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遇到爱
生命太过嚣艳,爱情不过假象。当风霜迷了眼眸的时候,愈是看不清爱情的眉眼。四十而不惑,却犯了罪致命的错误,犹豫不决伤害了所有的人,结局是不是应该是这样。只是,以此寂寞与漫长,谁可知?
我看见了赫爱,赫爱正被她女儿的男朋友背着过马路,我的心很痛,鼻子酸了,眼里有晶莹的液体流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居然当众流泪,全是因为赫爱。赫爱是我的最爱,自然她不是我的妻子,或者说还没成我的妻子。
马路对面,赫爱倚着她女儿和那小伙子立在风里等出租车,软绵绵的腿没有站立的力气……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握紧方向盘,车缓缓的滑出停车位,我的思绪回到了我和赫爱的一段感情的回忆中。
赫爱是公司工会副主席,主管公司的文娱体育活动。那年本系统的“庆元旦,迎新春”文艺演出,就是由她一手主抓,我们公司的参演节目是团体舞蹈,类似陕北腰鼓的那种。我本一老粗,哪会跳舞?因身高符合标准被赫爱拉来滥竽充数,闹出一串的笑话,每次我窘的下不来台,都被赫爱巧妙的化解,我心里对赫爱是无比的感激。
汇演结束后,我接到赫爱的电话,节目获奖准时参加庆功会。我精心收拾了一番准时赴约,奇怪的是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赫爱一个人在。
“其他人呢,我来早了?”我边脱外套边问。
“没有其他人,其他人在另外一家酒楼。”赫爱的笑很妩媚。
我一直赞赏饮食男女的说法,美女嘛,就是要大家共同欣赏的,不然岂不是浪费资源?我坐下来赴了赫爱的约,吃了赫爱的请,就算和赫爱正式相交了。当然是赫爱请客我买单,借口是答谢她为我化解窘境。
只是我没想到会爱上赫爱,还是那种飞蛾扑火般的深爱。人到中年遇见爱,像是老房子着了火。到了这个年纪爱变的涵蓄,不轻易说出口,往往更多体现在行动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最可怕的是赫爱和我设想的情人一样,娇媚不妖艳,温柔不矫情,多情不做作。我想我是爱上她自己不知道。是我的妻子告诉我,我心里有一个比她重要的女人。
是谁?是赫爱?
那晚,我和妻子吵架了。我出去和朋友应酬喝高了喝大了喝乐了,就忘了妻子的硬性规定,十一点必须回家。踏着零点的钟声进门的那一刻,我心里还是些许愧疚的,妻子也是担心晚了在外不安全制订的规定,也许有对我不放心之嫌。果然妻子还没睡,我打开客厅灯的一瞬,我看见妻子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出神。
十几年的夫妻了,尽管有时审美是疲劳的,可是时间建立的亲情样的情感是何时也不能磨灭的,尽管嘴上不会说,适当的时候它会自动表现出来。比如现在,妻子的痴等让我大男子汉的豪气顿生。
“怎么不睡,熬这么晚,你的身体受的了?”妻子的腰不好。
“……”妻子无语。
“我喝酒多了,难受,帮我到杯水来!”妻子重重的把水杯墩在茶几上。
我想发火,忍了,本来就是我回来晚了。我抽烟来压抑一下心中的火,妻子过来夺到叼在嘴边的烟。
“要抽出去抽!”荷,一声河东狮吼。
我起身往外走,出去就出去,男人要有男人的风度,我不和你吵。
“到哪里去?到赫爱那里去?”我转过头愤怒的盯着妻。
“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一个家属院住着,能瞒了谁?”妻子歇斯底里的喊。
我看着妻子像头发怒狮子样变形走样的脸,眼前浮现的居然是赫爱妩媚、娇柔、善解人意。我要到赫爱那里,让她给我倒杯水,听她说说话,我拿定注意走到了门口。妻子突然意识到她犯了所有女人犯的错误,无端的揣疑只会把自己的男人推到别人的怀里,她在我背后深情的抱住我,我的心动了,我喝高了的头脑让我绝情的扳开妻子紧扣在一起的手,出了门。
