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吃罢晚饭，人热的慌，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走出屋外来纳凉，三个一群，五个一堆，扯些闲白话，不知不觉中热气退去了很多似的，刹的间，村东头，一个女人的狂叫声穿越过来，感似那女人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火药味，使本来就闷热的夏晚更加让人烦躁不安。循声望去，那妇女正以泼妇骂街的架势冲到村子里理发人学美家里拿了一个盆就走，学美死死的拉住了她，看来他们发生了什么纠纷，他们在叽里呱啦的争吵着，因为他们激动，很难明白是为什么在吵。渐渐的有些人围了过去劝架。

先介绍一下这个理发人家，男的叫学美，因为好早以前的一次以外，左手失去了两根指头，她老婆也是因为脚有点跛，走起路很是不方便，不过农活还是能勉强做些的，他们养着一双儿女，女儿7岁，儿子5岁，一家人边在村里做点杂活，边做点田地，因为村里的理发店有好几家，所以他们的生意不是很好，冷冷清清的。一家人虽然过得清贫，但是夫妻俩勤俭节约，日子也还不愁吃穿。再说这个来势汹汹找上学美家的女人，她呢脸像黄铜一样的黄，可能是每天劳作太阳晒的结果，身上衣角处还带了些泥巴，她身高1米68左右，但是很瘦，像根晒干了的竹竿子，给人整个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可是她骂起人来可厉害了，句句是道，句句逼人，吐沫星子四射，把身高才1米6多的学美比在自己的肩膀位置。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可能是她的女儿。

从他们争吵声中，隐隐约约的了解了事情的原由，两家因为一个篮球。学美说是自己家的，但是那铜脸女人说是她家的，一时争的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弄的围观的人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劝他们。怪就怪当初篮球真正的主人没在篮球上写上自家的记号。本来没吵架之前，双方的邻里关系还是处的不错的，因为都有孩子，学美家的常去铜脸女人家玩，铜脸女人家的孩子也常去学美家玩，小孩子之间纯真无知，玩久了也就忘记了篮球到底是谁的了。到了篮球真正该归属主人的时候，麻烦来了，也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主人也就一个，两个人之间必有一家是假的。铜脸女人边怒骂边向围观的人的解说自己的冤屈，另外一只手死死抓着学美家的洗衣盆，意思是，学美今天不把藏在家中的篮球交出来，她今天就要带了学美家的东西来抵账，学美可不干，因为他说那篮球本来就是他买给自己孩子的，怎么成了铜脸女人的，气不过，学美也死死拉住了自家的那个盆。盆也就在双方的坚持下，准备随时牺牲。学美是又气又急额头上冒出了热汗，因为他平时为人也算老实善良，嘴不善言，此时他是占了下风，他边拽住自家的盆，边和铜脸女人争执，学美有些力不从心，铜脸女人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嘴巴里还抛下海话，说学美家今天不拿出篮球来，她今天就不走。这个女人的强悍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她为了那个篮球只所以敢只身一人找上门来，另外一点原因可能她早就胸有成竹了，因为学美夫妻俩都是带残疾的人，好对付，就算真正打起来，学美两口子未必能赢。

篮球事情就这样僵持在哪里。口角且还在继续。学美的老婆也来斥骂铜脸女人，说她真不要脸皮，要人家的东西。奇怪的是，学美的老婆并没有同老公一起来抢回自家的那个洗衣盆，按理说，铜脸女人再怎么泼辣，总敌不过两个人的力气。其实这是学美老婆的明智，她清楚如果他们夫妻二人齐上阵的话，万一打起来，就会落个学美两口子打一个人的证据，这在村子里是不受大家欢迎的行为，到时恐怕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也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学美老婆只能一个劲的在哪里回绝铜脸女人的一切谩骂，学美老婆一激动，就向铜脸女人近了几步，火药味更浓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好几个人都在哪里劝说，但是效果不怎么样。突然铜脸女人一只手摔向学美老婆，打在了她的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学美老婆涨红了脸，嘴唇变成了降紫色，但是没回手，学美看到妻子被打，也无能为力，只是一个劲的在那里质问铜脸女人为什么要打人，声音有些咆哮，屈于他一个男的，根本就不能对女人动粗，这是村里千百年来的习俗，眼看着学美夫妻俩受了明显的委屈，学美家7岁的女儿从人群里钻过来对着铜脸女人的手臂就是一个巴掌，声音好脆好响，嘴里还说：“哪个叫你打我妈妈的。”因为铜脸女人在同她爸妈对持，也就没有顾及是谁在打她。

