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槐树沟
文章内容充实,语言朴实感人,人物个性鲜明,现实中正因为有千千万万个文中的老班长和班长这样的人物,在前赴后继地坚守着我们祖国的边疆,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才有如此安宁的幸福生活……
这是一个暮秋时节,戈壁深处充斥着寂寥,远处的胡杨枯叶满枝,在一阵阵萧瑟秋风中枯叶漫无目标的飘向了冷峭的大地,近旁的红柳也被秋霜染得红里透紫含恨待颓。高大矗立的槐树林仍是奇形怪状,枝干突兀挺拔,而枝头稀疏的树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似在向观顾它的人们细语道别。
边防八连营房就座落在一片槐树林中。林中的一侧有一条宽深而险峻的沟壑,沟里流水潺潺经年不涸,沟边杂草丛生茂密如林。自八连建连的那一天开始,这里就被官兵们称为槐树沟了,至今代代相传,八连也不再称之八连,而是逐渐被这诱人的名字取代称为槐树沟边防连了。
落日余晖下,一支巡逻小分队正穿行在国界界标919号至926号之间。上士班长张伟与列兵齐欣、阿里木江分骑三匹彪头大马,缓缓地并肩行进在这条被张伟行走了三年的深山小径。看着萧条的秋景,张伟显得十分落寞,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条巡逻线上奔走了。
记起三年前的初春之日,张伟入伍以来第一次随着老班长明福昌在这条路上巡逻。那时碧草柔柔,春风拂面,青山如黛,心高气爽。可是今天他却惆怅满怀,心里毫无来由地顿生留恋之情。他静静地同身边两名新战友诉说起心中的感慨,就如当年老班长向他诉说一样。
“你们到槐树沟也已经大半年了吧。一定要认清这条巡逻路啊,这里是祖国的边界,能在这里巡逻是很自豪很骄傲的。”张伟象是对齐欣和阿里木江说,又象是自言自语。
说得一口流利汉语的维族小伙阿里木江接过话茬:“班长你放心,你退役后,我们一定会象你一样在这边卡上站好岗放好哨,让这条巡逻路更加辉煌。”
班长点了点头继续前行。他们走到一片红柳林边停了下来。这里离营房已经不远了。
张伟纵身下马,他要最后一次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虽然这风景在他眼里已经晃动了三年,并且有些一成不变的感觉,但此时他仍然觉得这里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让人依依不舍。他招呼两名士兵下马,一起观赏秋天的红柳秋天的气息。
三人席地而坐。张伟从阿里木江手里要过了一卷莫合烟猛吸了一口,呛得激烈地咳嗽起来。他本来就不会抽烟,现在由于心情有些郁闷才想抽一口,没成想这莫合烟还真够浓烈的。半晌才缓过气来,眼里却噙满了泪水。齐欣和阿里木江也不知道他这泪水是烟呛的还是发自内心的。
张伟动情地说:“三年了!在这个哨卡整整呆了三年,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呢。眼看今年的退伍名额已定下来,明天开始我们这些退伍兵就不再担负巡逻执勤的任务了。一切任务都该你们承担了。”
齐欣、阿里木江齐声说:“放心吧班长,我们一定会象你一样安心边防的,保证能完成好边防站岗放哨任务的!”
张伟若有所思,静静地点了点头。他抬眼望了一下在红柳林一侧的一棵两人合围才能抱得住的枯树,心中更加惆怅了。他忽然朗声对二人说:“我给你们讲讲这棵枯树的故事吧。”
“好啊。”俩新兵同时回答。张伟清了清嗓子讲了起来。
“这棵枯树从前并不是这样子的,三年前还是枝繁叶茂迎风招展的一颗苍劲槐树。在我入伍的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老班长明福昌带着我和另一个战士叫官正维的巡逻在这条路上,在到达这颗老槐树后我们便在树下乘凉、歇马。这时候突然间整个北塔山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乌云滚滚,一场急风暴雨倾盆而下。
惊天动地的雷鸣在头顶飞滚,光波四溢的闪电在眼前晃过,那气势真够吓人的。当时我很是害怕,我这个南方人还从来没见过那种阵势呢。倒是老班长很是镇定自若,他看到情形有些不对劲,赶紧招呼我们上马离开这棵树。可是,那么大的雨,我们很想在树下避一避,没有立即离开。这时班长有些发脾气了,大喝一声:‘快走!’边说边把我们推了开去,然后又去牵马。
就在我们人马离开这棵树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迎面袭来,生生的劈在了这棵老槐树上。走在后面的班长也被当场震倒在地不省人事了。我们两个新兵看到这情景都有些懵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们凭着第一感立即去扶起班长,官正维背着班长,我牵着几匹马迅速向营房奔去。这时我听到身后还有响声,回头看了看这棵树,只见它已经被雷劈成了两半,顶上的半截正带着碎响慢慢地往下掉着。一棵大而老的树就这样被劈了。”
说到这里,张伟停了一下,看他眼神似乎那情景就在眼前。他朝俩新兵看了一眼,似是想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他们的内心一样。齐欣和阿里木江有些发呆似地瞪大着眼睛看着张伟在讲这里的传奇。
张伟取下水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水,然后又带着很悲伤的语气继续说。
“我们回到连队后,在连队卫生员两个多小时的救治下,老班长明福昌总算醒了过来。但是,他却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整个身体的右侧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无法动弹。第二天雨过天晴,连里只好将他送到山下团里医院去治疗。在团里治疗了半个多月仍然没有一点好转,偏瘫一直都没见好。最后送往军区总医院去治疗了,住了半年多的医院,伤势却始终不见好,到最终成了一个残废人。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老班长。他听说伤势无法痊愈便要求复员,直接从山下回到老家甘肃了。
每次巡逻经过这里我都想起这件事,心里总有一种对老班长的愧疚和自责。我常想念着老班长,他一个半瘫痪的人怎么生活呢?该给他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不便啊。当时我们不要在树下多呆一阵,听到班长叫我们离开就迅速离开,也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
张伟讲到这里,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一种痛心的感慨涌上了心头。他又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缓缓地站起来对齐欣和阿里木江说:“走吧,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一道也不上马,而是慢慢地向连队走去。
齐欣问张伟:“班长,听说你自从上山之后三年里没有下过山,是真的吗?”
“是啊,也曾经有过下山的机会,我都让给别人了。我想既然当兵了,就要扎扎实实的站好岗放好哨,以后退伍了有的是机会逛街或旅游。所以我只想实实在在的在这深山里为祖国尽好自己的义务,也就不想到山下去了。”张伟很轻松地说着。
他们边走边说,已经回到了连队。
第二天,连队点名,连长宣布了退伍人员名单。张伟站在队列里落泪了,他是对槐树沟有感情的。可是现在又不得不离开这里了,听从召唤服从命令始终是军人的天职。
在一周后的欢送老战友离队联欢晚会上,张伟深情地唱了一首《咱当兵的人》。
翌日,张伟和其他几名退伍兵一起背着背包离开了槐树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