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之后

亲戚或余悲，

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

……

题记

（一）

他死了，用的是跳楼的方式。生前他是个大好人。

（二）

现场。

警察：死者是从六楼跳下自杀身亡。

家中。

闻知噩耗，妻子瘫软昏厥；儿子嚎哭不止；父亲原本灰白的头发一夜间全白；母亲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顶梁柱倒了，房塌了。

亲友落泪；同事惋惜。

学生甲（眼眶湿湿的）：CX老师是个好老师，咱班上课纪律那么乱，可他从不发脾气。是不是咱们把老师气得跳楼了？

学生乙：你别胡说了！谁知道他遇到啥事了想不开了。不知道新换的老师怎么样？

殡仪馆

妻子：你咋这么狠心呢，抛下我和孩子，让我们怎么过啊？

儿子：爸爸，爸爸呀，你就这样不管我和妈妈了，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呢？

生前同学：XX，你好糊涂啊，有啥事想不开呢？再难的事不是还有我们呢，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同事：唉！太可惜了，他才41岁，孩子还没有上大学呢。

殡仪工：（打开焚烧炉，推进尸体，关上炉门，加大火力。轻轻哼着小曲，离开了。）

（三）

学校。

同事A：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前几天XX中有位老师跳楼自杀了！

同事B：有啥事想不开呢，偏要寻死呢。

同事A：不知道。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同事C：现在咱们做教师的压力就是大。

同事D：现代社会，谁压力不大？有了压力要自己调节嘛。咋动不动就寻死呢？

同事B：你们打开报纸，或上网看看，有哪一天不死人的？哪一天没有自杀的。中国有十几亿人呢，死几个算什么！唐山大地震死了几十万人，汶川地震死了几万人，地球还不照样转！

同事C：你说的好听，他死了一下解脱了，可他的父母妻子孩子呢？

同事B：这种人，说到底就是自私，没有责任心，遇事只考虑自己，哪管父母孩子呢？

同事A：学校成天说要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可谁来关心一下咱们呢？一天只知道打卡、查岗、教案检查、作业检查，今天开会，明天听课，马上又要交论文和课件。我用了两个礼拜了还没准备好呢。

同事D：你还不快点儿，再不交就要扣课时费了！

同事A：唉，有时我也真想跳楼！

同事F：（进来）都放学半天了，你们咋都还不走呢？谁刚才说想跳楼，哪我请客可没他的份了啊。

同事C：你有啥喜事？

同事F：我的高级职称评定证书拿到了。

同事B（酸溜溜地）：你早就该请客啦！

同事F：大家吃啥？羊肉泡还是火锅？

同事B：这么冷的天，还是吃火锅吧。

同事F：在哪儿吃？红码头老担，还是小肥羊？

同事B海底捞不错。上个礼拜我们同学聚会在那儿吃过，服务和味道都还不错。

同事F：走！到海底捞！

社区闲人：

老大爷A：（边看报纸边对旁边的邻居B说）又一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唉，这社会现在是咋啦？咱们年轻时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也没像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自杀。

老大爷B：现在的人都退化了。不说这让人惙气的事了。走，咱老俩杀一盘去。

老大爷A：这次你可不能再耍赖了。我不相信我赢不了你！

（四）

一年多后，他的母亲才出院。不久，父亲病逝了。

接二连三的不幸，使他的妻子憔悴多了，儿子也好像换了一个人。家的气氛没有了。生活没有了阳光，从此也没有了欢笑。

2008－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