我没有给赫爱打电话,毕竟是深夜一点钟,赫爱就算没和她感情不好的老公在一起,也在酣睡中,我怎么为自己搅了她的好梦,只是妻子临走的那一报让我明白了赫爱和妻对我熟重熟轻。我来到办公室,在沙发上窝了一夜,同时也拟好了离婚协议。
赫爱和她老公感情不好,早在和我相识之前就和老公分居了,只是因为财产和孩子的问题未能达成协议没离成婚,确切说因为财产的问题,赫爱的女儿就是前面提到的,做了雅芳区域总代理。财产是赫爱老公不和她离婚的主要原因,或者说主要借口,离了赫爱,那男人怕找不到老婆,更找不到赫爱这么好的妻。
赫爱提出离婚时,男人喝了酒赖在地上装醉耍酒风。赫爱对前来规劝的男方父母说,平分财产,银行里的存款还包括男人小金库的五万。这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地上醉着的男人一骨碌爬起来辩白:我哪里有五万钱,只有四万而已。
赫爱扭过头。
“不争气的东西,不管你的事了。”男人的母亲指头点着男人恨恨地说完,扬长而去。
离婚不成,赫爱就和老公分居,等法律规定的期限到来,再解除婚姻的羁绊。
一等一年。
正式办好离婚手续的那一天,赫爱准备了烛光晚餐,做了拿手的几样小菜,邀我到她家。酒不醉人人自醉,赫爱醉了,满嘴说着轻松又放荡的胡话;我醉了,醉眼看烛光里更显妩媚的赫爱,身体变的不安分起来。我的手环着赫爱的腰,对赫爱说想要你。赫爱半推半就任由我抱上了床……
我四十岁了,我做了饮食男女。
“赫爱,我还没提出离婚。”我穿起衣服。
“没关系的,我给你时间,等你。”赫爱的善解人意让我无地自容。
我是准备和妻子提出离婚的。我给妻子说我爱上了别人,和那女人,就是她说的赫爱有了暧昧不正当的关系,妻子的笑滑过泪的痕迹。
“你迷路了,会回家的!”妻子的滑过泪痕的笑,无奈。
我给赫爱说,赫爱依然用她妩媚的笑回答:给你时间,等你。
我游离于两个女人,虽然我知道两个女人都为我而心伤。我能如何?我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爸爸,我是赫爱的最爱,赫爱最爱的是我。赫爱给了我时间,可是老天没能给她时间。一日做饭时,赫爱晕倒在灶台边,等下班的女儿回家发现,打电话给我,又叫救护车,送到人民医院急救。
“脑血栓,送迟了,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医生板着张职业的脸,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下了判决。
“呜……”赫爱的女儿哭起来。
“别哭,不是说不能抢救过来,是怕以后站不起来了,下身瘫了。”还是冷冰冰的声音,不过多了些许的人情味道和关怀。
赫爱的女儿止住哭声,看着我叫我叔叔,尽管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认为我欺骗她妈。
我说:先救人吧,医学这么发达,腿的事以后再说。
我言不正名不顺,不能向领导请假在医院陪床,我就下了班买鲜花买水果去看赫爱。这些也没瞒着妻子。妻子还要求跟我去看赫爱,对我充满怀疑的眼神,妻子不屑大度一笑。
“我能对躺在病床上的人做什么?”言辞之恳切,让我不答应都难。
妻子炖了滋补的汤,等我下班后跟我到医院看赫爱。我先进了门,跟赫爱说我旗子来看她了。赫爱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说快请姐姐进来。然后和我妻子俩人那叫个寒暄,把我晒在一边。我无趣,去找赫爱的主治大夫,问赫爱的恢复情况,医生的回答让我灰着一张脸回到病房。
妻子见我灰着脸回来,就说要去卫生间,我知道她是去找主治大夫,问我刚刚问过的问题。妻子回来了,她努力掩饰嘴角的喜悦,神情依然告诉我一个站不起来的人对她是没有威胁的。
我徘徊着,游离于妻子的努力修复婚姻和赫爱的瘫于病床之间。
我是四十岁的男人,饮食男女里的一员!
今天,无意看见了赫爱,被人背着过马路,我能背她过马路吗?我能背她过后半生吗?我的思绪没有停的意思,我的车没有停的意思。
啊?前面是红灯!我一脚奋力踩下去,踩在了油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