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南方事

彼岸观花,女子!

浅意新月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7-03 21:34 责任编辑:云美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6172
编者按

灰暗的生活让许多女子坠落,无法自拔,最终崩溃走向极端。

阴冷灰暗的天空,耸立的高楼,马路两面旁一排排干枯的大树,枝枝楂楂的树枝叉上天空。这是个灰色的下午。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刺骨的冰冷。柏油马路上高根鞋踏上去“嘎嘎”作响。马路也似被冻了,可惜没有保护它的物体。她带着红色的线手套,往上拉了拉黑色长膝羽绒衣领的拉锁。冻的通红的脸用力的缩到羽绒服的帽子里,帽子边上的一圈黑色绒毛,吹到她微薄的嘴上,妩媚的眼上。打了睫毛膏的浓密睫毛上,缠绕了丝丝似冰渣。马路上偶尔近处,或远处的陌生人,也有偶尔急速掠过的轿车。

所有的人,事,物。除了静止的,都是匆匆的。她想她有点寂寞了。笨拙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那是一盒点8中南海。烟盒里有打火机。马路边的石凳上,凉的可以让人的心结一层冰。她轻轻靠在石凳边上的树杆上。其实这样也挺好,什么也不用想。只想这抽一根根的中南海。她随意把烟蒂扔在地上时,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另一座石凳一个身穿黑色羽绒,头发被风吹的乱飞的女孩子手里提着一瓶酒,胡乱的往嘴里灌。她走过去,拉起她冻的通红的双手,皮肤间穿来一片冰凉。

“不冷吗?”她声音沙哑的问。

“喝吗?喝点就不冷了。”女孩提过酒瓶给她,脆弱,破碎,苍白的皮肤上,双眼红肿。头发肆意的飞舞在脸上。女孩微笑,像邀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友。

她这才看清楚那瓶酒是高度的二锅头。她同她坐了下来,石凳上的冰冷彻骨穿来。她拎起那瓶酒,小口的喝了一口。辛辣从口中变为一股热流,慢慢的穿至周身。但她还是不太习惯。因为有时她会被呛着。她不常喝酒。她虽然抽烟,喝安眠药,甚至打镇定剂。

“林,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林,他说不喜欢我了。”

“可是,你知道吗?他说爱我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多可笑,可是现在他的生命还很长。”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不好吗?”

“其实我可以改的,只要他说回来我身边。”

“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女孩絮絮叨叨带着呜咽说着,哭泣着,无助着。可能是喝了酒,说话也杂乱无章。反反复复的那几句。

她轻轻的拍着她瘦弱的背,安慰她。因为眼泪,脸快似被风吹破了。

那天,她毫无办法的把那女孩带回了家,她问过那女孩你家在那?我送你回去。可是那女孩只说抱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悲伤的呜咽“他不要我了”“我到底那里做错了?我可以改”

她把那女孩带回了家,门口一堆吃过盒饭的空盒,和零食包装纸,水果皮,核,隐隐腐烂的臭味,更多的是中南海烟盒,和烟蒂。她随意的把那些挡门的垃圾踢到一边。她有些艰难的扶着那女孩进了屋里。把她扶到天蓝色发旧的床单的床上,屋子里有一股温温的潮霉味,让她感觉到了家里相比外面的温暖,熟悉。还有寂寞。她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女孩,长发散乱。刺鼻的酒精味。她突然想要抱着她好好睡一觉。她很有精神的帮睡梦中那个还在撕心裂肺哭泣带着酒精味道的女孩脱衣服。她脱下了她的黑色羽绒服。脱下了她粉色小邻口,粉色刺花长至膝盖的毛衣,和黑色长绒袜。看到了她白色小吊带。和底腰小熊底裤。她恍惚中听到女孩喃喃说:“我叫南方,可是我是北方人。林,他才是南方,因为他从南方来。”

