌到下巴到脖颈的眼水和鼻水就很快被纸巾吸附干净了!
“现在,请天水市政协常委,猫王集团董事长、猫王集团公司总经理,中共天水市猫王集团党总支书记周学士先生致悼词。”盖力天盖副总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的声音。
周学士清了清喉咙,往前走了半步,又退回原位,这时他的私人秘书林芳小姐从人群里面挤上前去走近周学士,将稿子递给他,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终极游戏》的密码解开了,但是里面是空的,我怀疑真的《终极游戏》早就被楚红掉包了,我舅舅柳副市长说,楚红是中央纪委的调查员,你看咋个办?”
“镇静,”猫总周学士两丛小山似的黑眉下的一双猫眼诡诈地往有些骚动的人群转了一下,赶紧把目光低下来说,“款项我都转移到美国去了,你立即去买境外的飞机票,不管哪个国家都行,护照就在我车上的公文包里,这里一结束,我就赶到机场去。”
等林芳退回人群里,周学士展开讲稿来悲伤的念道:“各位领导(他忘记了今天他最大)、各位亲朋(只有一个远房的表姑)、各位同仁:”他抽噎了两下,忽然看见远处广场上停着许多的警车和救护车,愣了愣神。盖力天也发现了外面很多警察和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两个人的目光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相互间鼓励要镇静,于是,周总经理用一直捏在手里的纸巾蘸了蘸鼻水,象喷雾器似的擤了一下鼻涕,然后把嘴巴周围揩干,深沉而悲哀地继续道:“今天,我们怀着万万分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悼念我们的亲密战友,猫王集团的好儿子,天水猫王集团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省安宁医院幻想狂症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