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故事
这梦好神奇!但既然是梦,那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是一个梦,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也是在梦境中展开的。当然梦里的人物是没有名字的,而我为了叙述方便和读者便于阅读,就给梦里的人物按了名字。
文君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一所小学的教员,其实是一名地下共产党员。有一天,有一个党员被捕入狱而叛变,于是文君的身份被暴露。文君开始撤离。
这时追捕文君的不光是国民党特务,还有日本人。文君在国民党特务和日本人的双重夹击下,逃到了一个小山村。在小山村里躲了几天,国民党特务和日本人又闻风而至。文君不得不再次逃离,文君向下一个地方逃时,有几个小山一样的土丘挡住了文君的路。要是男人,翻这样的小山包还有点费力,何况文君是一个弱女子,这几个小山包可难住了文君。她刚爬到半山头,就又滑溜下来。再爬上去依然如此。眼看追兵就到了,文君心里想着,这次是真正的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名男子刚好路过这里,在慌乱中,文君向该男子求救。男子看了一眼君军,二话没说,随即蹲在地下,让文君踩在他的肩膀上爬过了山头。男子随后也翻过来,又用同样的办法,让文君翻过了这几个山包。
翻过山包展现在文君眼前的依然是一个荒凉破落的村庄。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到处是民不聊生,哪里还有乐土啊!文君也没想到要向帮助她的男子道谢,就匆匆向村庄奔去。
到了村庄,敲了几户人家的门,别人一打开门看她一眼,就一句话不说的关上了门。是啊,在这个年月,谁也不敢贸然留宿一个陌生人。也有可能她的画像早已在这个村庄张贴了,那现在这个村庄可能没有一扇门肯为文君打开。而文君不得不再走再敲,,也许希望就在绝望中。要是她什么也不做,那她只有坐以待毙。文君也不知道敲了多少家的门,就在她不抱任何希望用手擂一扇门时,门开了,而开门的是刚才帮助她的男子。她还没开口说话,男子就把她拉进了屋里。进了屋里,文君一看,这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屋,屋里空空如也,她往哪儿藏呀!追兵来了她被捕无疑,而且会连累这一家好心人。文君执意要走。可男子不让她走,还有男子的妻子也极力挽留。
然后男子拉文君往屋外走,在这三间茅屋的对面还有一间屋子,是柴房。这间柴房是一个长方形的屋子,北面墙和正屋相对,在北面墙的右侧有一个暗门,东墙的墙体上端有一个很小的窗户,西墙有一个小门,在院子外面。男子把文君从俺们推进去,自己也侧身进去。文君进去后才发现,屋子很暗,而且不是一个简单的柴房。里面有观音像,而且还有好几个观音头套,并且还有香炉。
读者读到这里也许会觉得这样的场景和道具有点荒诞、滑稽和不可思议,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如果在现实中也许不可能发生。但在梦里什么都有可能。这里所叙述是在梦境中真实发生的,我只不过是如实地记录下来而已。
男子让文君坐在那座观音像旁边,把一个头套套在文君的头上,把几个已破了观音的身子贴在文君的身上,总之,文君除了手以外,全身都缩在观音像里了。做忘这一切后,男子还觉得有一丝不妥。那就是文君的手,人的手是热的,而观音像的手肯定是凉的。而现在又刚好是数九寒天,要是屋里放上一盆水,不久也会结成冰的。男子让文君的手露在外面,没多久文君的手冻得根冰棍一样。做好这一切后,先是国民党特务来了,是一个漂亮的女特务。屋子里光线很暗,因为只有东面墙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女特务找不出破绽,就捏文君冻得根冰棍一样硬帮帮的冰冷的手。
我也很奇怪,人的手能和塑像的没有生命的手一样吗?但是在梦里,一切皆有可能。在这里文君的手和观音像的手融为一体。醒来后,我也从揣摩过这个细节,为什么观音像全身都有,为多缺了一双手?当然梦里无迹可寻。也许就因为观音像少了一双手,才成全了文君和李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牵手吧!
而男子抓起了文君的另一只手,而这只手在男子的手里竟变得柔软了,好像男子的手是一盆炭火一样。女特务又到处敲了敲,没有发现破绽,就扭着屁股走了。这女特务刚走,还没松一口气,日本人又举着刺刀来了。有二十几个日本兵站在柴房外,向该男子问话。于是一个点头哈腰的汉奸就做翻译,男子也老老实实的回答。然后有一个日本兵举着长刺刀进了柴房,拿着长刺刀在观音像刺了几下,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日本兵出去,给日本头子讥哩呱啦说了一通,都撤走了。
男子告诉文君,让她暂时不要动,这些人说不准待会找不到人又会转回来的。
文君也就在该男子家住了下来。文君初步了解到,男子叫李建,已三十岁了,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孩子的母亲也是这村的,在村西头。他们一家靠几亩地及给别人打短工为生,日子过得很艰难。李建虽然只有三十岁,但黑红的脸堂上已爬上了皱纹,并且脊背都有点驼了。李建话不多,有点木纳。倒是他媳妇小菊,说话利嘴利舍的,有时就跟连珠泡一样。
文君发现,有好几次,小菊想说什么,都被李建阻止了。而李建有时趁文君不注意,会偷偷的瞅文君,等到文君有所发觉,转过脸时,李建把头低下,而且那黑红的脸就跟红了。文君也没在意。
外面的风声渐渐松了,也是文君要离开的时候。就在文君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小菊到文君的屋里,东拉西扯了一阵,而且说话支支吾吾的,这很不像平时的小菊。文君觉得,小菊肯定有话要对她说。于是文君就直截了当敌对小菊说:“嫂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支支吾吾的,这可不像你呀!”