因为争吵，很多人都很烦躁，天热、蚊子又叮、还要听这些嘈杂的声音，这时隔壁的树大爷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从他家里出来了，走到他们跟前，大声呵斥学美说：“不就是个篮球吗，学美值得去跟一个女人去争吗，算了把篮球给她算了”。学美也跟铜脸女人耗了这么久了，开始有些松懈，只是学美老婆一直很坚持，毕竟是女人，心气小些，她说：“篮球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为什么要给她，不给！”，再次树大爷呵斥学美，“快去拿来。”因为学美是树大爷的堂侄子，所以有些威慑力，学美再次看看老婆，心里拿不了主意，他心里清楚这要是放手，就等于篮球不是自己家的了，他再看看树大爷黑着的脸，心一横，他放开了手中的盆，向屋里走去，学美老婆却一个劲的在哪里委屈的责骂自己的老公不该妥协。看着自己对老公的管束不起作用，又把矛头对着铜脸女人骂。铜脸女人眼见学美放开了手，脸上浮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但是她拿盆的手还没松开，她要等学美拿来篮球换，这时树大爷叫铜脸女人把盆给自己，说把盆放在我这个中间人这里没事情的，铜脸女人听信了，还是有些怀疑的说：“盆我是交到了你手里，等下如是要不回来篮球，我找你要”。树大爷似笑非笑的默认了，很快，学美气冲冲的托了个篮球出来了，他是十二分的不愿意，但是自认到霉陪上个难缠的刁蛮女人，他用手一掷，球落在铜脸女人的怀里。就在此时，住学美家对面的莲嫂子出来了，莲嫂子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整天忙里忙外，在村里的口碑还算不错。只见莲嫂子严肃认真的说：“球是学美家的，那天学美家孩子玩耍丢在路边，忘记带回家去，就被人捡了去了，我看见，我可以做证”，莲嫂子的这番话，如雷击水，再掀大浪。学美连忙转过身，朝铜脸女人冲过去，跳起来抢夺她手中的篮球，口中还叫到：“大家都听到了吧，这球是我家的，我家的”，学美因为有人给自己做证，所以理直气壮了，使出浑身解数，把铜脸女人手中的篮球一拳击了出去，篮球落在了马路对面，学美、铜脸女人在同一时间朝篮球奔去，此时的学美飞也似的跑，腿伸的老长，恨不能两步并着一步，最终幸运之神偏向了学美，他抢到了球。铜脸女人见状，如发啸的狮子狂吼着，直接跑到树大爷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吼：“现在我要向你要球，是你答应的，我才把盆交给你的，现在你给球啊，给球啊……”树大爷见状，不置可否，脸上满是无耐和尴尬，却又有些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委屈，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一个劲的对铜脸女人赔笑，好像有些讨好。很快树大爷在人群里消失了。此时的铜脸女人，是又气又恨，她恨树大爷这个和事佬，她恨莲嫂子的作证，而且她跟莲嫂子无冤无仇，铜脸女人发狂了，她再次冲进学美家里拿东西，这次她逮着了学美家唯一的吹风机，这个东西对于学美来说很重要，理发如是少了这个，那以后生意还怎么下去，学美再次和铜脸女人纠缠在一起，因为吹风机是电器，很容易损坏，学美很是担心，总是一个劲的提醒她别弄坏了他的东西，铜脸女人明白学美的担心，似乎把吹风机拽的更紧。学美的脸上很无耐，他的两个孩子一直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他们心爱的玩具所做的一切，学美的老婆一直在旁边跺脚骂铜脸女人。这时更多的人劝学美放弃篮球，都说别跟女人见识。过了良久，学美看着面前如老虎一样的女人，他放弃了。

学美在老婆的愤怒和责骂声中，在孩子期盼篮球回来的眼神中，再次从家中拿出篮球，如泄气的皮球一样，把篮球递给了铜脸女人，学美什么也没说，拖着脚步在屋里沉默的坐了下来。铜脸女人胜利了，抱着战利品，牵着她的女儿，头也不会的走了。嘴里还在啜啜啰啰的骂。

很快气氛平静了许多，剩下来的人都来安慰学美夫妻俩，人们都知道球是学美家的，只是碰到个泼妇，不跟她一般罢了。好快，一个拿着扑扇的白发老太太急步走进学美家来，她是本村的王婆婆，她与铜脸女人是隔壁邻居，只见她上来便说，“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是有苦不敢说，天知地知，这球到底是那家的啊，只是我不敢说啊”，王婆婆满怀激情，在她说到“天知地知”时，她还把手中的扇子对着天、对着地戳了戳，好似受了好大怨屈似的，她的意思是刚才学美在同铜脸女人吵架时，她自己不干出来做证，是怕惹了铜脸女人，而带来麻烦，此时说这些没用了，只能增加学美夫妻俩的怨气，人们慢慢的散去，莲嫂还在与学美家隔壁开店的麻柱夫妻俩谈论刚才自己为学美作证的事情，她好像在为自己辩解，只听见莲嫂说：“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敢出来来说句公道话吧，不然这个社会乱套了......”，麻柱老婆听了，连说“是啊，是啊，那个女人不要脸啊，不知道廉耻”。刚说完，麻柱就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老婆一眼，口中训到：“管你什么事情，小声点，多管闲事情”。麻柱老婆白了麻柱一眼，进屋去了。莲嫂带些责怪的口气说麻柱：“你也真是的，都住隔壁，你就不能说公道话，还不需别人说”。

第二天早上醒来，村民们好像谁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学美家的理发店门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安静。