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烟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你漫不经心燃烧我的生命

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烟

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

我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你身边

你说过今生与烟为伴

你说过女人如烟你已习惯

你说过聚散离合随遇而安

可我来世还要做你手中的烟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空气中寂寞在悄悄蔓延

就算我化为烟雾也不忍离散

好喜欢你疼我说笨蛋噢乖

我知道我的感觉无法改变

想我了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这是《女人如烟》的歌词，初次听这首歌时，不知是旋律没吸引我，还是我在忙别的根本没用心听，对这首歌没什么印象。

前几天，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看书，没兴趣；玩游戏，没兴趣，一丝淡淡的忧伤，却说不上来为什么。与其这样，不如把自己交给音乐，就专心致志地听起歌来。沉浸在不同的旋律里，心也随之或喜悦或忧伤地起伏着，这时候才发现，每首歌都有一个故事，每一句歌词都是经典。也就是这个时候，这首歌进入我视线，闯入我心扉，让我的心不禁触动起来。

原来这个“烟”，是男人手中的烟，是一个痴情于他的女人，为他心甘情愿，缠绵在他指尖，就算化成灰也不忍离散……

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我的心开始痛，那如烟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认识他是从烟开始。

那是我刚上班的时候，有一天回去，发现烟灰缸里有很多烟蒂，虽然父亲也极爱抽烟，但也不至于抽这么多，我就奇怪地问父亲，为什么这么多烟蒂。

父亲说他的一个同事来了。

“他爱抽烟么？”我看着一堆烟蒂问。

“是的，他刚来我们单位没多久，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可惜……”

“可惜什么？”母亲问。

“可惜他老婆嫌他穷，夫妻感情不合，前一段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正烦着呢……”

“啊？竟有这等事？”

时常听说男人在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在我的意识里，女人是弱者，受伤的大多是女人，想不到男人也有受伤的时候。

男人受伤是什么样子？

我好奇地想知道他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妻子为什么会背叛他？

一天下午，我下班后去父亲那里拿台扇。刚进父亲的办公室，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靠在椅子上，一团团烟雾从他面前升起，他好像在看着窗外发呆，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烟蒂。我轻轻地走到他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把他吓了一跳，仿佛从梦中醒来。他慌忙说：“你……你是小雅吧？”

“嗯，你是……”我猜他可能就是那个受伤的男人。

“我叫杨明，你就叫我明哥吧，你父亲出去有点事，一会儿回来。常听你父亲说起你，你是他的骄傲。”

“是吗，你们聊的还不少啊，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有点奇怪，他看上去不过30出头，而父亲50出头了，他们……

“是啊，你爸爸是个好人，我刚到这里，他给我不少帮助。”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我发现和他聊天很愉快，他没有一点架子，很亲切。只是他明亮的眼睛里总有一丝难以琢磨的忧伤，飘忽不定目光一会儿落在桌子上，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出神地望着窗外，让我浮想联翩，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回去后，他一根又一根抽烟的样子像棵小树苗，在我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愈长愈大。总让我回想，让我想再次见到他。

想见他也不是一件难事，我很快就再一次来到父亲的单位，但却没有见到他。是啊，他不可能天天和父亲在一起啊！有点失落，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从父亲那里打听他的情况。

从父亲那里我知道他家境贫寒，但勤奋好学，自立自强，又很体贴，赢得了一个家境相当不错的女孩儿的芳心，他们很快就结了婚。婚后两年多，妻子受不了诱惑，红杏就伸出了墙外。他很愤怒，很痛苦，想离婚，却放不下妻子和刚刚学会喊爸爸的女儿。他来父亲的单位没多久，父亲经常帮助他，有一次酒后就和父亲诉说起他的痛苦来，他们都喜欢抽烟，两个人经常烟雾缭绕地谈天说地，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再次见到他是一个礼拜天的上午，我在逛街，远远的看见他骑着摩托车，穿着白上衣，蓝裤子，慌张地急驶而来，又绝尘而去。我惊讶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猜测他有什么急事。虽然瞬间从我眼前而过，可他俊朗的轮廓还是那么清晰地停留在我的脑海里。他妻子当初大概也就是爱上他的俊朗才嫁给他的吧？可是男人俊朗有什么用？还不如有钱呢！如果他不是骑摩托车，而是开着车，妻子也许就不会投入到别人的怀抱吧？我开始同情起他来。

第三次见到他像电视剧里的情节，我们在一家饭店相遇，一个人的我看见他独自喝着酒叼着烟。我就在他面前坐下来和他攀谈起来。和第一次一样，他总问我工作上的事，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尽管我很想知道，但却不知道怎么问，我知道我不该打听别人的私事。只是看他幽怨的眼神，无奈的表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就知道，他过得不好，很不好，让我心疼。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往父亲的单位去，希望能遇见他，就算不说话，只是看看也行。父亲一提到他，我的心就跳，父亲和母亲说他的时候，我都很仔细地听着：父亲说他们又吵架了，他心情很不好；他回老家了；他工作很出色；他最近很忙，也不来咱家玩了；他去出差了；他的女儿很可爱……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母亲和父亲的对话，大约就是父亲胖，母亲希望他早上跑步去，像杨明一样，母亲说人家杨明不胖都坚持锻炼。我赶紧问父亲，到哪里跑步？父亲说：“西冈的田野上啊，那里空旷又清静，可我起不来啊，我不想跑。”母亲无奈地摇摇头，我却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换上运动鞋往西冈上跑去，一路上我不停地张望，寻找他的身影。果然没多久，就看见他从远处跑来。我兴奋又激动，放慢脚步等着他，不大一会儿，听见他在后面说：“哟！小雅，是你啊。”