小菊听文君这样说,就说:“罢了罢了,我还是说了吧,要不然非的憋死我。”小菊刚想开口说,可嘴巴张了张,又说:“还是不行,俺家孩子爹不让俺说。”
文君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没事的,有什么事我顶着。”
小菊这才说:“文君,你真的不认识俺家那口子和俺吗?”
文君被小菊问蒙了,她想说不认识,可看到小菊那渴盼的眼神,她有点不忍心。于是她在脑海里极力搜索,她自己也不确定,在她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是否真的漏掉什么。可她搜索的结果是,这个叫李建的男人和他的媳妇小菊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于是她只有如实地回答小菊不认识。当文君说出这句话时,能看得出来,小菊很失望。
小菊说:“你肯定忘了,这和俺们想的差不多。你十几年前来过这里的,而且就住在这家里,你那时还小,穿着一件红色碎花的小褂,跟你娘一起来的。”
文君一听小菊这样说,那储存在记忆深处的早已被遗忘的画面这时却一下子跳出来了,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文君生在一个小城里。十二岁时,跟着她的母亲到过这个村庄。文君的母亲和李建的母亲是远方的亲戚。有时偶尔走动走动。李建大文君一岁,文君不知道李建的大名,只跟在他屁股后面,建哥哥的叫着。李建一家人都虔诚信奉佛教,可这十里八村也没有一座寺庙。于是李建的爷爷就在自家的院子里盖了一大间屋子,并请匠人塑了观音像,于是也就经常有人来这个小院烧香上佛,祈求家人平安的。文君的母亲每次来,必定拉着文君跪到观音像前的。当然了,文君并不喜欢这里,她喜欢跟着李建下河捉鱼或是上山采野果野花。呆了一段时间,文君和村里的人也混熟了,小菊有时也会和别的女孩子一起来找文君玩。文君在这里呆了一个假期,快开学时,母亲带着她回去了。
第二年夏天,母亲又带文君来了一次。那次,文君的母亲和李建的父母商议,准备让李建到文君家的店铺里做学徒,以后让李建接管店铺,因为文君家就她一个女孩。大人们的意图很明显,因此李健再见文君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文君毕竟还小,依然追着李建叫,建哥哥。
可世界上的事情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建还没到文君家当学徒,文君的母亲就生了一场疾病,接着就病故了。文君和李建家的关系也因母亲的离去而断掉了。
后来文君有了继母。继母对文君很苛刻,文君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就到一所小学当了教员。后来又参加了共产党,并因她所在的区域的关系。因此,她所做的工作也只能转入地下。这次是因为叛徒告密,文君暴露,才逃到了这个村子。并且又到了李建家,得到他们的帮助才幸免于难。这也许是天意吧!
文君想到这里,看到小菊还在看她,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想起来了,只是岁月无情,生活残酷啊!和她差不多大的小菊,她儿时的玩伴,如今俨然成了一个大嫂了。文君扑过去抱住小菊:“小菊,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真的没认出你们,你们都变化太大了,尤其是李建大哥。”
又记起了她第一次看见李建的情形,那时李建还留着锅盖头,穿着一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无袖白布褂子,嘴的一圈有跟绒毛一样细的小胡子,脸上时刻挂着笑容,好像他有笑不完的事情。文君怎么闹他说他,他都不会发火,也不会生气。文君的母亲每次一看见李建,就会说,多好的孩子啊。
小菊说:“文君,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李建等了你多少年?那天在山包下,李建一眼就认出了你,他当然也知道你是什么人,因为俺们村早就张贴了你的画像,于是他就帮你过了山。可又不敢直接把你往家里领,因家里实在没个藏人的地。可当你出现在俺家门前时,李建知道,在这村里,也只有俺们肯救你了。你可知道,那是拼着全家人的人头救你的。还好,现在,大家都没事。”
小菊拉着文君去见李建。到了东厢房,李建独自坐在油灯下,孩子躺在炕上早已进入了梦乡。李建见文君进来,两手揉搓着,嘴巴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小菊说:“你看看个死人样,我什么都跟文君说了。文君没有忘了咱,只是俺们变化太大了,文君没有人出来。”
文君哽咽了,叫了一声,李建大哥,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李建开口了:“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文君本想说不好,但又怕他们担心,也只有违心的说了句:“还好。后来又添了句:“我母亲在我们那年夏天回去没多久就病故了。”
这也可能是李建等了多少年的答案,同样的,也是文君在潜意识里相告诉李建的,她们没有欺骗她,只是事情发生了变化。
煤油灯把他们的身子影投到了墙上,好像整面墙都是他们的身子。
夜已深了,让所有的事情都沉浸在这夜色里吧。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又都是新的
等到文君离开这个村庄时,天已亮了。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窗外湛蓝的天空下和听到了树林里小鸟的鸣声。我很奇怪,在这宁静和美好的日子里,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