她很有心情的换了衣服,穿了件真丝睡衣。她想,这样她可以感觉到南方皮肤的温暖。

她轻轻的关了灯,把及腰海藻般的长发散下,乌黑的发蓝。她把头埋在南方的颈间,一阵温暖。南方的身体微微一颤又似乎安心的接受她的拥抱。还有南方偶尔穿来的呜咽。月光透过窗户,惨白的照了进来,她没有拉上窗帘。风透过窗户间的缝隙风呤轻轻做响,轻轻哀伤。月光下,床头边一个白色小瓶子今天显的落寞。床上两个女孩相互拥抱,长发相互缠绕。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闻见了吵鸡蛋的饭香。

“饿了吧?”南方柔柔的问。

肚子不合适意的“咕咕”响了两声,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她们像老朋友一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在悄无声息的夜里看黑白老电影。偶尔两人会神精质的大笑。那天的事她们谁也不曾提起,她们像是凭空一夜间认识了数十年的朋友。

她告诉南方她叫“北”

南方笑笑“原来,南北也有汇合的一天”脆弱的皮肤上,隐隐毛丝血管。

南方把房间收拾的很好,房间不在暗黑。不在有潮霉味。不在杂乱。北也很小心的不把烟蒂乱扔。北想,她是幸福的。只是,北的生活还是黑白颠倒。妩媚的眼睛下两个黑褐色的眼圈证明着她无法用高档的粉液遮盖的事实。北虽然父母双亡,虽然此身以无亲人牵挂。虽然她以由被人包二奶,快要转入去坐台。但遇见南方,是她拯救了她那颗灰暗的心。

如果生命是载体,那么物质是占大部分的货物。

南方在中心广场旁开了一家服饰店,维持生活的所需。南方因为她的颓废,几次和她大大出手。她们好几次摔了刚新买的家电,和碗块。房间狼狈不堪。两个女孩,噢,不,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呜咽。窗外,有时下着雪,有时刮着风,有时晴着空。她愤怒为什么北不能凭自己的智力劳力挣钱?非要做贱自己?

北,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知道自己如果在这样下去,会难融入于世。但她不想去改变什么。她改变不了自己,她习惯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从不讲价。她习惯了穿名牌衣服,进高极场所。她不能失去这些。她离了这些无法生存。

她们大声的吵,用力的摔东西。多数家里用的东西都不会超过一个月。她们也曾戏称“月月新”但她们不会生气都把东西砸在对方身上,因为她们知道,这世上她们只剩下了唯一。

南方,北还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每每看到对方与自己相同的穿上了黑衣上衣,都会相视列嘴而笑。她们知道,她们彼此是寂寞的。是需要对方的。但如果寂寞被打破?

北,酒吧,坐在吧台上等待客人过来搭讪。这是间专供男人找小姐的酒吧。光线昏昏沉沉。每个桌子上酒瓶歪七倒八。酒醉人低声咒骂着些什么,或许是骂小姐吧,北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最起码有个真心朋友,关心爱护自己。不卑贱她。

舞台中央歌手忧伤颓废的唱着:白天不懂夜的黑“

我们之间没有延伸的关系

没有相互占有的权利

只在黎明混着夜色时

才有浅浅重叠的片刻

白天和黑夜只交替没交换

无法想像对方的世界

我们仍坚持各自等在原地

把彼此站成两个世界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像永恒燃烧的太阳

不懂那月亮的盈缺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不懂那星星为何会坠跌

北,抽着一支中南海,歪着脑袋。

“你好,喝酒吗?”一个声音性感的男人发出邀请。

“我不喝酒,抽烟吗?”她递过一支中南海,男人伸手接过,干净修长的手指,剪的有些秃的指甲。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眼神温柔如水,嘴角却带着邪气的微笑。他低下身,靠在她身边从她的烟上借火,北闻到了他身上古龙香水。强壮的身休,顺势把她搂在怀里。北的心脏差点跳落一拍子。后面的事如果不是去找酒店和做爱似乎都有些不太正常了。他要了她很多次,但却是很温柔的。令北有些惶恐如梦中。很少人能对她们这些小姐,讲什么温柔,他们来了只是泄欲而以。北见过很多性变态,犹如恶梦。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些男人的身下过来的。他的温柔令北,想起了南方。南方总是对她很温柔的说“吃饭啦”“猪,不要睡了”“乖,宝贝”“亲亲”南方给她起了好多可爱亲人的外号。令她甜蜜。幸福。

