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珍珍
令人心酸的故事,同时,也让人深思。玷污了爱情的,究竟是现实,还是人的心灵?
下了火车,走出车站,一道耀眼的光射来,天祥忍不住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
一幢晶亮的大楼在太阳照射下,四下闪着光芒。面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天祥心底不禁有些发慌。
天祥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珍珍。珍珍是他相处了两年的女朋友。第一年那阵,两人像掉进了蜜罐一样,恨不得天天溺在一起。到了第二年,随着激情退去,两人就时不时地拌几句嘴。起初天祥还让着珍珍,哄一哄她,两人就又好了。时间一长,拌嘴成了吵闹,谁也不让谁,这关系就时好时坏。两人最后一次吵架是在几个月前,当时珍珍一气之下,离开了自己的家,穿越几个省,来到Q市打工。从此,珍珍再也没跟天祥联系过。
天祥刚开始也没太在意,还暗地里与珍珍较劲。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天祥才觉出不是味来。想起以前两人度过的快乐时光,心里对珍珍就有些割舍不下,竟后悔起当初自己的莽撞来;又一想这珍珍也太过绝情,几个月过去了,竟一点音信也没有,难道真就分手了?一时间,天祥心头爱恨交织,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八个月过去了,对珍珍的爱逐渐占了上风,天祥就借机去了一趟珍珍家。珍母的态度就有点冷,只对他说,珍珍现在Q市一家外资企业打工,工资不高。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天祥问珍珍的电话号码。珍母说不知道,珍珍没有手机,每次跟家里联系都用公话。
从珍珍家回来,天祥就产生了一种冲动——到Q市去寻找珍珍。天祥是那种认准了就要去做的人。于是他向单位请了半个月假。假一批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购买了前往Q市的火车票。
下了火车,天祥才感到有些无措。面对钢筋水泥的丛林和蛛网般交错的街道,要寻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唯一的线索就是:Q市,以及外资企业。Q市的外资企业几乎到处都是,且一家比一家规模大,到哪家去找?
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就此罢休。于是天祥决定先到外资企业较为集中的市工业园区找找。然而,外人是不能轻易进入厂区的。他最多也只是向看门的打听一下。他说,我姓成,我叫成天祥。我女朋友叫刘珍珍。她在这边外资企业打工。请问这里有没有这个人?天祥说得含糊,看门的也听得吃力,末了,想一想,摇摇头,说:没有,不知道。每到一家,他都这么问,而看门的则或温和或不耐烦地回道:没有,不知道。有的还刨根问底,问:刘珍珍多大了,长什么样?天祥就很认真地回答,看门的最后还是那句话,将他打发走。后来,有个看门的就告诉他:小伙子,你还是贴个“寻人启事”吧,这么问是不行的。
天祥想了想,觉得这么问确实不是办法,就找了一家文印社,把要说的话都写在一张纸上,复印了几百张。然后他就到街面上张贴。为了市容整洁,城市里有些地方禁止张贴小广告。有好几次,天祥就差点被人逮着,每次他都惊慌逃窜。窝了一肚子火不说,搞得自己还像一个地下工作者。他用了两天时间把所有的“寻人启事”都粘了出去。但没过几天,他就发现自己贴的那些启事,有的已被撕毁,有的早被各种小广告给覆盖了。结果仍是没有任何消息。看来小广告是靠不住的。
天祥一咬牙,决定把“寻人启事”刊登在全市发行量最大的晚报上。报纸总比小广告更能深入千家万户。于是,他又花钱在报纸上买了一小块地方,把启事的内容都搬了进去,最后还不忘写上:“有知其下落者,定重谢。”他让报社在报纸上连续刊登三天。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天祥一边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珍珍的影子,一边期待着有知情者能往他手机上回电话。
但他越来越失望。晚上,每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居住的小旅馆,那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就再次占据了他的心头。但他仍坚守着那份爱。虽然这爱让他身心交瘁。他感到自己付出的值得。他坚信终有一天珍珍会回到他身边。他期待有一天,珍珍会为他的行为而感动。
有一天,天祥打了个出租车漫无目的地在Q市里穿行。不经意间,车载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同城相约,传递真情,相连你我他……”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也许通过无线电波,能联系到珍珍?他一时竟有些兴奋,记下了电台的热线号码。回到住处,天祥就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本是个谈话节目,在主持人的温情询问下,成天祥与刘珍珍的爱情故事得以在电波中绽放。天祥越来越沉迷于对过去的描述,谈到两人因争吵而分开,他因悔恨而痛不欲生,泣不成声。主持人也被他执着的寻人之举而感动。她问成天祥:你现在还爱刘珍珍吗?天祥说:爱,请主持人帮帮我。主持人说:希望此时此刻守候在收音机旁的听众朋友,能帮助一下成天祥先生。成先生的电话号码是:……”
放下电话,天祥依然泪眼婆娑,像被人遗弃了似的。
广播之后依然没什么反应。天祥在焦虑与期待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每天他都感到既充实又空虚。半个月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天祥带着遗憾离开了Q市。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天祥对珍珍的思念与日俱增。现在,天祥经常在网上消磨自己的闲暇时间。他开始写作博客,把每天对珍珍的思念一点一点地宣泄在网上。他的博客点击率竟很高。好多网友都给他留言。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又劝他早做了断,有的鼓励他继续寻找,并打算在网上给他提供帮助。
天祥很感动,他对网友说,他会一直找下去。
这天,一个老板坐在电脑跟前,随意翻弄着网页,无意间看到一则寻找珍珍的启事。他拍拍坐在他大腿上的珍珍说:是不是在找你呀?珍珍扫了一眼,说: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怎会是我?接着冲老板嗔怪地“哼”了一声,搂住老板的脖子,将一粒葡萄塞进了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