我故意惊讶地说：“你也在跑步啊？”

“是啊，睡不着。你呢，女孩都喜欢赖在床上，你怎么想起跑步了？”

“怎么，不行啊？我减肥呀，锻炼身体嘛！”说着，我调皮地朝他笑笑。

“你一点儿都不胖，减什么肥，不过锻炼锻炼也有好处。”

那天早上，我开心极了，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和他“不期而遇”，我们边跑步边聊天。他也爱画画，爱唱歌，和我一样，这让我很高兴，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跑累了的时候我们就坐在田野上，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我禁不住感叹：真美！我让他画，画旭日东升，他说我像个孩子，单纯，对什么都充满希望。我说怎么，你不喜欢旭日东升吗？那你画夕阳西下，也很美，哪天下午有空我们一起看夕阳。他说好啊，说着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没有一点幽怨，看上去很迷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不抽烟，像远处那颗生机勃勃的杨树。高兴的时候我也会让他唱歌给我听，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唱，后来我就说我唱歌也好听，你想听吗？他说想听，让我唱给他听，我说想得美，我唱了你也得唱，他说好啊，我答应你，我唱了，《阳光总在风雨后》：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意你分担所有……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他微笑的看着我，说：“你真是个好女孩儿。”

第二天早上，他带了个笛子，让我很惊喜，跑完步，我就迫不及待地让他吹给我听，他吹的是《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晨曦洒在他俊朗的脸上，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笛声悠扬，我的心随着飞翔，和他在一起，真的好开心啊！

这以后，我们的接触就多了起来，除了每天早上一起跑步，有时候还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他说说他的工作，我说说我的工作，我们互相欣赏着对方，鼓励着对方。他身上有很多优点，从他身上，似乎找不出什么缺点，如果非要找个缺点或不足，那应该就是钱不多了，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很有才，单位领导和同事对他评价都很高，我想不久的将来，他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对母亲说：“杨明今晚要住在我那儿，唉，可怜的孩子！”我大吃一惊，匆忙找个借口就朝父亲的办公室一路跑去。父亲单位里的人都下班了，院子里很静，我推开父亲办公室的门，和第一次看见他一样，他背对着我，一圈一圈的烟雾从他面前升起，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我轻轻叫了声明哥，他扭转身，眼里充满幽怨，好奇地说：“小雅，你怎么来了？”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喃喃道：“明哥，我……我爱你，让我陪你一起分享快乐，分担忧愁吧！”

他慌乱得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伸出手臂，拥住了我：“小傻瓜……”

我抬起头，深情地看着他，他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的心咚咚咚地跳得厉害，手臂绕到他的脖子上，我想让吻我！

他吻我了，我们拥吻着，都禁不住泪流满面。他轻轻擦着我的泪，嗔怪道：“小傻瓜，我是个已婚的人，你不该爱上我。”

“可你不快乐，你可以离婚啊！”

“我向她提出了离婚，她后悔了，不同意。”

“那你怎么想，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很痛苦，女儿……”

他沉默了，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又抽起烟来，我的心里难受极了，也拿出一根烟陪他抽起来。我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腿上，幽幽地说：“我要是这烟就好了，生生世世与你为伴，为你消愁……”

我们都沉默着，一盒烟完了，他催我赶紧回去，怕父亲担心我。

我彻夜难眠，第二天一早，就又去跑操，却不见他。第三天、第四天，都不见他。

第五天，他来了，手里拿着那只笛子。

我们坐在草地上，我问他怎么没见他，他说：“我和她认真谈了几次，小雅，我……”

他无奈地看看我，又把目光投向远方：“她知道错了，并发誓今后好好过日子，我想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

我明白他的意思，心很痛却没说话，只是把土疙瘩扔得远远的，似乎想扔掉所有的痛苦。

他吹起了笛子，笛声幽怨，如泣如诉，好像在诉说他的忧伤。

我理解他，也尊重他，静静地看着他吹笛子。

他说：“小雅，再给我唱首歌吧！”

我唱了：“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我说：“为我唱一首你最喜欢的歌吧！”

他唱了：“也许分开不容易，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自己，情深缘浅不得已，你我也知道去珍惜；只好等到来生里，再踏上彼此故事的开始……”

他走了，迎着朝霞，走向他该去的地方，给我一个背影，放弃了他该放弃的。

我痛苦地站在那儿发呆，看他一步步远离我的视线，走出我的生命，心突然像撕裂了一样，失声大叫：“哥哥——”

他停下脚步，犹豫片刻，然后回转身，朝我飞奔而来，我们抱头痛哭，久久不愿分开。他不住地说：“乖，是哥不好，伤了你的心，你……找个适合你的人吧……”

从那以后，早上再也没有看见他跑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