她去洗澡听到男人打电话说:“南方,忘了吧!就当是场游戏。”

北听到南方两个字后,手里的香皂“啪”的滑落。是场游戏?是场游戏?对待身心纯洁的南方他说只是场游戏?她自己没关系。毕竟她这身体太过肮脏。可是他对南方说“是场游戏?”如果南方给了她阳光。那么这次她是不是给南方带来了阴暗?不?不能,南方属于阳光下的。她不同自己肮脏。那头的南方是自己的南方吗?

她檫干身子,为刚才的性欲,爱意而感到羞耻,恶心。

“你叫林吗?”她沙哑的声音,似千斤重,她希望他莫明其妙的看她骂她神精病。或者说“我不姓林”北,笑着。天下怎么可能又这么巧的事?她想,一定是她多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大家都叫我林”

我姓林,我姓林。大家都叫我林,大家都叫我林。如魔障般的敲入北的脑海,缠入北的神精。她神精质的大笑了起来。

“南方是谁?”北,轻荡,柔软的身子半躺在林的怀里。

“哟!吃醋啦?宝贝?”很戏虐的一句。

“我怎么敢啊?”北妩媚的娇嗔。

“乖,那只是一个生在北方却叫南方的女人。她脑子有问题,连名字也不正常。”林冷笑一声,指指自己的脑袋。

南方接到公安的电话说“华南酒店”杀人现场。让她去。南方还没来的及问,是不是北死了?她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南方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去的“华南酒店”,去的路上又思考了些什么?等到她到的时候,人群涌动,吵吵嚷嚷。警车刺耳的鸣响,快要刺破了耳膜。她没上前,她只是发愣。她不敢,她不敢。她怕接受事实。就像她接受了妈妈跟人跑了,不知所踪。父亲醉酒,失火而亡。那天的火如今天的警灯般灼眼。眼泪不知几时以侵吞了她。当她看到,北被警察带了出来。所有的猜测,因为自己的枉下结论而懊悔,又幸喜,没事,没事,什么事也没。北她好好的,她狂奔来紧紧抱着北,任眼泪肆无忌惮,北,全身冰冷而发抖她一直坚持在站住,终于在这刻崩溃。看到了南方,她才从空洞中走出来,才明白害怕,和无尽的黑暗如洪水般席卷而来。紧接着,一个担架抬出来一个死人。刑警让南方过去。掀开白布的那一瞬,南方傻了,那是林,是那个让她曾无数次,想自我了结的男人。他身上血肉模糊,不知被捅了多少刀。脸上曾迷了无数少女的眼睛被狠狠的抓破了皮。浮肿。一道长长的痕。

南方,这才看清北,浴衣上鲜血狼狈。还在滴水的湿发似滴下了一滴血。而自己曾和北相拥的衣服上腥臭瑰丽的血,匀染。

月光透过窗户,惨白的照了进来,她没有拉上窗帘。风透过窗户间的缝隙风呤轻轻做响。轻轻哀伤。月光下,床头边一个白色小瓶子,盖子在一边躺着。床上一个女孩曲倦着,长发乌黑发蓝。皮肤,苍白,破碎。她需要安眠药,甚至镇静针。她还记得,北被判刑的那天,是立春,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她还听,医生说,北常年服用安眠药,和镇静针。神精失常,紧张,惶恐过度。还听说,她在林的水里加了安眠药。

南方穿着黑色羽绒服,躺在旧蓝色床单上,头发如生长的黑色彼岸花般绽开。她看了看身旁安静的瑰艳的黑色羽绒服,她大笑,笑的眼泪不止。神精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